谁能拒绝徐助理呢_江曲峤【完结+番外】(33)

  “徐助理对澜城的历史挺了解,专门查过地方史?”

  徐欥保持着伞下和她的适当距离,不失礼貌的回答她:“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这个回答倒是令时舒有些意外。

  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但她的确也没想过徐助理竟然会是澜城人。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白里弄6号。

  也就是徐助理目前居住的地方。

  “你小时候住在这里?”时舒和他确认。

  “嗯,是的,时总。”

  “澜城人?”

  “嗯,是。”

  与上回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原先覆盖整面整面墙体的爬山虎被人特意打理过,露出白色洋房本来的模样,虽墙体斑驳、墙皮脱落,但楼是楼,窗是窗。

  如果徐助理小时候住在这幢白色洋房别墅里的话。

  他的家庭条件应该还算不错。

  “后来呢?”时舒:“为什么要搬走?”

  徐欥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您信风水之说吗?”

  “我信命。”

  不知为何,似乎是抻平手臂丈量到了彼此的边界。

  止于边界感。

  二人相当有默契,都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再聊下去。

  原先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重新刷过一遍漆。

  推开铁栅栏大门,徐欥眨了下眼,犹豫踌躇片刻,问:“您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手指刮了下翻新后的铁栅栏,留在手指上的除了湿漉漉的水渍,并没有任何泥污。徐助理爱干净,他已将这栅栏陈年积累的岁月痕迹如数清理。

  时舒摇头:“不用了。”

  时舒在院子里止了步,院子里也不再是杂草丛生,高至小腿处的杂草全部被锄尽,干净整洁的庭院里立着两盏细长的庭院灯。

  院子里的布局重新做了规划,图纸就压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凉亭作伞,遮风挡雨。

  时舒站在凉亭下面,随手展开他的图纸,重新规划过的墙角挂着一架木质秋千,围着秋千的地方圈出来一块地。

  时舒指着那处:“那儿你打算种些什么?”

  徐欥收了伞望过去,笑答:“种花。”

  “种什么花?”

  “风信子。”

  徐欥想了想,补充说,这个时候将风信子移植到土壤里,到过年的时候刚好能看到它开花,出花期。

  时舒有些好奇:“为什么要种风信子?”

  “是花店老板推荐的。”

  “哪家花店的老板?”

  “路口那家。”徐欥:“就在教堂后面。”

  他对她的每一个问题都有在认真回答,不管她是在认真地问他,还是,仅仅是随口那么一问。

  他都有很认真地对待。

  就很乖。

  时舒起了逗他的心思:“花店老板长得很漂亮?”

  “啊?”

  时舒笑而不语。

  框架眼镜后轻眨一眨的眼睛似乎是在打趣他,若不是花店的老板很漂亮,你怎么别人推销什么,你就是买什么?漂亮女人做生意,总是会有一些先天优势。

  徐欥脑中无厘头地想到了白天时董问他的问题。

  小时总漂亮吗?

  徐欥走神须臾,片刻间,丝丝缕缕的红晕不知不觉染上了白皙修长的脖颈,懵懵懂懂。

  他如实说:“花店老板是个拥有丰富的人生阅历的老者。”

  他刚回来的那天,随意走进过一家花店。

  他走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向其他顾客科普土培和水培风信子的差异,恰好看见他进来,老板向他推销,问他知不知道风信子的花语?

  重生。

  是重新开始热爱。

  花店的老板这样告诉他。

  时舒心情不错:“老者就老者,你脸红做什么?”

  他脸红并非是因为她问他花店老板的事,而是因为,他想起了白天时董问他的话。

  徐欥硬生生扯开话题:“您吃过晚餐了吗?”

  他的五官秀气,皮肤白皙。

  故意扯开话题的假淡定模样未褪去稚嫩和生涩,像……像一只纯情的天鹅。

  “还没有。”时舒说:但你不用准备。”

  “我很快就走。”

  视线掠过院子一隅,秋千后面,一面墙被白色底漆重新粉刷过,靠墙的位置放着未开封的颜料桶,他像是打算在墙上作墙体彩绘。

  “你还会画画?”

  时舒就这么随口一问,并未指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徐欥顺着时舒的视线看过去。

  他却这样回答她,他小时候和外公学过素描和油画,有一点儿绘画基础。

  他道得平常谦虚。

  但澜城数得上名号的画家凤毛麟角。

  而曾经住在白里弄的艺术家。

  画家。

  姓徐。

  时舒根据几个关键词,猜测出他是谁的后人,但没再追问他的外公究竟是不是那位。

  是不是那位,都和她没有什么干系。

  世事沧桑巨变,他现在并非大艺术家的后人,他是她的助理。

  只是她的助理。

  “你准备画什么?”

  徐欥回答,他初步的想法是在这面墙上画小动物,但他还没想好具体要画什么小动物。

  “嗯,你慢慢想。”

  “那您先坐。”话题绕开,徐欥弯腰往石凳上垫了个羊毛坐垫,避免石凳上太凉:“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时舒在他铺的那张白色坐垫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切入进正事儿:“我就来听听你递了辞职报告又很快反悔的理由?”

  反悔理由。

  听完就走。

  她是来再给他一个机会的。

  徐欥心下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表情怔了怔,她打个电话或者让他跑一趟就好。

  她又何至了,亲自来这一趟?

  时舒坐着,徐欥站着。

  像过去的任何一次一样,她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都能很快地主导现场的局势,成为居高临下的那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无论是在聚光灯下,还是在庭院里的景观灯下。

  无论是在万人之前的演讲中,还是只和他一对一说话,她都有那样足够的上位者的魅力。

  “我要先向您道歉。”徐欥准备过措辞,因此向她开口没那么困难,只是——

  他以一句云淡风轻的“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导致他过于敏感”概括省略掉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过去不好的事情。

  时舒认真地看着他,着磨着这几个字。

  可能是被时舒这么直白的打量看得羞涩了。

  徐欥抬了右手,握住后颈,他的背浅驼、肩胛骨微微突出。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握在颈后的手指白皙修长,清瘦薄削,直如梨花玉。

  “嗯。”

  “收受他人的礼物会让我感觉到负担,尤其是贵重礼物,会让我感觉到提心吊胆。”他说。

  但他知道,时总其实不会那样对他。

  她只是将他错当成了弟弟的替身,她不可能那样对弟弟。

  “弟弟?”时舒问:“我哪儿来的弟弟?”

  徐欥张了张口,有些错愕,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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