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一定能听见的。
……
可能是因为徐欥陪着。
时舒今天没在父母这儿待很久,差不多待了半天,两个人便准备离开,回去时舒在南郊公馆的房子,这样离得也不算远,也算是和父母一起过年。
“走吧。”
“嗯,好。”
经过农贸市场的时候,时舒说:“去买点儿菜?”
“我们也简单地吃顿年夜饭?”
年夜饭是要做的。
徐欥本来也有这样的计划。
只是,农贸市场的环境并不好,今天又是湿淋淋的天气,他本来是打算先送她回家,再自己出来买菜的。
但既然她提议了路过的时候直接去,徐欥便也不会再进行别的提议:“嗯,好。”
车子驶进了农贸市场的停车场,停好。
徐欥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对时舒说:“那时时你在车上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去。”时舒说。
她说完就同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徐欥也就没有特别坚持。
他将伞换到左手去,右手牵过她的手,两道黑色修长的身影,这才往农贸市场里面去。
时舒很少来农贸市场,也就刚开始跟徐欥暧昧的时候,来这儿体验过一次。
这是她第二次来。
因为是除夕,加之南郊这地儿特殊,临着私人陵园不远处建造的小区,多多少少有点儿难售,居住率向来不高,农贸市场的人不算多。
他们因此有足够的自由和宽敞的空间,在各个摊位前挑选年夜饭的食材。
时舒没什么买菜做饭的概念和经验,她就是四处看看,并不清楚这些叫得上或叫不上名字的食材,可以怎么搭配烹饪。
但徐欥不同,他来之前便对两个人的年夜饭的菜式有了想法和打算。
徐欥先问了时舒有没有想吃的菜,时舒说,随意,她不挑。
徐欥便报了几道菜名,问她的意见。
他报的第一道菜是,年年有余(鱼)。
时舒点头,表示认可这道菜的寓意。
展翅(火鸡的翅膀)高飞。
时舒嗤笑一声:“谁要飞?”
徐欥有些哑口,默默地道一句:“我。”
“你还想飞?你想飞哪儿去?圈子里谁来挖你了?”
展翅高飞,是她理解的这层意思吗?
徐欥摸了下鼻子:“我没想飞。”
倒是有人来挖过他,不过他拒绝了。
徐欥:“我只是想展翅。”
时舒脑补了下他扑棱扑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嗯,展翅去哪儿?”
徐欥表示,他今年不是要参加研究生考试吗?
学业上图个吉利的寓意。
徐欥眨了下眼,有些迟疑:“时时你,是不是忘记这件事儿了?”
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时舒就有些忍俊不禁。
她没忘,他表白的时候,那么诚恳地说着那些他的规划,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会忘了呢?
但她说:“嗯,我忘了。”
徐欥抿抿唇,食指在她掌心里轻挠了几下:“是不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
他说,她忘了也没关系。
那他再告诉她一遍好了,他要参加今年的研究生考试,跨专业考材料硕士。
研究生考试,那是公历年年尾的事情了。
现在还在公历年的年头上。
阵阵痒意从掌心里传来,指尖瑟缩。
心上漾过轻薄的涟漪,时舒的心情就莫名轻松了一些,她说:“嗯,那你继续。”
徐欥继续报菜名。
有了展翅高飞,便有群龙(澳龙)之首。
时舒配合地问:“谁是群龙?”
徐欥仍牵着她的手,道得温吞:“当然是时时你。”
俯首(佛手柑)称臣(橙)。
“谁要俯首?”
他的手指嵌进去她的手指缝里,又诚恳地回答:“是我。”
“嗯,还有呢?”
生财(生菜)有道。
四季(四季豆)平安。
红红火火(红心火龙果)。
……
每一道寓意很好的菜,都取自普通食材的谐音,倒图了这过年时分的大吉大利之意。
心上的雾霭掠去大半,时舒就忍不住笑意更深了些,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时舒对他的年夜饭安排很满意:“嗯,可以。”
“我听你的安排。”
……
他们开始按照计划,采购食材。
徐欥一只手里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撑着伞,只能暂时松开时舒的手。
手指尖松开的时候,时舒又重新勾住了他的手指,她另一只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伞。
“我来撑伞。”她说。
手指便重新扣在一起。
他好像走到哪儿,都能勾起别人的聊天兴致,这一路和他攀谈的摊主就特别多。
他不是喜欢主动和人攀谈的性格,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必须要由他来主导,他的话题会比较主动,倒也有不错的控场能力和社交能力。
别的时候,他的话就比较少,但对于别人友好的交流,他也都会礼貌地一一回应,并不会让别人觉得冷场,或者觉得他没礼貌。
比如看到他们手牵手,卖澳龙的摊主打趣问:“小两口感情好的嘛,逛个菜市场都要手牵手。”
时舒以为他会在陌生人面前觉得不好意思,还他自由的抽手之际,却又被他握得更紧了一些,他也能礼貌谦和地同陌生人温声道一句:“是像您说的这样。”
他买帝王蟹的时候,另一位摊主又问:“你们怎么这个点才出来买菜准备年夜饭?算你们运气好,要是再晚一点儿啊,我可就都要收摊了。”
他也礼貌地回答,说:“我们第一次自己准备年夜饭,没有经验,谢谢提醒,明年我们会提前准备。”
时舒抓住他话里的重点,这是他第一次准备年夜饭吗?他报出那些寓意很好的菜名的时候,时舒还以为,他很有经验。
两个人买了帝王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时舒就问:“你以前没有准备过年夜饭吗?”
“嗯。”
他说他以前过年,大多数时候也是一个人。
刚开始是因为家庭条件的限制,春节期间的机票会比较昂贵,所以他们会避开春节期间的团聚。
后来是因为父母的生意开始有些起色,他们变得十分忙碌,他哥的学业和志愿者项目又都是满世界跑的性质,他们并不一定能够有凑到一起过年的时间。
在那些能凑到一起过年的时候,如果父母很坚持,他那一年会去和父母一起过年,但如果父母态度不是特别坚持的话,他多数时候不会去。
“为什么不去?”
“他们想让我继承家里的产业,留在国外。”徐欥说:“但我有我的打算。”
“他们不太支持,所以……”徐欥:“也算是一种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的结果。
是总有人妥协。
是父母心里的那杆秤,首先向子女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