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地将对方赠与的礼物,佩戴在手部显眼的位置来见对方,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手持很适合教授您。”时舒说。
“手镯很衬时时你的皮肤和气质。”徐筠然说。
两人异口同声。
随后,相视一笑。
打招呼的方式,不生分,但也没刻意熟络到会让彼此尴尬的地步,作为第一次见面,就还挺让彼此都觉得舒服的。
时舒自己不喜欢等人,虽然他们没迟到,但时舒还是表示了歉意:“让您久等了。”
徐筠然笑着说:“是我来早了。”
徐筠然解释说,她有些年份没再见过这浓郁的烟雨气息和故土风情了,也有些想念。故而,她才会早点儿来了,在这乌篷船船头坐着,吹一吹风,听一听曲儿,感受着澜城独有的这种水墨韵味和诗情画意。
打过招呼后,三人沿着船上的木桌,面对面而坐。
时舒和徐欥同坐一侧,徐筠然独坐一侧。
船缓缓行驶,时舒将她和徐欥准备的礼物递上。
徐筠然又同样默契地也给时舒准备了礼物,当然,她并不厚此薄彼,给小外甥徐欥也同样准备了礼物。
礼物不便当着送礼人的面打开,彼此谢过后,放置身后,开始寒暄着,用餐。
船宴是徐欥定的。
地道的澜城特色本帮菜,也都是徐欥点的。
对于久别故乡的亲人而言,这浓浓故乡特色的船宴是最理想的安排。
必吃的松鼠鳜鱼,厨师将鳜鱼改花刀,表面裹着面粉炸至金黄酥脆,浇淋上浓稠的糖醋酱汁,是澜城最具特色的本帮菜式。
中秋时节刚刚上市的大闸蟹,专挑了个头大的母蟹清蒸,蟹黄肥美鲜甜,肉质细嫩,是这个季节的专属时令食材。
还有本帮菜必不可少的浓油赤酱东坡肘子,清蒸白鱼、水煮白虾、银鱼跑蛋、桂花糯米糖藕……
徐筠然很多年没回到澜城来了。
这船宴就选得很合她心意,每一道菜都让她想起多年前,家中的温馨。
她的父亲徐榅澍很擅长料理,总是很容易将过去这些在菜馆里才能吃到的地道味道,带回家中,复刻出原汁原味,变成了家常菜。
徐筠然看着自己的小外甥,这会儿也有些出神。
擅长料理这一点,她的小外甥倒是完全得了她父亲的手艺。
也不止如此,他很多方面都很像她父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只是——
或许,济运都略差了一些。
济运差不算什么。
顺应天命,不断努力不放弃。
就会战胜天命。
-
改良后的乌篷船,两头镂空。
左右窗户分别推开,竹片制的帘子被秋风掀起,束在木制的窗户两侧。
船在水中缓缓往前滑行,坐船的人一边用餐,一边欣赏护城河沿岸的夜景,偶有几声抚琴弹唱传来,秋风吹得惬意又舒适。
徐筠然笑了笑,开门见山:“我性子直些,不太会拐弯抹角地试探。”
“我就想直接问问你,这样约时时你见面,会不会让你觉得唐突,觉得冒昧?”
如果是徐欥的其他长辈约时舒见面,时舒的确会觉得唐突。
按照她的性格,她并非是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她没准备好,她就不会见他的长辈。
但,她和徐筠然提前取得了一些网络上的联系,有了一些意外的缘分,彼此赠送过礼物。因此,这样的见面理由还算是充分。
“那样,我可能就不会坐在这儿。”时舒抬了下手腕,意有所指,说:“礼物很贵重,我理应当面向教授您,道声谢。”
她一声一句教授。
并未随着徐欥称徐筠然一声姨姨。
徐筠然心中也明白时舒的意思。
时舒答应和她见面,不过就只是因为礼物的赠与回赠,与她是徐欥的家人这层身份,有一定关系,但关系不大。
当面表示感谢,也是徐筠然的礼数。
这也是徐筠然决定回国来这一趟的直接原因。
这层直接原因,同样与时舒作为徐欥女朋友这层身份,有一定关系,但关系不大。
她们都只有在接受彼此礼物时,是与徐欥有关。
当然,徐筠然来这一趟,还有一层间接原因。
徐筠然解释说——
她的姐姐和姐夫,也就是徐欥的父母,知道徐欥在和时舒交往中,也得知时舒的身份和家世背景。
他们思考过,他们亲自回国来见时舒,合不合适?
他们思考之后,认为不是特别合适。
时舒并非普通人家的孩子,她的家庭背景、她自身的条件已经给予了她充足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并不需要从恋爱关系的另一方身上或者另一方的家庭中来获取。
因此,他们认为,他们作为徐欥的父母,在这个时间段提出和她见面,时机不够成熟,仅仅是因为两个人的恋爱关系,见面的理由也不够充分。
考虑到过于正式的见面,他们作为父母,有介入孩子恋爱和生活的嫌疑。
这种介入嫌疑,有可能会给时舒作为他们孩子恋爱关系中的另一方,凭添上一些负担和烦恼。
也可能会给他们两个人平稳交往的感情,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适得其反的影响。
这是他们的想法。
当然,这也只是他们的想法。
徐筠然转达,如果徐欥父母的猜测与时舒心里的想法是相悖的,他们希望她能够如实告知,他们会从父母的角度反思和改进,并按照她的想法,去实现一些她希望他们能够实现的事情。
比如,她如果希望他们当面能够向她表态。
他们会立刻回国。
他们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身份,可能会有一些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他们希望她能够给予他们一些试错的机会。
与当初无意间碰见咨询师的时候不同,咨询师对时舒初次见面时,更多的是试探。
咨询师言辞犀利了些,但后续,咨询师并未以别的理由和她见过面、说过话,想必是徐欥已经和咨询师交流过,表明了一些他的态度。
因此,虽然同在澜城,咨询师也保留了她的联系方式,但并未再打扰,还是给足了徐欥和她正常恋爱相处的空间,将作为兄长的分寸感,把握得明白。
而徐欥的父母和小姨,作为长辈,除了分寸感之外,也更多地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过彼此之间的关系。
没到谈婚论嫁的程度,就与对方父母见面,做一些关于未来不确定的承诺。这对时舒来说,她不愿意做这样的承诺,那么,双方见面的压力,就还挺大的。
所以——
“嗯。”如果徐欥的父母没什么非常合理的理由提出与她见面,时舒如实表示:“我应该不会答应见面。”
徐筠然笑说:“那我们没有猜错。”
时舒点头。
徐筠然继续说,徐欥的父母还托她来捎一些话。
徐欥的父母正在着手将产业逐步转移至国内,产业转移的过程不会特别顺利,可能要花费上几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