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只有无数人争相巴结她的,说她好的,倒是头一回有人说她不好。
徐夫人满心不甘,咬牙问道:“不知臣妇做了何事惹得娘娘不喜了。”
这事要是不搞清楚,往后这百官命妇的夫人堆里哪还有她的位置?
“这事儿,倒不是徐夫人亲自做下的。”林秀说起了年前前几月在大街上瞧见的那一幕,“本宫亲自瞧见,徐家的少夫人横街穿行,往来开道,视老百姓于无物,喝骂推搡,损毁百姓财物,招摇过市,许是本宫在这宫里待久了,竟不知外头已经是这般恃强凌弱了?”
徐夫人先时听到她说不是她做的心里还一喜,听到后头,额间一滴冷汗不自觉滑落。
招摇过市,恃强凌弱,这样的帽子谁敢认?
“许,许是误会啊娘娘,这,这臣妇一贯对家中小辈下人严格约束,半丝不敢仗势欺人,还请娘娘明察才是。”
林秀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本宫亲眼所见为假,本宫所言亦是谎话不成?”
“臣,臣妇不敢...”
徐夫人呐呐着,一贯跟在她身后的陈夫人、黄夫人等都不敢开口,相反还不着痕迹的离了徐夫人一些距离,生怕待会儿牵连到自己身上。
“你徐家不过一位少夫人便能在城里肆意的耍着威风,逼得老百姓敢怒不敢言,那其他的当家夫人又是何种面目?”林秀又在一众命妇身上看过:“而你们,又做了多少诸如此等恶行呢?”
“冤枉,娘娘臣妇冤枉..”
“娘娘,臣妇家中并无这等人.....”
“娘娘明察......”
短短一句话,说得命妇们心惊胆战的,尽数伏身喊冤,神色惶恐不安。
逼迫老百姓让路,逼迫不如家中官位高的让路,其实早前雨晴姐妹俩也跟她说过,当时她还觉得这是人趋炎附势的本能,就算没有如徐夫人这等人高高在上的,也自有身份地位不如他们的人碰着了会主动让路,目的或是明哲保身不惹麻烦,也或许是为了巴结攀附。
所以,当时她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亲眼在城中见过一次,才知道这些官夫人们到底有多嚣张跋扈。
这一张张脸,在她面前,此刻伏低做小,眉目慈和,又有多少转头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城中的风向,也该变一变了。
“冤枉?”她冷哼一声儿:“本宫有没有冤枉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也不用在本宫这儿打马虎眼了,本宫只告诉你们一点,作为重臣之妇,掌一家之责,本宫希望你们都把精力给放到管教好家中小辈、下人等身上,不要让他们做出有辱门楣之事,这才是你们的责任。”
言下之意,也就是让她们少盯着别人,先把自家的屁股给擦干净再说。
“是,臣妇们谨记。”
命妇们恭敬的应下,今儿这场请安也就完事儿了一大半。
一出元辰宫,往日以着徐夫人为首的百官命妇霎时泾渭分明起来,三三两两的走着,唯有徐夫人稍稍被单独的孤立了起来。
有看她不顺眼的夫人也高兴得很。谁让徐夫人往日里太嚣张了,仗着是国公夫人的身份,没少压她们一头,到哪儿都喜欢出头,连在宫里都肆无忌惮的。
还在皇后娘娘跟前儿大放厥词,咋的,还想管教皇后娘娘啊?
也不瞅瞅自个儿多大的脸,人碌王府嫡亲的都管不着,你一个小小的国公夫人手伸到皇后娘娘头上了,这不是自个儿找死么?
徐夫人气闷不已,心里更是暗恨这些平日里对她溜须拍马的人。
这会儿不过是被皇后给点了个名,就看不上她了?
“娘娘,你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的就让这群夫人们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命妇们走远了,雨晴姐妹一边儿上着茶,一边儿同林秀说道。
“奴婢知道了,这就是所谓的杀鸡儆猴吧。”
林秀抿唇:“谁是鸡,谁是猴?”
“当然徐夫人是鸡,其他的夫人是猴了。”雨霞半点没有顾忌,此刻殿里,除了他们外,还有明心县主林明心和林娟二人。
林明心来了这几月,已经把城里的势力给摸了个透,闻言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徐夫人好面儿,娘娘如今当众点了她出来,只怕徐夫人得羞愤许久了。”
城中夫人们伤了薄皮儿,大都是托病在家。
“管她的。”林秀听懂她话中含义,也没在意,问她:“周家表兄快回来了,县主也快要嫁人了。”
林明心脸红了起来,但眼里还透着喜意。
她知道,这门亲事原本是周老夫人手把手在主持,国公爷那头是半点不知情,但随着两家定了下来,明心县主便不时收到从边境淄珠带回来的东西,虽不贵重,但别致小巧,有时是几朵珠花,有时只有一柄丝带,就这些,也足够让她高兴了。
这也表示,国公爷对她也是满意了的。
林明心即将嫁到周家,而周家跟宫里又有亲,所以,她当仁不让的会站在林秀这头,在殿中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林明心便告辞了。
殿中剩下姐妹两个,林秀从林娟手里接了殷娇娇搂在怀里逗弄了片刻,等小丫头张着小嘴儿打了哈欠睡下了才让雨晴姐妹抱到里头去。
“这丫头平日里吵得很,亏得你还有耐心。”林娟也是当了娘才知道累,真真是比她在地里干上几个时辰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