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手臂、腿肚子、后背,全是外人看不出来的伤,大大小小竟有数十处。
靖妃越看越心惊,她忍不住想说一点宽慰她的话,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能启口。
“闫如海不把我当人也就算了,我为了霜儿,忍气吞声还能与他耗下去。谁知道闫如海又变了新花样,他从越楼,他居然……跟越楼那个角儿苏华意搞在了一起。”
银牙恨不能咬碎,“娘娘啊,两个男人,当着我的面,那种滋味,比摔在猪圈马厩还要让人恶心啊。”
江妤浓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靖妃拿了锦帕给她擦泪,自己眼里也是起了水汽。同为女人,她又何尝不知这种感受。
“收拾一下细软,今晚就会有马车送你出城。郊外有个极乐村,车夫是本妃心腹,他认识路。”
“娘娘,你这是……”江妤浓目瞪口呆。
她冒雨进宫,原本只是找个人说说话解解闷,不然她觉得自己要发疯。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还愣着做什么,这种日子还要过下去,还能过下去么!”靖妃忍不住出言提醒。
而今,江妤浓再看到这块锦帕,那些心酸过往恍如隔世。
她侧眸瞧了瞧板车上的少年,眉目之间好比靖妃穿了男装再世!
第034章
江妤浓如何也不能对这几人不管不顾了, 关了一半的铺门重新打开,让秦九驱车进去。
晚间,江妤浓的夫君阿斌从山上打猎回来了, 背后鼓鼓囊囊全是好货, 再来十个人吃都够。
江妤浓借着杀鱼的机会走到阿斌身边,她还未开口,寡言少语的阿斌倒是抢了话头,“那个少年……是小主子吧。”
江妤浓眼睛里闪过诧异与惊喜, “你也看出来了。”
阿斌兀自磨着刀,“跟娘娘长得很像。”
他虽然五大三粗的,但对于靖妃的恩情不敢忘。
二人都是受过靖妃照拂, 此次援手, 后边会有多少危险,彼此心里也都有数。
江妤浓不担心自个与夫君,只是那两个小娃娃……
阿斌看出来她眉宇间的烦忧, 他放下砍刀, 上前握着她的手, “我是个粗人, 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娘娘对你我的恩情不能不还, 明儿我就把彩姐儿与云哥儿送到私塾先生家里去。”
说的虽是这般决绝,但毕竟也是自己的骨肉, 阿斌紧抓着江妤浓的手,充分倾泻了自己的内心。
江妤浓也不搭话了, 眉宇间越锁越深。
在自家夫君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她已经把所有心情收拾妥当了。
“我们这里荒郊野岭的,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贵客, 还望不要嫌弃。”江妤浓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公筷给大家夹菜。
当然,夹得最多的肯定是年十五了。
“哪里哪里,多谢夫人收留,要不然我这位小兄弟怕是要撑不住了。”秦九也没有暴露身份,只是借着年十五的由头去搭话。
毕竟,他拿出来那块锦帕,江妤浓认得是靖妃,而不是越楼。
这会,年十五幽幽醒来,听秦九在耳边说着话,又换上了一副懵懂的神情。
只是骨子里的涵养在提醒他,无论发生了何事,先前经历过何种危险,也不能在餐桌上提起。
年十五睡了那么久,早已饿的发慌,现下也不客气,江妤浓给他夹多少他就吃多少,还连连对江妤浓道谢。
年初一看的好笑,又怕他吃的太快噎着了,赶紧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年初一这话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虽说江妤浓夫妇在这穷乡僻壤之处安家,但看得出来过得应该还不错。
江妤浓夫妇咬耳朵说事情的时候,她也找秦九问了来龙去脉,心里不免惊奇还能遇到这样的巧事。
那两个小娃娃也被教的极好,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各自手里一个勺子,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
并没有乡下孩子被爹娘追着喂饭的名场面。
年初一越看那两个小娃娃越欢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来递过去。
“姑娘这是做什么?”江妤浓想推回来。
“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我们三个大活人呢,再说,这是给孩子的,对不对呀。”年初一朝着两个小娃娃笑了笑。
一边又眼疾手快把荷包塞到他们兜里。
第035章
江妤浓拗不过她, 也只能让两个娃娃跟年初一道谢。
用完饭,各自分工明确,阿斌一手一个, 把点头如小鸡啄米的打瞌睡的云哥儿和彩姐儿送往私塾先生家里。
江妤浓负责在厨房刷碗, 还有收拾没吃完的饭菜,毕竟都是自家夫君辛辛苦苦从山上打回来的,加上天寒地冻的放置个一两天也没事。
秦九自告奋勇的去打扫房间了,说是打扫, 其实江妤浓平时都有打理,即便是没人住也是很干净的,秦九不过是给年初一他们独自相处的机会罢了。
他赶过来的时候虽然晚, 但看着年十五的伤势, 以及年初一被火舌灼伤的衣物,心里也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很快把自己的客房收拾完毕,又手脚麻利的去烧了几桶热水, 并在年初一房间门口放了最多的那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