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们吃鱼吃的都快吐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海边的人对于海产品没有多大的兴趣了……
浅绿毕竟跟冉虹相处的时间最久,便主动帮她打下手。
这边冉虹把五花肉过水切片, 浅绿就把腌制的酸菜跟泡了好久的粉条拿出来洗干净。
接下来就是倒入五花肉, 跟炒香的葱姜大料一起翻炒。
冉虹跟谢东平的家乡喜食花椒, 因为地区潮湿的原因,多吃花椒能驱寒。
但顾及着众人的口味, 且还有小豆丁杜传斌,冉虹终究还是收着点放了。
饶是这样,杜传斌还是吃了满嘴的花椒,一叠声的喊着,“好麻啊,感觉舌头都不是自个的了……”
王叔赶紧给他递了一杯水,笑道,“你这小娃子,这点花椒都吃不得咯,将来要是娶个老婆你啷个办?”
年初一这才想起来,王叔好像是盆地人,几杯酒下肚,倒是家乡话都出来了。
杜传斌嘶了一声吸气,喝完水还是觉得舌头麻得很,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输道,“大不了就跟你一样老混混呗!”
他原是说的‘打光棍’,可舌头不听使唤,说出来倒像是‘老混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家笑了一会,才发现王叔兀自拿起酒杯往台阶上去了。
年十五跟年初一面面相觑,也不知杜传斌这话是触到了老王的什么伤心事。
谢东平寡言少语,在军中待了一段时日,倒是有点能体会到老王的心境。
无非就是年少时眼高于顶,觉得妻儿都是累赘自由身最洒脱,这会子上了岁数了,被迫处于满堂欢笑之下,却又渴望拥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他看着年十五的眼神暗了暗,有些事必须得自己主动出击了。
……
年十五没想到上个茅房的工夫,一出来背后倒是一阵掌风袭来。
他不敢大意,借着轻功就往树上蹿,对方蒙着面纱,互拆了几掌压根分不出路数。
不如领他去往后山,说不定还能套出一些有用的话。
绕树三匝,也没甩掉对方,年十五的轻功还算不错,却还是被他紧追不放。
年十五瞧着篱笆院子远了些,才抱拳道,“敢问阁下是敌是友?”
对方摘下面纱,却是谢东平。
年十五诧异道,“你这是?”
谢东平当即跪下,“还望殿下见谅,卑职明日便要回军中,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卑职已经坚信聿王的品行,想来虹妹也是愿意伺候在年小姐身边的。”
年十五往后退了一步,还不是很习惯有人对自己磕头下跪。
但他也没上前去扶他,只道,“倘若年小姐不愿意呢?倘若我只是装装样子,待你走后便露出真实面目呢?”
谢东平却定定的看着他,眼里都是笃定,“殿下不会,殿下无论是何种身份,都会选择避开篱笆院子,就是怕危及年小姐吧。”
年十五被他说中心事,面上一阵赧意,好在四周乌漆墨黑的,也不会被谢东平看了去。
他现下这种身份,本就不是个擅长虚与委蛇的,但仍然强撑着问道,“你是我四哥派来的,你不杀我?”
“殿下和宸阑王爷打小感情深厚,殿下您多心了。”
年十五冷哼一声,顺着他的话道,“感情深厚?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乞丐,倒也不曾见过我那尊贵的四哥对我伸出援手。”
“不曾伸出援手兴许也是种保护,宸阑王爷要真对殿下您做出什么,怕是阑珊小姐第一个就不乐意,况且月家跟宸阑王爷的关系,殿下您总该信了吧。”
年十五心道,难怪谢东平能混上副将,倒是将士里少见的好口才,他若不是看过小抄,没准儿还真会让他给骗了。
年十五迎风而立,准备教他做人。
“你或许不知道,我刚刚故意带你绕圈子,其实是想看清楚你的招式,你口才是不错,但你根本不懂我夷掖国的规矩,一个副将都能如此散漫,如此我倒要担忧四哥的安危了……”
谢东平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一出,怔怔的望着他。
年十五侧身,瞥着跪伏在地的人,继续道,“帐中将士入得军营,首要的事情就是习得‘倒挂金钩’,以防敌军突袭,这就好比鉴廷国的武士在河边喝水都要脸朝着后面一个道理。你还算藏得不错,可终究是露了马脚……”
听闻此言,谢东平的额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年十五却不打算放过他,又道,“我猜得没错,你应该也是偷溜出来的吧,所谓的告假不过是在扯谎,参绪国在边塞之处蠢蠢欲动,而你身为帐中副将却临阵脱逃,沉迷于儿女情长,试问你这般的‘真心’,又有几分可信?”
一席话彻底让谢东平哑口无言,他竟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年十五,还是真正的左宸聿了。
年十五却不再管他,一个纵身就飞了个没影。
待得平稳落地,他才察觉到满手的汗。
他和谢东平无非是在互相试探,但凡他有一点懈怠,左宸阑那边还会再派出杀手。
就好比上次的那片竹林。刚刚说的‘倒挂金钩’只是哄骗谢东平罢了,真正让他看出来的却是‘星月交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