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电脑的那一瞬,一直直挺的腰肢终于得到了舒缓。林月筱站起身来伸展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这才发觉已经开了这么久的会议,于是她迫不及待地推门走出卧室,往楼下走去。
“桃桃,我的女儿在干什么……”
林月筱欢快地跑下楼去,人还没到客厅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只是双脚刚踏下台阶,环视半圈却没发现父女俩的身影。还以为是两人又去了别的房间,正打算重新上楼查看一番时,耳边便隐约传来了桃桃的笑声。
她疑惑地循着声音走去,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她看见了女儿和沈庭舟。
桃桃穿了套小熊图案的明黄色雨衣,因为有屋檐做挡,其实大部分水滴都落不到她的身上。她开心地蹦跳在水洼中,伸手感受大自然的雨露,偶尔蹲下身去抚摸沾满雨水的草尖,兴奋地在雨中转圈圈。
林月筱看着这温馨可爱的一幕,她不禁也笑了,走到阳台将门打开半道,也跻身站在了屋檐下。
桃桃回头是最先看到妈妈的,她笑得眉眼弯弯,还捡起了地上一朵被风吹掉了的铃兰:“妈妈,送给你~”
林月筱蹲下,与她平视。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随即拿过她手心里的花朵,放到鼻尖下轻嗅,道:“哇好香呀,谢谢桃桃。”
“开完会了?”
林月筱仰头,对上沈庭舟的眼睛:“嗯,累死了,开了一个小时呢。”
“辛苦了宝宝。”
沈庭舟的掌心摸了下她的头发,垂睫温柔地望着她。
他发觉自两人和好后,林月筱在说话时总是会不自觉地将声音放软,似撒娇的语调,这对他而言非常适用。
“怎么突然想起让女儿玩水了?”
“这场雨把小桃桃都给下郁闷了,难得说去趟动物园,想来也没玩尽兴。我看她方才自己一个人趴在门边往外看,那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所以就想着让她穿着雨衣在院子里玩一会,也算能短暂地解解闷。你放心,我给她在里边又套了层毛衣,裤子和袜子也是长款加厚的,不会冻着她。”
林月筱单手托腮,浅笑着抬眸道:“有你照看女儿,我当然是放心的啦。”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带女儿玩水。”沈庭舟还非常有眼力见地从客厅里搬出了把桃桃的矮脚凳,“屁股抬一下,坐这里。”
“感觉当妈妈后总是会变得敏感谨慎,担心她会摔着会感冒,所以在无形中也限制了她许多。但刚才看见桃桃玩得这么开心,忽然一下子又觉得那些未知的担忧没必要了,毕竟童年只有一次,她能感受到当下的快乐才最重要。”
听见妻子娓娓道来的讲述,沈庭舟站在椅边,将她搂在了怀里。目光垂落在她的脸颊上,满是柔情和心疼。
“筱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的女儿那么聪明又乖巧,全是你的功劳。”
沈庭舟听出了这些年她独自带桃桃的艰辛和不易,能将一个完全懵懂空白的小孩抚养得这么健康,礼貌,有爱……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在连绵不绝地细雨里,周遭都起了层薄薄的水雾。小桃桃还在不厌其烦地踩着小水洼,而林月筱则和沈庭舟陪着她一起坐在了院子的屋檐下。
仅是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在欣赏雨景,和恋人相依,就已经感到很幸福。
小桃桃女士已经在踩水洼这个活动中进行了大半个小时,却仍旧不知疲倦地蹦蹦跳跳,眼见雨还有下大的趋势,沈庭舟这个老父亲只能连哄带骗地将桃桃给带回到了屋里。
“洗完澡就吃吗?”
脱掉雨衣的桃桃只淋湿了额头前的几根碎发,揪着沈庭舟的袖角被搂在怀里。
“嗯,等桃桃洗完澡出来,爸爸就洗草莓。”
“好~”
摸了摸女儿的小手,因为玩了太久的水手心还是有点凉。于是不放心地还是准备带女儿去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身子好入眠。
林月筱抱着女儿进浴室,浴缸太大了,所以桃桃也有一个专属的小浴盆。温热的水还在缕缕往上飘着雾气,桃桃惬意地直接躺靠在浴盆边上,高扎起的丸子头也因此湿了一大半。
今天本是不打算给桃桃洗头发的,但现在……林月筱无奈地笑笑,也只能洗了。
“妈妈~”桃桃开心地双手捧着一团泡沫,“小鸭子~”
林月筱扭头看去,在某种角度看来,确实像一只小鸭。她不得不佩服两岁小孩的想象力和观察力。
“哇好可爱的小鸭子。”她非常捧场地附和女儿道,“桃桃知道小鸭子怎么叫吗?”
“嘎嘎~”桃桃立马绘声绘色地给妈妈演示。
桃桃洗澡也是一个大工程,因为水里会放着很多能漂浮起来的小动物。林月筱不仅要帮女儿洗澡,还得顺带帮这些堪比动物园里的生物们洗澡。
兔子、老虎、河马、犀牛……有序地排列在水中,别管在现实世界里会不会游泳,反正到了桃桃的家里,那就都得到浴盆里游上一番。
头发打沫轻轻按摩挠抓,桃桃很享受妈妈帮她洗头,不吵也不闹。即便不小心地冲洗下来的水给迷了眼睛,桃桃也只会皱皱眉,趴在妈妈的怀里揉揉眼睛。
浴室和卧室的距离不远,所以林月筱是拿了条大浴巾将女儿的身体包裹好直接抱回了房间,而沈庭舟也早早在此等候辅助后续工作。
桃桃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开心地在上边滚了个圈。又换了套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像新鲜采摘的水蜜桃,白里透粉,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奶香。
帮桃桃洗澡的时候,林月筱身上的衣服也被弄湿了不少,所以两人开始交替任务,剩下的便由沈庭舟来完成吹头工作。
小小的粉团子坐在床边,晃悠着脚丫乖乖地等待爸爸。桃桃的头发随了林月筱,乌黑又浓密,已经长至腰间,想要吹干也不是一件轻松事。
桃桃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于是风力还得调至最小档,而第一次妈妈不在旁边只有爸爸的情况下,桃桃还额外增加了项任务。
“想听故事!”
“什么?”开着吹风机,沈庭舟一下子没听清。
“想听故事!”
桃桃顶着头湿发,睁着双大眼睛仰头萌萌地看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现在吗?吹完头发先好不好?”
小眉毛立刻就拧了起来,手揪抓着爸爸的裤子,撒娇道:“不要!现在听~”
无论是大的那位还是小的这位,沈庭舟似乎都无法拒绝。
他扬唇低笑,掌心贴着这小家伙的脸蛋,也只能答应:“好,爸爸给你讲故事。”
讲故事可以,但吹头发的动作却又不能停,毕竟湿着头发太久不吹干对身体不好。所以沈庭舟只能提高音量,手一边给女儿吹头发,嘴巴还得高声且声情并茂地讲故事。
这一番操作下来,感觉比上班批文件还要累。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庭舟的声音太过催眠,桃桃在此期间竟已经开始接连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爸爸膝盖上撞,根本控制不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好不容易将头发吹干,桃桃已经困得在不停地揉眼睛。可林月筱还在浴室里没出来,沈庭舟便只能先将女儿抱在怀里,温声道:“桃桃是不是想睡觉了?”
“嗯~”桃桃支撑不住困顿的小脑袋,砸在了爸爸的怀里,“想妈妈。”
“妈妈还在洗澡,爸爸先哄桃桃睡觉,可以吗?”
桃桃撅着嘴巴仰头看他,虽然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但胳膊却已经自然地搂上了沈庭舟的脖子,习惯地将脸颊枕在了肩上。
他将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下了盏床尾处的壁灯。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宽厚的掌心轻轻抚拍着小家伙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哼着晚安曲的小调。
只要不唱歌词,这晚安曲对桃桃还是有一定作用的。相比于妈妈怀里的柔软,躺在爸爸的肩上,则似乎有不一样的体验。
桃桃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沈庭舟便趁此将女儿放躺下床。只是刚挨着床榻,桃桃便不安地翻了个身,又滚到了他的怀里,蛄蛹了两下,显然不想让他离开。
沈庭舟便索性躺下,继续抚拍哄睡,指腹放到女儿轻蹙起的眉心上,低声道:“小桃桃,不要总是皱眉。有爸爸妈妈在,你的人生只会顺遂顺意,永远不会有需要你烦恼皱眉的时候。”
似是听懂了,又或是感受到了安全感,桃桃的嘴角竟还往上扬起了个小弧度。
而等林月筱泡了个舒服的澡出来后,却发现卧室竟已经熄灯了。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推开虚掩的房门,看见眼前有爱温馨的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桃桃躺在沈庭舟的怀里,蜷缩成一小团,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她最喜欢的垂耳小兔。
三种颜色依次排列,让人有种搞笑却又可爱的既视感,而沈庭舟估计是哄睡太久了,竟在哄女儿的途中把自己也给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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