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难道认识送她药的人？
但她不会问，因为她知道对方是不会回答她的。
临走前，姬含清淡淡道：“倘若之后还有用得上你的地方，我会让燕子联系你的。”
姚贞顿时喜上眉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都京城一转眼就入了夏， 北茗茶庄里的紫藤花架上缀满了一串串柔软的紫色。路昙的窗外也有这样一片，每天早晨推开窗，就能闻到风带来的清甜淡香。
住到北茗茶庄后路昙才发现， 这里虽然地处都京城的偏僻一隅， 但每天来往的客人可不少，而且看他们的穿戴打扮， 许多都像是朝中的官员。
大洵官员们喝茶时聊的内容，同寻常百姓差不多， 前几个月还句句不离春闱的那起案子， 现在已经变成了近日出没在都京城的一位侠盗。
据说这位侠盗身手尤为不凡， 仅靠着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 便闯了许多官宦和富商家的宝库， 盗走了不少珍贵的财物。
他盗走财物后，不将它们据为已有，而是拿到都京鬼市里变卖， 再用换来的银两买些吃食或者药材，送到有需要的穷苦百姓家中。
不出半月， 他的事迹便传遍了整个都京城。
不少人都把这位侠盗当作正义的化身， 那位有名的说书先生空空还给他起了一个绰号——“无影剑”。
因为他动作太快，来无影去无踪， 又始终戴着半张木制面具， 所以没人看清过他的面容， 只能从身形判断出他是一名成年男子。
百姓们津津乐道， 把无影剑当神仙一样捧， 丢东西的人家可没有这个兴致。
确定了盗走家中财物的人是江湖客，他们纷纷找到玄衣司，要求玄衣司将这些案件关联起来， 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玄衣司司主魏泽明立刻抽调出一批人手，专门负责无影剑的案子，他不仅要查，还安排玄衣司的人每晚在都京城中夜巡，防止其他人家再被无影剑光顾，
无影剑像是故意，偷完之后，玄衣司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他早就不见了踪影。
见玄衣司折腾一通，始终没有结果，有些人家暗地找到了大理寺，希望时任大理寺少卿的卫宁能接过这些案子。
但卫宁一搬出太后懿旨，他们便无话可说了。
“玄衣司在大洵存在一日，所有涉及到江湖客的案件都必须交给玄衣司处理，就算是大理寺也不能越权。”
“既然大理寺不能越权，春闱案怎会是大理寺主办？”路昙问。
“规矩不是一成不变的。”卫宁解释道，“长公主她一口咬定你不是逍遥门的人，玄衣司又不想碰上奈何楼，大理寺愿意接，他们自然会把这块烫手山芋抛出去。”
卫宁说着，递过来一个折子。
“这上面是我汇总的名单，近日来所有丢了东西人家的名字都在上面，来找过我的几户人家做了特殊标注，以便区分。”
“你费心了。”凌知许道。
卫宁饮了口茶，神色意外地落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也许顺着他的思路，我们能找到更多线索。”
凌知许将折子展开，放到桌面上，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失窃的人家和他们丢失的物品。
路昙好奇地凑过去，认真看了起来。
失窃的人家还真是什么样的都有，从朝堂一品官员到经常西下友邦进货的香料商，无影剑统统没有放过。
只看卫宁总结出来的名单，这个无影剑完全就是见一家偷一家，根本没什么规律可循，也难怪玄衣司总是堵不到他的人了。
卫宁道：“虽然名单上的这些人家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但我排查过后发现，他们身上居然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凌知许问。
“他们府上都曾购买过百花山庄培育的花卉。”
凌知许眸色一沉，指尖在一个个人名上划过，“无影剑选择对这些人下手，一定另有目的。”
“所以偷窃宝物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他在借此为掩饰，查更深的东西？”卫宁问。不止凌知许，他也有这样的猜测。
凌知许微微摇头，“还说不准，等容时回来了，我让他去查查看。”
“行，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让他去大理寺找我。”
卫宁将茶杯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急着走？”凌知许奇道。
以前卫宁来他这里，总要吃过饭才回去，大理寺膳堂提供的吃食油水太多，不合卫宁的胃口。
卫宁苦笑道：“都京城内最近可不太平，大理寺那边压着一堆案子等我回去处理呢。”
大洵海纳百川，欢迎八方来客，所以也会允许接壤的流刹国和槐国的商人来大洵境内经商。
冬去春来，雪融花开，那些春天时从自己国家出发的商人们，经过一个季节的漫长跋涉，终于在夏天刚露头的时候陆续赶到了都京城。
旁的国家与大洵民俗不同，外来的商人们在市井间活动的时候，免不了与大洵民众出现些磕碰摩擦。
这段时间以来，光是因槐国商人身上香气过重，影响茶楼酒肆生意的案子，大理寺就已经接了好几起。
外出前熏香是槐国人的传统习俗之一，就算来到大洵境内，他们也坚持着保持了多年的习惯。
大洵的律令对这种问题并无详细规定，但槐国商人身上过浓的熏香确实影响到了大洵百姓们的生活，卫宁因此焦头烂额，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场好觉了。
还有一点，即使卫宁不说，路昙也看得出来——春闱案过后，那些始终压在卫宁身上的无形的担子变得更重了。
送走了卫宁，路昙便让凌知许给她讲讲流刹和槐两国，她在逍遥门时只关注大洵的江湖事，对这两个所谓的友邦没什么了解。
“流刹国与大洵西北接壤，那里的人游牧为生，以部落的形式居住在一起。”凌知许道，“以前昭侯在世的时候，流刹国在大洵边境发动过战事，最终被昭侯带领昭耀军打回境内，签订了停战协议。”
他紧攥着手中茶杯，缓缓舒出一口气，“在那之后，边境稍稍安生了些，但始终有小规模的摩擦。”
路昙想了想，问道：“可我之前听说，昭侯几年前就因病离世了，流刹国的人会不会卷土重来？”
“不排除这个可能。”凌知许倏地笑道，“虽然昭侯已经故去，但昭耀军还在，他们会拼尽全力守住西北境，保护大洵百姓生活安宁。”
“至于槐国……”凌知许顿了顿，“槐国与大洵西南接壤，面积很小，除了香料和布匹以外的资源都很匮乏，大洵建国伊始的时候曾与槐国发生过战事，那场战争以大洵的胜利告终，所以现在槐国每年都要派使者来大洵进贡。”
路昙撇撇嘴道：“哪有皇帝愿意自己的国家一直居人之下呢，时间久了，他们保不准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没错，现在还只是商人来都京城，等到秋天太后寿宴，流刹和槐国都会派使者前来参加。”
太后寿宴的事情，姬含清也和路昙浅浅提过一句。
近几年太后乱政，如果两个邻邦联合起来对大洵下手，那大洵可就真真正地沦落到内忧外患的局面了。
路昙倒是想帮大师姐的忙，但她自己也被事情给绊住了。
春闱案结束后，路昙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多，时常夜半惊醒，满身被寒意占据，再难以入眠。
最早发现路昙状态不对的是凌知许，每每见到路昙，她都是一副哈欠连天的困倦模样。
为了让她安神，凌知许在北茗茶庄四处都燃着白茯香。但时日一久，白茯香也变得不管用了。
凌知许又想了些别的办法，比如请那位曾帮他疗伤的江湖朋友祁钰过来看诊。
祁钰倒是开了不少的补药和安神汤，还给他们写了些食补的菜谱，但路昙用过后始终没有好的效果。
路昙隐隐有种预感，或许只有查清了自己的过往身世，才能彻底摆脱那个噩梦。
想知道以前的事情，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找师父，但他远在逍遥门闭关，就算现在已经出关，来回送信也要好一阵儿，真等上那么久，路昙早就因失眠而气血亏虚了。
往近了看，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黎雪霁。
在路昙看来，黎雪霁对她的莫名爱护肯定有旁的原因，说不定就与她的身世有关。
而且他之前在藏书阁说的那番话，也是云里雾里，让她想不明白。
这段时间，路昙没事就找借口去国子监见黎雪霁。
今天说自己看书遇上了生僻字，隔天说自己读不懂书上的大道理，理由始终围绕着“读书”二字，但具体原因从来不重复。
实际上她编的借口根本经不起推敲，但黎雪霁也不拆穿她，还给了她一道令牌，有这道令牌在，路昙不用担心门卫不放行，随时能从国子监正门进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