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只剩下这块石头了?”路昙问。
项天歌眼底泛起苦涩,无奈道:“之前为了给我兄长治病,就把刀当掉了。我还特意挖掉了嵌在上面的青金石,想着这刀有缺损,便不会被人买走。结果等我攒够了钱去赎的时候,那把刀已经不在了。”
路昙嘴角垂了下来,有些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手,“对不起啊,我不该问这个的……”
项天歌摇摇头道:“这没什么不能问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找到它的下落了。”
“在哪?”凌知许问。
项天歌道:“就在百花山庄的别院里,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可那把刀是假的。”
“怎么可能?”项天歌震惊道,“我一路追着线索找到了这里,怎么可能会是假的?而且你怎么能断定那不是沧华刀?”
凌知许似笑非笑地望过去,说道:“上一届的江湖争霸赛,我见过你出场。你那时用的还是沧华刀,对么?”
项天歌噤了声。
凌知许又道:“沧华刀的刀刃在日光下会呈现出幽蓝色,与青金石的颜色很是相似,你父亲的朋友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选择青金石作为贺礼。”
项天歌点了点头,看向凌知许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疑虑,“没错,我爹说过,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今日别院里展示的那把刀,在午后强光的照射下只显露出了淡淡的蓝色,刀刃与刀柄的衔接处也只有正面才有三道浪纹。”
项天歌背脊一瞬挺直,“你看的可仔细?真的只有三道浪纹?明明应该有六道才对……”
沧华派是在六月组建的,所以她爹特意在靠近刀柄的刀刃两面,各刻上了三道浪纹。
“项姑娘现在还认为,那把刀就是沧华刀么?”
其实项天歌也不敢肯定那把刀就一定是沧华刀。
当时在别院的时候,她担心自己靠得太近,情绪会失控,所以便躲在了假山后面,想着能偷偷地望上几眼便足够了。
可是人群围得又密又紧,她直到离开都没能看见那把刀的真容。
方才下意识地反驳,只是因为她费了那么多力气才找到这里,希望一切都能合她心意罢了。
“是我草率了。”项天歌道,“我会找机会确认那到底是不是沧华刀。”
如果那不是她要找的沧华刀,真正的沧华刀又去了哪里?
凌知许道:“朱鸿是个好面子的人,他今日能将那把刀放到众人面前展示,便代表在他眼里,那把刀就是真正的沧华刀。”
路昙道:“我当时听那些人说,今日展示的刀之所以没有刀鞘,是因为刀鞘上镶嵌宝石的地方是空着的,朱鸿还打算‘奖励’这届斗花赛的魁首,让他为刀鞘镶上宝石呢。”
“那便有了一种可能,刀鞘是沧华刀的刀鞘,里面的刀却被人掉包了。”凌知许缓缓道,“项姑娘,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沧华刀如今的消息?”
“临安鬼市,百事通。”
作者有话说:
感谢你一路看到了这里因为个人现实工作原因和身体原因,到发表目前章节时已经无法保证稳定且字数符合大家心中期待的更新本文预计字数40-45w字,现已更新近13w字,经过考虑决定先将剩下的部分写完,再根据到时的榜单情况发表出来,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理解和支持。
第38章
路昙一回到房间, 就直接躺到了床上,整个人张成一个大字,没过几秒又蜷缩成一团, 脸上满是愁容。
鬼市。
又是鬼市。
她的假路引来自鬼市, 元鹤的委托单子来自鬼市,项天歌所寻找的沧华刀下落的消息也来自鬼市。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串连成线, 化为一尾翩翩的蝶,四处飞旋。她伸出双手, 却只抓回一片空。
路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等斗花赛结束后回了都京, 再想办法去一趟都京鬼市罢。
她抓住一旁的被子, 在床上打了个滚, 将自己裹成一团,准备就这样睡去。
坐在另一张床上的项天歌忽然开口说道:“你和他是侠侣么?”
路昙顿时困意全无,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侠侣?”
“哦,”项天歌话锋一转, “那‘断魂’就是你喜欢的人了。”
路昙心口一震, 忐忑地问道:“为何这样说?”
项天歌一脸正色地看向路昙,认真地说道:“依你的脾气, 不喜欢他的话肯定会说——‘他才不配当我的侠侣。’可你刚刚却说——‘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侠侣。’”
“当然是因为这太荒谬了啊, ”路昙满脸诧异, 说道, “你难不成将容时的那些话认真听了去?”
“你觉得容时就只是随口一说?”项天歌疑惑道。
容时可不像是嘴碎, 而是旁敲侧击地告诉路昙,他家公子为了路昙究竟做了多少“本可以不去做”的事。
但看路昙的反应,她显然是个一根筋的主儿。
容时的话已然不能说得再直白了, 路昙愣是没听出个所以然。即使自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路昙还以为是容时性格的问题。
这世上怎会有对感情之事如此迟钝的姑娘?
路昙想了想,说道:“容时下次再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委婉点提醒下他好了,免得让别人误会。”
早在勉城的时候,路昙就发现容时偶尔喜欢说些打趣凌知许的话,但这大抵是他们主仆间的习惯,她只是恰好总出现在凌知许的身边而已。
想通之后,路昙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了,于是慢悠悠地躺了下来。
“那个‘断魂’个头不错,相貌却不太行,脸上的那道长疤怕是很难用脂粉遮住。你功夫厉害,找个年轻漂亮的才配得上你。”项天歌理着被褥,说道,“不过行走江湖,有个可以信任的人也是件好事……”
她看路昙,就像看一棵刚发出嫩芽的小树苗,才刚刚钻出土堆打量这个世界,怎能预料到接下来会迎接多少个风不止雨不断的日子。
过了很久,路昙始终没有回话。
项天歌扭头望过去,路昙早已闭上了眼,弯月似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原来是睡着了。
路昙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她紧紧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像是雪地里窝在一处取暖的小松鼠。
项天歌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唇边多了一丝柔软的笑意。
如果她有妹妹,那孩子大概也会是路昙这个样子吧。
活泼明媚的孩子总能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多爱怜她一些,或是寻来世间能与之相称的物什送至她的眼前。
哥哥以前看她的时候,是不是也用她一样的眼神,心里是不是也萌生过她一样的想法呢?
可惜她已经无从知晓了。
项天歌熄了烛火,房间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她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在这样沉寂的黑暗中,不知是对谁轻声说道:“睡吧,睡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
夜,愈发地深了。
一朵又一朵的云托举起皎洁的月亮,将它定格成天幕中唯一的光亮。
云聚来又散,在油纸窗上留下一道朦胧的身影。
紧闭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了一条缝,许是木头太过陈旧,那人抽出工具的时候,还带出了几下吱吱的响声。
忽然,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翻身声。窗外的人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借着月光悄悄地窥视着屋内的情况。
躺在床上的人睡得正熟,方才只是翻了个身。
窗外的人屏息观察了好一阵,终于松了一口气。
确认屋内没再发出其他动静后,他谨慎地拉开窗户,纵身跳进屋内。
一进到屋内,光亮顿时暗了许多。
他摸索着走到离他最近的那张床,俯下身子去查看熟睡之人的脸,却因背对窗户挡住了大半光亮,怎样都看不真切。
他睁大了眼睛,努力分辨了好一阵儿,略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不是这个。”
屋内只有两张床,倘若不是这个,那就一定是另一个了。
他正准备走过去,眼前忽然扫进一片月光,晃得他眼睛生疼。
真奇怪,难道是风把窗户吹开了?
下一秒,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长刀正亮。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被发现了。
“夜闯他人房中,谁派你来的?”
项天歌的目光比冬日里的霜雪还要冰冷,她不等对方回话,提起刀就朝男人的头盖骨劈了下去。
男人似乎没带武器,又不会什么拳脚功夫,面对项天歌猛烈的攻势,只一味地闪躲。
两人刚过了几招,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项天歌紧盯着闯入之人,丝毫不理会门外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有人从窗户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