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就在等他对她没感觉,好退回一个朋友的位置。
让她知道他还没消了要她当女朋友的想法,甚至这种想法愈演愈烈,她指不定连炮友都不让他当了。
所以他不能大张旗鼓地追,也不能让她察觉出来他在追。
温水煮青蛙最好,他上次不也拿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吗?
周叙诚最擅长干这种事了。
夕阳余光穿透玻璃墙,洒在男人宽阔肩膀上,显得他身材愈发高大。
周叙诚视线暗沉,虚虚瞧着楼下的年轻女人。
他把剩下的电解质水喝完,捏爆空瓶,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走吧,再来两局。”男人淡声道。
周叙诚拿起拍子转了两下,准备再打一会儿。
郑远帆也拎起拍子往前走,想起什么,提醒道:“今年生日给你开个生日趴,你给我露个面。”
周叙诚随便他,除非不得已,他不喜欢跟人虚与委蛇,往常郑远帆给他出过昏招,想把他生日跟年会定在一起过,说是省事,完全没把他当人看。
被周叙诚严词否定过后,郑远帆没再提这茬,相反,平安夜这天致行全体员工都会放假。
但聚还是要聚的,郑远帆喜欢在这种场合社交,周叙诚露个面就消失不见,其余全交给他干了。
两个人没在楼上打多久,快到晚上饭点,他们收了东西下楼。
周叙诚在二楼没再看见钟毓灵身影,给她发消息,问她还在不在,叫她一起吃饭。
钟毓灵当然在,她正跟方凝打得火热。
方凝很少来这边练球,见到钟毓灵也是一阵意外,不过两人说熟不熟,说不熟也能说得上两句话。正好都没伴,干脆凑在一起打球了。
方凝问她:“OTW品牌部在招人,你有没有兴趣过来?”
钟毓灵婉拒:“新适应一个环境对我来说太难了,我还是适合在尚策老老实实干。”
两个人点到即止就可以,方凝只是随便提了一句,毕竟她们除了工作也没什么好聊的。
钟毓灵性格如此,属于那种跟谁都能聊两句,有时甚至看上去相谈甚欢,话落不到地上,但很少能谈深入的人。
毕竟现在社会最忌讳交浅言深,人有个防备心总是好事。
她在尚策干得好好的,向江一薇表忠心还来不及,不想让别人认为她想跳槽。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室内网球馆的灯光到点准时亮起。
身后两个男人路过此地,方凝不能装看不见,打了个招呼。
钟毓灵转过身,对上周叙诚清明的视线,也弯起唇寒暄了几句。
郑远帆倒是没想到刚才在楼上看见的姑娘是钟毓灵。
要不是工作上有交集,郑远帆多少有点底线,他指不定会对她下手。
不过这并不耽误郑远帆跟漂亮姑娘搭话:“钟经理球技见涨,有时间可以比划两把。”
钟毓灵视线从周叙诚脸上移开,唇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好啊,改天一起。”
以前是以前,合同没到手,她还得跟致行的人搞好关系,陪他们打球,现在没以前那么必要,娱乐为主。
但人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打太极嘛,改天改天,中国人的改天就是遥遥无期。
郑远帆说了两句就要走,周叙诚却停下脚步:“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吧,我待会儿还有事。”
郑远帆好奇:“你有什么事?”
周叙诚默默掏出了手机,也不看他,淡声道:“私事。”
郑远帆:“……”
他们两个已经疏远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有什么私事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要不是他现在单身,他以为他稀罕理他?
郑远帆转头问上了钟毓灵:“钟经理开车过来了没?没有的话我顺路送你回家。”
说实在的,郑远帆花是花,但心很细,他还记得上次是他送钟毓灵回家。
看章菲和肖然那热乎劲儿,也不像是会送钟毓灵回家的样子,颜值高的人在他这里有特权,他再当个好人也没什么。
钟毓灵有些意外,难为他还记得这茬。
她坐章菲车来的,没立刻回话,先默不作声跟周叙诚对了个眼神,才对郑远帆说道:“开了,谢谢郑总,我等下有事,就不劳您了。”
郑远帆兴致缺缺:“怎么都有事。”
没人回他,总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走了,心里琢磨还是得找个女朋友打发时间。
周叙诚也离开,钟毓灵跟方凝道完别,回储物柜里拿自己的手机,男人的消息赫然在列:【先冲个澡,我在车里等你】
两个人不急,刚运动完一场,均是大汗淋漓。
俱乐部地下停车场,钟毓灵对周叙诚的车很熟悉,眼光锁定,径直往那边走去。
他有两个司机换班,但这两个司机都不在,还是周叙诚开车。
钟毓灵觉得当他司机的话,这钱真的太好拿了。
她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停车场灯光昏暗,周叙诚没开车灯,暗沉灯光下,男人脸庞半明半昧,硬朗轮廓分明。
车门被关上,女人的到来带来一股熟悉又清淡的茉莉香气。
这次真的没跑。
她凑上前亲了他一下,茉莉香萦绕在他鼻尖。
周叙诚搂住她腰,加深这个吻:“你去医院的复查时间定好了没?你要没时间的话,我叫人走个后门。”
他先前在成都就提醒过她,现下还没听见她的动静。
钟毓灵的身体素质真的太堪忧,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两人以后的性福生活,他都得插手。
以前两人还是窗户纸都没捅破的朋友关系,他怕她有负担,不会明目张胆给她开后门,但现在不用,他没必要装。
钟毓灵也不会再跟他推辞,厚着脸皮道:“没有,还得你帮我定个时间。”有人脉不用王八蛋。
上次被她纠正过,周叙诚记得这礼拜是她生理期:“下周天?”
周天医院许多科室不上班,开后门的患者除外。
她点头,莫名觉得他们俩这种相处模式真的很老夫老妻。
钟毓灵被自己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
晚上七点多,城市的灯光已经亮起。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礼拜,但这座城市早已提前进入了节日的节奏。商场的外立面上,巨大的圣诞主题灯饰已经点亮。
行道树的枝丫被精心缠绕上暖白色或金黄色的LED灯串,冷风一吹,整棵树仿佛都在轻轻摇曳着光点,像挂满了会呼吸的星星。
周叙诚停好车,把她带进一家私人餐厅吃饭。
他知道她喜好偏辣,但是吃辣又对身体不好,他不能不让她吃,只能让她少吃,因而两个人点了将近十个菜,外加一道甜品。不辣如顺德鱼羹,辣如青芥辣拌螺,都贴合她的口味。
钟毓灵觉得他实在是有点铺张。
不过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钟毓灵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立体盘扣的礼品袋,带了点小紧张:“这个给你,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周叙诚看着她精致小脸,峰眉轻挑:“这么早?怎么不在当天给我?”
他又不是不能在她下班的时候找她。
钟毓灵也想陪他一起过,但是她解释道:“我们公司那天开年会。”
她第一次在上海总公司参加年会,排场会比分公司更隆重,更何况是经常做活动的公关公司,她可能没时间亲自给他送上祝福。
而且,她在这个城市只有他,但他在这个城市有很多亲戚朋友,估计也不会把时间留给她一个人。
周叙诚却觉得她多想,提醒她:“你们公司年会在新锦江办,郑远帆根据就近原则,给我在那儿组了个局。”
不然他不会不叫她一起庆生。
郑远帆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就的是谁的近,不言而喻。
钟毓灵瞟了眼手里的礼盒,又瞟了眼她他的脸色,试探道:“那我现在把礼物收回去,你当做没看见?”
周叙诚反问:“这还能当做没看见?我又不瞎。”
“……”
不过就是一个仪式感,周叙诚不在意这些。
男人把礼盒接过:“你送的什么?”
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钟毓灵低声道:“袖扣。”
这个礼物有点暧昧,不适合朋友送,但是很适合她送给他。
周叙诚把袋子打开,发现里面不止一个包装盒。
钟毓灵解释:“两个款式,但一对刻了你名字字母,一对没刻。”
“你自己亲手刻的?”周叙诚挑了那对刻了图案的袖口,在灯光下细细打量。
钟毓灵没想到他会当场拿出来看,有些尴尬:“技术不好。”
她本来想叫柜台的人刻,可是又觉得太没诚意。
于是她决定自己亲自动手,本来打算刻好了就送一对,但她显然没刻好,字迹歪歪扭扭,拿不出手,所以又重新挑了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