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莹闻言,立马给了樱水晶一个近景,沉浸式跟空气粉丝打招呼:“宝宝们,这像不像宝莲灯?”
钟毓灵抬手触摸樱水晶的叶子,凉凉的,还有点细微绒毛。
她对老板扬声道:“我要两盆,老板你这里有礼品袋包装吗?我想送人。”
钟毓灵打算一个自己留,一个送曾丹彤。
其他人工位上都有点绿植装饰,就曾丹彤工位上光秃秃。钟毓灵当了她两个多月的mt,还没送过她什么小礼物。她十二月底才结束实习,送这个正合适。
钟毓灵其实还在想要不要送一盆给周叙诚,但又担心他看不上。
那次送的苹果太打击她自尊心了,她有点受伤,还有点自卑。
钟毓灵犹豫片刻,还是改口:“老板,再多要一盆。”
算了,先买,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丁一莹素材拍完,准备跟她去吃饭,两个人在附近找了个餐厅。
丁一莹把包放下,坐下来看对面的人:“你打算以后一直拍街拍风景?”
钟毓灵没多想:“看看日常素材,有什么拍什么。”
摄影也不是她的主业,找模特拍更容易有流量,但是她平常工作都忙,去哪儿找模特?
账号重启计划也不能急在一时,她首先要做的就是稳定更新。
这两天的素材够她更三期了,生日一期,流星雨一期,花鸟市场一期。
丁一莹问服务员要了杯柠檬水,歪着头欣赏她的美色,笑道:“你要不要自己当模特?你长得漂亮又上镜,在我视频里出现了两期,很多人都记住了你。”
她长相是有记忆点的,气质偏温柔,五官细巧又精致,眼睛和嘴巴最好看,双瞳含水,眉目如画,樱唇小巧。
而且有的博主就是兼任模特和摄影师,长得漂亮,技术过得去的话,数据一般不会太差。
钟毓灵弯唇笑:“到时候可以尝试一下。”
她大学时期就有过这个想法,但是那时候钟毓灵性格腼腆,不久后又实习,职场新人期又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所以就一直搁置,现在既然想重新做账号,这个不失为路子。
另一边,周叙诚这两天也忙得要死,中午跟供销商吃完饭,下午应付他爸,晚上抽了两个小时在网球馆打球。
郑远帆跟女朋友分手之后,常爱来找他,一会儿叫他去游轮上纵酒寻乐,一会儿叫他却室内滑雪场滑雪,还时不时来网球馆找他。
说实在的,周叙诚有点厌烦,沉声道:“你没事儿单独开个馆子不行吗?”
快十二月的天,他polo衫下出了一身汗。
郑远帆是来找他的,又不是来打网球的。
他看出来周叙诚对自己老找他有点不满,忙开始提正事:“市里那个体育馆的项目你知道没?”
招商引资的消息还没有发布,但是其中人总能有办法知道点内幕,体育局运营部的王部长是项目负责人,他为人刚正,行事谨慎,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很少参加私人饭局。
但周叙诚给了个不一样的回答:“知道,正打算请人吃饭。”
郑远帆惊讶:“你就请上了?”
周叙诚淡声道:“他跟林教授是亲家。”
有这层关系,见面的由头都好说。
周叙诚说完,拿起手机一看,钟毓灵依旧没给他回复。
他眉头没皱一下,意料之中。
胆小鬼,昨天亲他的劲儿是半点没了。
周一的双周会照常进行,不重要的会议可以在线上进行,但不久后要做品牌活动,两方要对此做商讨。
钟毓灵在出发之前,带上了那盆樱水晶。
她也不是说周叙诚一定会找她,万一呢。
钟毓灵去了以后,才发现周叙诚也在,不过他是在大会议室。
周叙诚穿着一席商务西装,背对她坐,她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他短发和宽厚背影,一眼能将他认出来。
钟毓灵瞧了他一眼,心跳好像都在加快。
她默默移开视线,跟随江一薇,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不久后,肖然进来,郑远帆也进来。周叙诚则站在门外,漫不经心往她那儿一瞧。
她正低头跟曾丹彤说完,注意到动静,抬头看了门边一眼。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一碰,周叙诚眼神深邃,唇角微不可查地轻勾,钟毓灵不知为何有点心虚,率先移开了眼。
郑远帆来说正事儿,他收了以往的吊儿郎当,盯着江一薇道:“我们公司开了一个内部预算评审会,你们品牌活动的预算不明晰。线上投放这方面的报价不严谨,市场部谈的价格比你们尚策更低。线下的活动执行路径也不清楚,钱花哪儿去了,我不太看得明白。你们最好能把这方面细化,不然我签不了字。”
肖然听见这话有点汗流浃背,他其实算得上是尚策的盟友,因为尚策给的OTW预算方案首先要过他这关,才能往上报。
如果预算出了问题,就算肖然在此方面并不是专业,他肯定也脱不了责任。
预算这方面有专人在管,但是钟毓灵也有专门涉及过。
线上投放这方面,除了代言,不同的达人报价不同,声量也不稳定,价格有变动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品牌公关影响力是长期的,并不能用短期ROI来衡量。
但线下的活动预算真真实实看得见,路径不清楚,意思大概就是虚假报价,中间回扣。表面价格很正常,谁不想多要钱。客户都有一个心理预期,如果价格在预期内,不超出市场价格,一般没人怀疑,吃点回扣也没什么。
但致行今天问出这个问题,应该是叫市场部专人做了深入调查,价格有点超出了。
郑远帆本来想走,看了眼身后的周叙诚,又回头,把他的话也说了:“还有工厂伤员这块,你们说降低负面舆情,当时是处理得还行,但是后续完全不管吗?那些负面谣言过了半个月还能卷土重来?”
这件事情钟毓灵之前有听Sunny叫她注意,没想到现在被爆出来了。
周叙诚内心觉得郑远帆话挺多,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淡声道:“继续开吧。”
工作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钟毓灵都如此,周叙诚要处理的事也不会比她少,这很正常。
但她觉得周叙诚今天不会找她了。
果然,开完会,手机里都没他的消息。
钟毓灵叫曾丹彤跟其他人先离开,自己一个人走在了最后。
停车上很安静,偶有脚步声和人声。
钟毓灵从车里把樱水晶拿出来,转了一圈,去了他专属的停车位。他停车位上有好几辆车,其中几辆她认得。
钟毓灵想把这东西放他车上,然后大度地给他先发消息。
但是她看了眼手里的袋子,有点担心清洁工会以为这是别人不要的垃圾,顺手就清了。
钟毓灵弯腰扫了一圈,打算在他车旁边找个隐蔽的地方,刚想拎东西过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喂,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她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要不是声音太熟悉,钟毓灵还真以为自己被当成贼了。
她没好气地轻瞪他:“你吓死我了。”
不远处的男人西装革履,迈着长腿,不紧不慢朝她走过来。
周叙诚眉目俊朗,眼底含着并不明显的笑意:“老远就看见你在我车附近转,偷偷摸摸干什么?想扎我轮胎?”
钟毓灵佯怒:“别诬陷人,谁偷偷摸摸了?你肯定没少干过扎轮胎这种事。”
她的紧张感在玩笑话中消磨殆尽。
这儿陆陆续续有其他人经过,周叙诚打开车门,喊她上车。
“我开车过来了。”钟毓灵脚没动,把手里东西递给他,“喏,昨天去花鸟市场了,送你这个。”
周叙诚接过,看了眼里面的樱水晶,意味深长道:“难为钟小姐还想着我,我还以为钟小姐事情多,把我忘了。”
钟毓灵没好气地看着他,干嘛阴阳怪气。
真记仇。
周叙诚看她委屈个脸,唇角轻勾,不再逗她,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钟毓灵没打算上去,提醒他:“我开车过来了。”
周叙诚言简意赅:“跟你说说话。”
他们之间要聊的不会是工作上的事。
这毕竟是停车场,大庭广众之下,影响确实不好。
但钟毓灵不太想上。
周叙诚看她又扭捏起来,挑眉,声音清凌:“我把你抱进去?”
“……”钟毓灵老老实实上了车。
她路过他身边,还不忘记小声吐槽:“你最近真的越来越流氓了。”
周叙诚垂眸看她白皙侧脸,低吟:“你要是听我话,我至于对你这样?”
钟毓灵轻声抱怨:“我最讨厌听别人话了。”
她这句是实话,小时候被压抑着做了很多不喜欢的选择,长大了骨子里会有些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