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叹道:“少了此将,便少了一队先锋,是以打得尤为艰难。”
宋凝紧张道:“第二次呢?”
“你不要害怕。”宋昭轻声道,“第二次便是下在为兄的茶里,但发现及时,为兄没有饮用。”
宋凝惊呼,两手抓住他的手,宋昭安慰:“别怕,兄长不是安稳的坐在这里?”
“怪不得……”宋凝说,“之前妹妹抓住了一个刺客,他说要对付你,原来就是用这个毒药!”
“是么?匈奴人狼子野心,想杀你我,如今北疆已破,臣的骑兵镇守边疆,密不透风,他们已经无法翻身再起了。”宋昭也不藏着,问她,“听说你把房御医调去了太医属,宫里出了什么事?”
宋凝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了,还问:“阿兄可有这毒药的样本,好让阿苓调配解药。”
“为兄没有。”
阿苓道:“即便没有原株,但有残毒,臣女会尽力为陛下调制的。”
说着她便告辞了,等她走后,宋昭就问:“方才说有人混入尚药局,那人如今呢?”
“兴许还活着。”宋凝说,“朝恩将她逼落悬崖,但抓到的匈奴人又说是听她的命令……”
“这两人里应外合,把大殷皇室搅得叫苦不迭。”宋昭搂着她,轻轻安抚,思绪如潮。
皇后必然不会害她,她是皇后的亲女儿啊。但为何害她的,都是皇后的人?皇后此人,美貌有余,脑袋却不灵光,受人蒙蔽也是有可能的,但先皇被人下毒,立她为储,像是有意为之,否则宋凝不会活到现在,像是此前种种,都是为了让她成为帝王,如今又费尽心机杀了她,这又是为什么?
宋昭抬起宋凝的下巴,低声问:“你可有事瞒着阿兄?”
宋凝眨眨眼睛,想了会儿,问:“兴许有什么遗漏,兄长有何高见?”
宋昭是什么人,心眼比筛子还多,他细细审视她,宋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尴尬笑笑:“皇兄盯得凝儿都怕了。”
“乖乖,兄长只是不知,他们费尽心思诱导父皇立你为储,想要扶持你成为皇帝,为何如今又要杀你,可是因为你现在脱离掌控,做了个好皇帝?”
不愧是纵横捭阖的镇北王,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宋凝默默吞咽口水,靠在他的胸膛,问:“阿兄怀疑妹妹也是匈奴的人?”
“你这大逆不道、罔顾伦常的样子,不像匈奴,倒像父皇,像阿兄。”宋昭捏着她的小脸,细细打量,“说起来,凝儿与皇后并不相像。”
宋凝一下僵了,她垂着眼眸,用嘴唇贴他的手指,宋昭摩挲她的嘴唇说:“皇后是个蠢妇,空有美貌,却没有执掌六宫的能力,贵妃颇有才干,却因为受父皇忌惮,始终没能掌权,凝儿起初还像皇后,也不知怎么了,近年来,越发聪明了。”
“那是因为凝儿开窍了,知道要做个好皇帝,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宋昭确实困惑,但他并未怀疑过宋凝的血统,更不会猜到换子一事,正因想不到这里,他才觉得困惑,始终想不通症结在哪里。
宋凝趴在他的胸膛,赌气囔囔,宋昭给她顺毛:“乖乖,为兄自然觉得是好事,乖乖不怕,皇兄不论如何,都会站在你这边。”
“哼,阿兄才大逆不道,那凝儿不是皇帝,你也站在凝儿这边?”
这问倒了宋昭,她就是皇帝,皇帝就是她,若她不是皇帝,他该站皇帝还是她?
宋昭深思熟虑一会儿,才和她道:“站你。”
宋凝抬头,抑制不住眼里的欢喜,“阿兄当真?”
“当真。阿兄为了凝儿,并不是为了皇帝。”
宋凝笑逐颜开,亲着他的脸说:“妹妹就知道,哥哥宠凝儿,依着凝儿……”
就是这么个小东西,把他身子霸占了,把他的军权瓜分了,宋昭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鬼迷心窍,搂着她,就什么也不想了,就为了点甜言蜜语,把自己卖了。
想到这,他笑道:“观棋临走前向为兄请辞,你可知他说了什么?”
“妹妹对他这么宽厚,他要是再说坏话,妹妹真要把他剁成臊子了。”
宋昭朗笑,捏着她的下巴轻晃:“真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观棋走前说你有勇有谋,让为兄安心辅佐,他也会尽心竭力看护边疆,不叫胡马度阴山呢。”
“算他聪明。”宋凝哼了声。
宋昭确实觉得她有本事,不管楼观棋是怕了,还是真的信服,宋凝能够制伏楼观棋,他就觉得她十分厉害,总是这么轻而易举地达成目的。
在御书房里陪了她一会儿,宋昭才离开,宋凝吓得心都要出来了,捂着胸口瘫坐在位子上,谢朝恩慢悠悠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给她倒茶,“瞧陛下吓得,脖子都湿了。”
谢朝恩用帕子给她擦脖子和胸口,宋凝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皇兄怎么这么聪明?”
“还不是陛下说得太详细了?”
“得告诉他啊,他是盟友,又不是外人。”
“不过是口头承诺,如何成盟友?”
“那朝恩是不是朕的盟友?”
谢朝恩这才不说话了。
他不也是?给她卖肉卖命,就因为她嘴里说着喜欢他,他就把自己都卖给她了!
谢朝恩想到这,也有些懊恼,但宋凝哪给他半分后悔的时间,立刻爬上来,搂着他摇晃,弄的他心里又甜蜜起来,轻轻抱住她,说道:“好了,喝些茶水润润吧。”
“好朝恩,朕的贴心小棉袄,让朕亲亲小嘴……”
谢朝恩立刻嫌弃地推开了她。
调笑了一会儿,谢朝恩也不闹了,和她说:“春风楼有了线索,厉影派人查出的,今时今日,陛下可否对奴才说一句实话?”
宋凝问:“你想知道什么?”
“陛下究竟是谁?”
她不是宋凝,那她是谁?
宋凝被问住了,她回想书中剧情,只知道自己是舞姬的孩子,便说:“朕也不知道,上次不是告诉你,朕怀疑自己的生母是个舞姬?你查到了?”
谢朝恩轻声道:“陛下还是小殿下的时候,奴才斗胆向襁褓里看了一眼,陛下的眼睛大得好似琉璃珠,鼻子挺翘,和汉人的孩儿大不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宋凝美得不似汉人,到像个蛮女,宋凝吞吞口水,说了那个两个人都怀疑的结论:“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匈奴人?”
这样换子的目的也浮现出来了。
他们想扰乱王室血统,让一个匈奴人做大殷的皇帝。
太阴损了。
得到这个结论,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谢朝恩看出宋凝也不知情,便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陛下只要保守秘密,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朝恩啊朝恩,恐怕很多匈奴人都知道,那个真正的羲和公主也知道啊!”
谢朝恩一阵头痛,要是这事流传出去,宋凝的皇位真是要岌岌可危了!
“朝恩啊,朕怕死了。”宋凝叹气,“却松了一口气,朕知道的时候,心里很慌,很害怕,现在终于能找个人说说,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谢朝恩摸摸她的脑袋,她靠在他身上,声音也黏糊了:“朕都靠你了,只要你能把他们都弄死,朕就安全了。”
谢朝恩:……
他真是想多了,还觉得她有点可怜,有些柔弱!但看她这么杀伐果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谢朝恩又很欣赏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才是求生之道,宋凝没错,她做得很好。
“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逃出生天的。”谢朝恩说,“奴才确信,她已经坠落悬崖了。”
“朝恩,朕教你一招。”宋凝给他传授经验,“如果要杀人,一定要把他捅个对穿,脑袋,心脏,如果有条件,在原地守一会儿,再扎两下。确保这人死透透的,要是还有条件,放一把火,烧成灰了,就确定这人是死得彻底了。”
谢朝恩:……
这也太狠了,这是多大仇?
“你看朕当时杀沈景炎,就是确定他没气了才拖出去的。什么掉涯、坠水甚至是爆炸,都死不了的。”
谢朝恩满头黑线。
“所以陛下的目的是杀了真公主?”
“对,特别对,看着她死了,朕也就高枕无忧了。不过她还有个帮手,这个人是个高手,把他也弄死,朕的皇位就像江山一样稳固了。”
说明白她要做什么,谢朝恩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怪不得她查都不查,遇到知情人士就格杀勿论,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查,她什么都知道,目的也万分明确。
“对了,方才你说厉影查到了什么,他查到什么了?”
厉影嗖的飞下来,刚才说天知地知的两个人一下僵了,厉影欲言又止,宋凝摆摆手:“朕就当你什么都没听到,你说你的事吧。”
厉影行了个礼,说:“小人查到春风楼之前有个善舞的胡姬,和陛下要找的人渊源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