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想法么？”
温清辞摇头，“臣是后妃，照顾好陛下便是臣的职责。”
宋凝知道他不想掺和这件事，便不再提，温清辞想起什么，和她说：“就是罗延王子似乎拿了许多鸟，一股脑放到马厩，武骁说那里吵得慌。”
宋凝笑了：“怜舟刚跟朕告状，说吵得他睡不着，朕才叫他拿过去的。”
“他远道而来，一切都不习惯，陛下有时间，还是去安抚安抚他为好。”
温清辞只以为她是处处留情，讨来的，宋凝跟他说罗延是她射箭赢的，温清辞用指节敲敲她的脑门，讲她：“胡闹。”
温清辞既然说了，宋凝就去马厩瞧了瞧，武骁正在那里发愁，看她来了，就将情况告诉了她：“那些小鸟都挂在连廊，弄得到处都是鸟粪，臣就想着做个小房子，让他养鸟去。”
“你对他倒是好。没事，朕差工部来做，不必你忧心。”
“多谢陛下。”
一说做房子，宋凝想起什么，便拉着武骁回到宫里，和他提起那几个匈奴人，“他们用的似乎不是弓箭，可是弩？”
不知这时代是否有弩，宋凝试探问了两句，武骁道：“应当是连弩，多随身佩戴，用以防身。”
“奥……”宋凝又问，“那火炮呢？”
武骁茫然，“何谓火炮？”
宋凝便知道这里还没有进化到热兵器时代，宋凝忍不住开始了类似于技术改革到工业革命等一系列美好的幻想，武骁瞧她在想事情，便打开柜子，把他差人改的熊皮大衣拿了出来，领口袖口还缝了一圈狐狸毛，武骁给她穿上，宋凝毛茸茸的，热得脸都红了，两个人相视一笑，宋凝搂着他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抱着衣服离开了。
*
揣着一堆事情，宋凝还未下朝便定了今日的行程：先去工部虞衡司看看大殷军工发展如何，再去丞相府探望陆之衡。
工部营缮司的人久不接皇宫的工程，上朝听宋凝说有活来了，兴致冲冲地带人来测量，结果只是做个鸟窝，大失所望。
后宫人少，马厩、演武场等地都是武骁的地盘，平时也只有他在，主事左右找不到负责的宫人，便低头哈腰地去请武骁，武骁还把罗延带来了，让他说说想法，听说宋凝要单独给他的鸟盖个房子，罗延别提多高兴了，他问起来：“陛下呢？不是已经下朝了？”
“不知道，她昨日说，要去找什么火炮……”
宋凝到了工部虞衡司，里面零星几人，正在忙什么，宋凝人生地不熟，叫彭仓陪她来，但彭仓是营缮司的，这儿也就认得路，两个人也没带别人，宋凝不想让人通报，一进去也没人迎接，他们倒是认得彭仓，行了个礼，但没见过宋凝，便向彭仓投去问询的目光。
宋凝大手一抬，不叫彭仓说话，彭仓便把嘴闭上了。
“咱们这，有没有那个，管技术的。”宋凝也分不清这些官名，就说，“有没有那种能工巧匠。”
都是做官的，谁不是老油条，光看她的气度打扮，就知道她来头不小，打头的行了行礼，和她说：“这位贵人，这里是虞衡司，是为圣上的兵将做武器的地方，您要是想做什么玩意，不该来这里。”
“做的就是武器，你就说有没有这样的人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彭仓对她也颇为恭敬，便道：“有是有，不过他脾气古怪，不喜欢别人打扰。”
宋凝点头：“就要这种人。”
她这可是玛丽苏小说，只要胆子大，手枪没准都能搓出来。宋凝跟着众人进了一个偏房，里面乱七八糟堆了一地，来人通报道：“东方大人，彭大人来了。”
里头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头都没抬，问：“什么彭大人，干嘛的？”
宋凝也不废话，朗声道：“朕亲临，你也不前来迎接？”
这下所有人都呆了，赶紧跪地行礼，东方绪也钻出来，跟她行礼，“参见陛下。”
“诸位大人都不在，可是去赶制武器了？”
底下人如实告知：“陛下北伐，如今兵部工部正忙着组织军备。”
“朕明白了，你们先去吧，朕有话和东方大人说。”
众人纷纷退下，宋凝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这东方大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长相不差，就是太不注意形象，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头上脸上都是脏的，头发也随意绑在头顶，他从没见过皇帝，但也不害怕，看她坐下了，他也坐回位置，问她：“不知陛下找臣下何事？”
宋凝神秘兮兮道：“朕有个想法，不知道东方大人能不能帮朕实现。”
“您请说。”
“东方大人，你知道火药吗，我想做一种，能拿在手里，点着火，嗖一下就发出去，杀人于瞬息的武器……”
第五十章 陛下的嘴破了
宋凝是个文科生，她尽力形容自己想要的玩意，东方绪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他问：“陛下，可有此物图纸？”
宋凝给他在纸上用炭笔画了个草图。
东方绪道：“臣下有一物，与陛下所说相似，您可要看看？”
“瞧瞧。”
说着，东方绪翻出来一个圆筒状的铁器，搭在肩上，给宋凝细数它的好处：“此物名为火铳，单手可操作，点火便可发射，杀人于百步之外。”
“原来工部还有这东西。”宋凝笑问，“你还有什么新鲜玩意？”
“小人还造了点火发射的武器，您可要看看？”
宋凝跟着他去，只见外面有个庞然大物，盖着布，掀开瞧瞧，居然是个大炮，东方绪热情地给她介绍：“军中多用火药做炸药，臣便想，若是能有一巨物，将炮弹发射出去该有多好？起初臣效仿前人，用竹筒发射，但威力不足，便改为铸铁……”
他说得头头是道，宋凝也听得一知半解，等他说完，宋凝觉得他聪明得不似今人，好奇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用呢？”
“此物危险，尚未成功发射，只炸了几个兵士，长官便不让臣再钻研了。”
宋凝哈哈大笑。
“看来你刚才给朕看得火铳也是同样的缘由了。”
“不错，此物极易炸伤兵士，是以始终用竹筒或用陶罐装满火药发射出去。”
宋凝跟他回去，仔细看了看他造的火铳，回想自己为数不多的现代知识，便提议：“如果加固药室，做成前薄后厚，再做个隔片，将火药和弹药之间隔开，是不是能减少炸膛？”
东方绪若有所思。
宋凝说：“如若可行，做成之后，能送去北方，攻打匈奴吗？”
东方绪摇头：“时间紧张，恐怕不能。”
“那也尽量赶制，还有发射手雷弹，即便不用你这个大炮，用弩发射也行，多做一些。”
“何谓手雷弹？”
“就是你方才说的，陶罐裹着火药，投过去爆炸的东西。”
“臣明白了。”
宋凝觉得，作为穿越者，怎么也得尝试一下经典的手枪肥皂之类的发明，不能实现就作罢，大殷似乎并没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武器还集中在刀枪剑戟的冷兵器上，即便是冷兵器，宋凝也要一一看过，尽量升级成弓弩、战斧等级别，就连那些盔甲她都看了，不过她也做不出防弹衣，徒留无奈。
皇帝在工部逛了一圈，其余各部门都得到了消息，严阵以待，以为宋凝今天要来视察工作，把地都擦得锃亮，结果宋凝离开工部就去了丞相府，众人百等一场，各自散去了。
宋凝来看陆之衡，他正试着用左手写字，宋凝与他聊了聊如今时局，陆之衡并不像京中的老顽固，不反对宋凝出兵支援，他知道宋凝想要提拔青年才俊，奈何他是文臣，并不认得将才，但朝中老臣靖安侯乃是随太祖出征的大将，忠烈勇猛，想必子弟也不会错，晏明也赞同，和她说：“靖安侯年近七十，前几日还要与陛下一同出征呢。”
“原来是他。”宋凝问，“老师，你觉得朕将援北的大事与靖安侯商议如何？”
“可行，不过靖安侯府的小侯爷脾气秉性如何，臣并不知晓，他应当刚过及冠之年，尚未在朝中任职。靖安侯之子，今也近五十了。”
他们家能拿出的成年男子，也只有那个小侯爷了。倘若他不能胜任，便由他们举荐，靖安侯一生清廉，嫉恶如仇，必会举贤。
这么说定，宋凝又解决了一件大事，拍着陆之衡的手说：“若不是你受了重伤，朕肯定要派你去督军的。”
“臣才疏学浅，不识武备，如何督军？”
宋凝发愁：“是不是还要找几个军师？”
“陛下，朝中可用之人屈指可数，您都送去漠北，朝中便无人可用了。”
宋凝叹道：“发那么多工钱，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谋划还得接着谋划，宋凝在这聊完正事，晏明本想留她吃饭，但她回家心切，一会儿说这个想她，一会儿说那个想她，家眷都在，陆之衡也在，她就说这些，晏明骂她没有君主风范，成天到晚就是这些儿女情长，宋凝也不生气，拍拍陆之衡的手，就算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