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恩的心已经乱成一团麻，他现在就很难受，想把她甩出去。
“奴才是个阉人，男人女人，对奴才来说都没意义。”
“也不亲亲？”
谁都要和她亲亲吗？她这张嘴就是要亲全世界吗？谢朝恩都想让她去亲牛粪，叫她到处亲。
“你也不想亲朕吗？”
他瞥向她的嘴唇，很快闪开了。
“说啊，想或者不想。”
谢朝恩紧紧握着缰绳，和她说：“陛下闹够了吗？”
“你生气了？朕是皇上，你是奴才，你不能生朕的气。”
她说得太对了，谢朝恩压下那无数复杂的情绪，宋凝盯着他，笑容都没了，格外认真地问他：“想或者不想。”
他的心已经给了答案。
谢朝恩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上，还有这张他只在暗处，才能静静观赏的脸上，久久没能离去。
宋凝见他没说话，也不再催促，而是道：“朕知道了。”
说着便指向大部队，和他说：“走吧，追上大家。”
她知道什么了？谢朝恩没问，双手拉着缰绳，而她握着他的双手。
*
这几个属国的勇士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鄯善国的大王女罗婼。
她很英勇，狩猎的猎物也是最多的，与其他的王子们相比，罗婼毫不逊色，并且优于众人。
听闻他们几个属国正在做射箭比赛，宋凝便也过去凑了个热闹。
因为没谈妥，宋凝又骑上了自己的马，追上武骁，听说她想去和属国比射箭，武骁便想替她出面。
他并不是想显摆，而是对她这次带出来的人不信任。
宋凝明白他的想法，生怕自己的面子掉在地上，让别人看轻，这么为自己着想，宋凝心里感动，拉着他要亲嘴，这么多人呢，还都是外人，武骁立刻捂住她的嘴，让她注意形象。
罗婼也瞧见她这的动静了，问：“陛下，您似乎很喜欢这个侍从。”
“这是臣子。”宋凝也懒得纠正了，“自然是喜欢的，不喜欢能带着么？怎么，你没有自己喜欢的吗？”非要来看她的帅哥。
罗婼回头看看自己的帐篷，外面站着几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壮汉，胡子都编着小辫！
“那些是臣女的侍从。”
“奥……”宋凝说，“朕还是喜欢俊美些的。”
“所以你的臣子长得都很漂亮。”
宋凝回头看，养眼啊，她选官也是看脸的，看到大家这么漂亮，宋凝满意地点了点头，“是的，朕喜欢美男。”
罗婼长得很英武，在中原或许算不上美女，不过对于她来说，美貌无用，自然不需要用容貌取悦别人。
虽然罗婼冒犯了她，宋凝还是很欣赏罗婼的。
罗婼在猎场巡视半晌，又说：“陛下，听闻您有一只神鹰。”
“你说甜甜。”宋凝吹了个口哨，甜甜飞过来，落在她的手臂上，神气活现。
罗婼又问：“陛下可想比比射箭？”
“朕正有此意。”宋凝隐约猜出什么，“你也想比试一番？”
蛮夷就是这样，没有让领导赢棋的觉悟，老想着怎么打赢领导，还全力以赴，宋凝不当领导的时候觉得他们又假又装，真当了大领导，又觉得手底下的人这么得瑟，真烦！
只见罗婼点点头，请她上前去。
罗婼回到帐篷准备了，武骁也拿起了弓箭。
宋凝本想让武骁参加，刚一回头，就看到那少年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哎！”少年见了他们，张大了嘴巴，武骁也认出了他，为了不让宋凝再胡言乱语，他冷声道：“见到陛下，还不跪下行礼？”
陛下！？她真是皇帝！
少年的脸色惨白，立刻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宋凝笑道：“朕说了，下次再见，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少年根本不敢抬头，整个人都吓僵了。
“罗延，你去做什么了？”
罗延立刻跪向帐篷，颤抖着声音说：“阿姐！”
“快进去吧。”罗婼似乎也不喜欢他这副模样。
“原来是你弟弟。”宋凝说，“你们的名字倒像是汉族的名字。”
“是父王为我们取的汉名，与鄯善名的发音类似。”
“原来如此。”宋凝瞧瞧帐篷，鄯善王训斥一番儿子，察觉她的视线，又立刻恭敬行礼。
罗婼已经准备好了，伸手请她就位。
武骁道：“我代陛下射箭。”
罗婼道：“我不是与你比试，而是陛下。”
武骁皱眉，宋凝摆手，让他过来，“无碍，射箭而已，你都教过朕，再说，输了又何妨？”
总会有人给她找补的。
“陛下，若想对决，便要下注。”罗婼说，“臣女想要您的猎鹰，您可以从帐中挑选您心仪的猎物。”
宋凝一下也冷了脸。
“这猎鹰是镇北王，朕的五皇兄给朕的礼物，朕十分心爱，岂能给你？”
“陛下，臣女只想用对决得到喜欢的猎物，您可要参赛？”
宋凝摸摸甜甜，武骁也紧张了，不知该不该阻拦她，宋凝见状，忽而想到什么，笑问：“帐篷里什么都可以？”
“是的，陛下。您的鹰如此贵重，您可以挑选更为贵重的东西。”
“哦……”宋凝抬起猎弓，指着帐篷道，“那朕要他。”
罗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了，就连鄯善王都呆住了，因为她指的是他的儿子！
“你的弟弟，姿色不错，能和朕的甜甜做比，如何，你要不要参赛？”
这反击的妙，但难免伤了和气，以和为贵，文臣们自然想要劝她不要这么绝，但宋凝道：“既然王女能开口要朕皇兄的礼物，朕为何不能要你的王弟？”
“陛下！”鄯善王也慌了，跪下道，“这是小臣的独子啊。”
“莫非你要将王位传给他？”宋凝指着罗婼说，“你的女儿英勇无畏，才是下一个鄯善王的人选，至于你这个儿子，游手好闲，四处闲逛，对朕大不敬，对朕的人大不敬，每字每句，都是死罪，朕尚未怪罪，只是说讨要他，已经足够宽容了。”
第三十八章 人生一课
“至于你这个女儿……”宋凝笑笑，“朕很欣赏，就是太傲气，不如你懂得迂回，多次对朕不敬，但朕很宽容，不会怪她，年轻人，总要成长。”
鄯善王没想到来这两天，两个孩子把皇帝得罪了遍，一时哑口无言，罗婼受了宋凝责备，脸上也挂不住了，她本就骄傲，又看宋凝年少，不是很信服，罗婼道：“臣女以为陛下是朋友才如此，并非不敬。”
“朋友？自然是朋友，但也是君臣。”宋凝说，“怎么样，你还要比吗？朕带走你弟弟，你就能成为鄯善王，你要感谢朕啊。”
罗婼道：“臣女不会毁约，只是没料到陛下要臣女的弟弟，臣女不愿退缩，不会让弟弟随陛下回京的。”
“有魄力，有勇气。”宋凝赞赏着，但也说，“不过朕也不会将皇兄的礼物拱手让人，来吧，你先射，一局定胜负。”
话到这里，不管输赢，宋凝都赢了。她输了的话，宽容对待鄯善一族，会得到善名，她赢了嘛……那就是赢了，大家也会怕她。
武骁看懂她的想法，也就不再争取，在旁观战。
罗婼有些紧张，平复好几次呼吸，才拉起弓弦。
嗖。箭矢飞出，一击命中，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
四箭都接近靶心，有一个有些偏离，但已经很好了。
罗婼舒了口气。
看到这，众臣也为宋凝捏了把汗，只见她抬起弓箭，身姿挺拔，目光灼灼，飞箭射出，快如闪电，正中红心，“咻咻咻”，三箭齐发，竟然全部射到靶心，深入木桩！
宋凝看到结果，也松了口气。她射猎物兴许不如罗婼，但每天在深宫里，就是射靶子，她学习能力强，兴许也有点纸片人金手指在身上，射中靶心没什么难度，就怕有风，也怕那东西会动！
众臣见状，齐呼万岁，为她喝彩，鄯善王面如菜色，看着捧在手心的小儿子，罗延浑身冒汗，说了声“父王”，差点晕过去，就连罗婼也白了脸色，宋凝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人外有人，你总觉得朕是个弱女子，比不过你，可你要知道，朕是皇帝，弹指间就能灭了鄯善，鄯善与大殷百年交好，互赠美人也是有的，朕要你们的王子，不算过分，下次记得，向别人讨要心爱的东西，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
多深刻的一课啊。宋凝觉得罗婼这次肯定会成长了。
宋凝把弓箭随手一丢，随侍跪在地上捧住，宋凝头也不回地搂住武骁的手臂，坐着他的马走了，徒留心情复杂的鄯善一族人呆在原地，面面相觑。
*
夜里设宴，宋凝心情不错，还叫了歌舞来助兴，席上都是肉，她都吃腻了，想吃甜的，武骁也不会做饭，吩咐御厨，还好温清辞有先见之明，知道她这会儿该吃腻了野味，特地和她准备了蔬菜瓜果和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