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爱吃鱼,朕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上鱼啊!”宋凝举着酒,官僚嘴脸凸显得淋漓尽致,“喝,快喝,大家都喝!”
纪平先举杯道谢:“谢陛下。”
众人只好陪酒。
宋凝突然一拍桌子,下令:“路上只能叫朕小姐,绝不能暴露身份,知道吗?”
“知道知道。”一看她就是喝多了,大家只得讪讪点头。
宋凝又推谢朝恩,“朝恩,你怎么不喝,是不是不给朕面子?”
谢朝恩满头黑线:“陛下,奴才不胜酒力,况且,奴才不该与各位大人同席。”
“谁说的!”宋凝搂着谢朝恩的肩膀,摇晃拍打,“谢大人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的左膀右臂!没有谢大人来救驾,朕就折在……”
纪平赶紧拿酒挡住宋凝的嘴,“哎,陛下,不讲不讲,不讲这些。”
“对,不讲这些。”宋凝搂搂谢朝恩,笑着说,“所以谢大人自然能与我们同席吃酒,喝吧!”
说着要强喂他,他只好接过来,喝了。
“好酒量。”宋凝又给纪平敬酒,纪平差点从二楼跪到一楼去,宋凝拉着他,不准他跪,“纪大人,您辛苦了,朕的一番心意,喝吧!”
“谢陛下!”纪平也干了。
宋凝掏掏袖子,居然掏出一张大额的银票,拍在纪平面前。
“拿着!”
“陛下……这……”
“不讲!这是奖金。”
说完,又冲着彭仓去了,依次发了奖金,她又站起来给所有人敬酒,大家哗啦哗啦跪在地上,宋凝一看没人了,左右找不见,又去桌子底下找,果然把大家找到了。
“都说了别跪,我这低头找你们,抬头时候头晕呐!”
众人战战兢兢坐下,宋凝再次举杯,说道:“辛苦了,这次赈灾,各位以性命相托,我很感动,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
说着又要干,纪平赶紧拦下,劝道:“陛下醉了,臣等都知道陛下的心意,都知道。”
宋凝瘪瘪嘴,感动得流出两行热泪,纪平只好撒开她,装作擦泪的模样,宋凝抹抹眼泪,点头,情真意切道:“都是朕的好臣子,大家都不容易啊……”
这么哭哭啼啼一会儿,宋凝静了。大家看着她,她像是酒醒了,问:“都吃好了吗?”
“吃好了吃好了。”
“吃好了就行。”宋凝扭头道,“朝恩呀,该翻牌子了。”
气氛沉寂了许久。
谢朝恩额角直跳,“陛下,如今不在宫中,如何翻牌子?”
“这不大家都在吗?”
这下空气彻底安静了。
谢朝恩的嘴都在痉挛:“陛下的意思,是让我等侍寝?”
“对啊,得找人侍寝。”
“奴才给您找个体贴的……”
“那不行,外面的男人万一有脏病怎么办?自己人,朕放心。”
死一般的寂静。
纪平实在受不了了,本想活跃一下气氛,便张口调侃:“陛下,臣也要侍寝吗?”
哪知宋凝严肃地看向他,摸摸他的手,点头,“对,你也要。”
陪领导喝酒可以,陪领导睡觉不行啊。
纪平连连摆手,宋凝也摆摆手,“不要拒绝,朕是皇上。”
想干谁都行。
这下所有人都面若菜色,然后又面色绯红,各自扭捏起来。
宋凝捏着谢朝恩的手,期盼的看着他,谢朝恩无计可施,起身对着顾嘉石行了个礼,顾嘉石呆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谢朝恩便扶着宋凝起身,和她道:“翻好了,顾大人侍寝。”
“顾大人?”
谢朝恩指给她看,宋凝笑着点点头,还用手指点着谢朝恩的嘴唇,“好呀,朝恩,你最懂朕心,给朕找来的都是蜜罐子呀……”
饭局寂静无声,只剩下宋凝一连串的淫笑,还在雅间回荡。
到底是吃的盐多,纪平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和顾嘉石说:“将军快去吧,一会儿陛下再上来闹,谁都哄不住啊!”
顾嘉石的脸涨得血红,他结结巴巴,一句说不出,纪平朗笑一声,就连不苟言笑的厉影都笑了。
*
谢朝恩把宋凝扶回客房,宋凝躺在床上,倒头就睡了。谢朝恩觉得自己快透支了,跟在她身边,没有一天睡得好,他酒量很差,从不饮酒,被她灌了一杯,头晕,身体也热,像是在出疹子那般难受。
谢朝恩找了个角落坐下,在这看着宋凝,这么靠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顾嘉石鼓起勇气过来,就看到屋里都睡下了,刚扑过水的脸又腾地热了上来,赶紧跑了。
第十八章 画师师墨
迷迷糊糊睡了一宿,浑身疼痛,宋凝身上青紫伤痕一片,光是挪动都呲牙咧嘴,脖子上也有刀伤,用丝巾裹着,还有点闷热。
谢朝恩见她醒了,便起身伺候她沐浴更衣,宋凝穿了一身便装,在妆台前发呆,谢朝恩都想问她记不记得昨天耍酒疯的事,一会儿还要出去见人呢。
宋凝想起昨天的事,哪知道她根本不害臊,叹气:“怎么没人侍寝呢?”
让她睡,不应该觉得荣耀吗?她可是皇帝,爬皇帝的床,升官发财,还能蹭点真龙天子的阳气!
谢朝恩听了,都想把她的头发一刀剪了,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梳着她的发,叹道:“诸位大人都是臣子,并不是陛下的男宠。”
“这有什么分别,不都是朕的人?”
谢朝恩真要昏过去了。
“奴才会为陛下寻觅些合适的人选的。”
宋凝笑着拍拍他的手。
从客栈出来,纪平等人已经备好马,今日她想四处游历,大家便打算御马作陪,见宋凝出来,众人没有跪,俯身行礼,宋凝抬手让他们平身,众人眼神都有些微妙,但宋凝浑然不觉,又生了一个鬼点子。
她被谢朝恩搂到马上,拉着大马,侧头和纪平说:“纪大人,你说水乡富硕,这里的官员必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吧?”
纪平可不敢说,静静听着,就听宋凝说:“朕来这里,恐怕瞒不住,纪大人,你的英名也传遍大江南北,你看,要不你去帮朕收点钱来充盈国库,你能收上来多少,朕就分你一成,如何?”
“微臣不敢!”
“哎,别说这个,朕都明白。不给钱,怎么可能塌心做事,当然,朕知道你是一位忠臣良将,朕不给钱,你也能顺利完成任务,但朕心难安啊,不给你钱,朕觉都睡不好。”
“陛下……”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肯定得得罪人,但你是京官,只要你不犯大错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爱卿肯定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的,你只要不做,朕就不会把你下放,你且放心去得罪。”
说着,把彭仓派给他当帮手,彭仓也是个嘴笨的,会盖房子,但说话上,一点都帮不上那忙,看纪平还是一脸纠结,宋凝直接道:“办得好,朕让你当户部尚书,以后有朕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成不成?”
宋凝觉得大饼已经画的够大了,这会应该答应了吧?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再推辞可就没意思了,朕已经很大方了。”
君命如山,纪平不敢不从啊,他一派纠结,视死如归地往州府去了,唉,早知如此,昨天还不如侍寝呢!
骑马观花,风景如画,宋凝瞧瞧那花,顾嘉石便御马过去,为她摘下一束,宋凝抿唇一笑,别在发间,顾嘉石顿时红了脸。
“何须名苑看春风,一路山花不负侬……”宋凝伸手拂过花丛,骑马踏花,一路穿花而过,几人跟在她身后,见那背影巧兮倩兮,红花绿叶,乌发如瀑,各自看痴了,等她回头,笑意晏晏,又是恍若隔世。
“愣着做什么,快走呀,前方就是城镇了。”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御马追上。
到了城中,宋凝下马,谢朝恩想给她找个马车,她摆手拒绝了。
“累了就歇一会儿,那么赶做什么。”
谢朝恩只求她不要走得腿累,又哭又闹的。
烟火人间,行路两旁,贩夫走卒,引车卖货,宋凝东瞧瞧西看看,看到点心,也会拿出铜钱,给大家买来吃。
谢朝恩看着手里的花样馒头,又看了看顾嘉石手里的小猪,只能唉声叹气。
走到饰品铺子,宋凝低头瞧着,都是给女子用的,老板见她过来,笑问:“小娘子看上什么了,叫你郎君买给你呀。”
这老板一抬头,就看到三个俊俏的男子围着她,宋凝笑呵呵地说:“那我能买三个。”
谢朝恩白眼几乎要翻上天去,顾嘉石又脸红了,厉影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宋凝什么好首饰没有,在这没看到喜欢的,便问:“有没有男子用的发饰玉佩之类?”
“有的有的,娘子请。”老板引她去店里,把好玩意都摆了出来,这年头,能娶到三个俊俏郎君的可不多,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果然,宋凝挑了不少,还念叨:“这给清辞,这给怜舟,这给武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