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特地写了让他保重身体,因为宋凝清楚,对峙不出两年,镇北王便会赢下这场持久战,到时候他会班师回朝,如果他不变心,宋凝肯定要重用他的。
这边加完好感度,宋凝又召见了吏部尚书,找顾嘉石。朝廷内确有此人,时任南衙右金吾卫,负责城内巡视,宋凝从兵部调来他的资料,简单看过,便差兵部去找人了。
快入夜时,顾嘉石到了,他匆匆赶来,用袖子擦了擦软甲,这是他第一次得见圣颜,负责传令的官员、内侍都没有说缘由,他一来,书房中还坐着两位官员,他都不熟悉。
晏明打量他,纪平则坐在一旁,对着宋凝低下头,很是恭敬。哪怕紧张,顾嘉石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喊道:“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凝点点头,问他当年都在五皇子手下做过什么,任金吾卫后又做过什么,可统过军。顾嘉石一一作答,不敢隐瞒。
“皇兄留你在京城,应当是想你护卫皇宫,你战功赫赫,怎么只做到金吾卫呢?”
兵部长官也在,他总不能说被小人排挤,只告罪,说才能不够出众,才没有升迁。
“朕都明白了。”宋凝叫兵部尚书和无关人等都退下了,只留了晏明和纪平,“爱卿意下如何?”
“陛下属意,臣并无异议。”晏明道,“禁军亲卫调良兵二十人,既然陛下已经找好将领,就由他带兵吧。”
顾嘉石还不明所以,只能跪着,头紧紧挨着地,又听宋凝道:“纪大人呢,您意下如何?”
“臣不懂兵事,只觉得这位顾大人十分忠厚,能够委以重任。”
“行,那便这么定了。轻车简行,朕亲自护卫官银物资,就不信还有人敢使坏。”
听到这里,顾嘉石身躯一震,猛地抬起头来,只见那人身着玄色龙袍,金钗高髻,龙腾虎跃,好不霸气,那张脸在烛火明灭下依旧动人心魄,美若神妃仙子,顾嘉石先是被龙颜凤姿惊得愣神,紧接着便是一股寒意直攀脊椎,让他赶紧低下头,冷汗直流。
他居然敢直视天颜!
“既然是朕的亲信,便自在些,无需拘礼。”宋凝道,“想必你已经听明白了,朕打算亲自去兖州赈灾,安抚民心,需要一位将领护卫左右,武大人推举了你,觉得你能够托付,朕信赖他,自然也信赖你,丞相、户部侍郎大人见你不错,此事便如此敲定,你好好准备。”
“臣遵旨,谢陛下!”
嘴巴先于脑袋,他并未把事情完全捋清,回去才梳理明白,就是这个武大人……是谁?难道是武骁?听说他做了陛下的侧君……没想到身在后宫,还想着这份情谊。
顾嘉石只觉得脚步都在飘,未敢停留片刻,赶紧回去整理行囊,随时准备皇帝的召唤。
万事俱备,就差罪己诏了。宋凝请走纪平,留下了晏明,诚实说,与宋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晏明竟也有几分紧张,因为这女子真是荤素不忌,什么都吃,老师也吃!老头也吃!
晏明都四十了,还被她调侃,实在有辱斯文。
看她留下他,晏明一挥衣袖,责备:“陛下还要做什么?”
“哎呀,丞相……”宋凝走过来,晏明绕着房间,摆手,“陛下坐着说!”
“那怎么能行。”宋凝拉住他的袖子,长吁短叹,“老师……丞相大人!这罪己诏,学生也不会写呀,你帮学生写,好不好?您坐,您坐在这儿写。”
说着就把晏明按在了龙椅上。
折寿啊!折寿啊!
晏明头痛,看她摊开纸张,为他研磨,晏明实在无语,指着她,手指摆上摆下,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哎呀,老师!”宋凝握着他的手放在毛笔上,给他握得紧紧的,“学生孤苦无依,只有老师这一个长辈疼爱学生,学生只能依靠老师了!”
宋凝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极尽殷勤。
“您就在这写,绝对没人打扰,我让女官们在外面伺候,您需要什么,叫她们,您就像朕,您就当您是朕!”
“臣不敢!”晏明怒道,“陛下别再折煞臣了,赶紧……”
赶紧去后宫玩吧,离他远点!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学生先走了,您知道,家里人多,我回去晚一会儿都要闹……”
滚蛋!要是她不是皇帝,晏明真要骂她了。
无事一身轻,宋凝飞回后宫,谢朝恩见她回来,便跟上她,询问今夜要去哪里。
“去找崔侍君。”
这个不好哄,先哄这个。明天再去陪皇后。
到了崔怜舟那,他正使劲练字呢,写了一天的一,手都酸了,宋凝拿起他的字,别说,越写越好,见她来了,崔怜舟才从书案前起身,眼睛熬红了,没精打采地行礼,和她问安。
“过来。”宋凝招招手,他便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宋凝拉着他回到床上,拿着他的字说,“写得这么好,这是谁写的?”
崔怜舟有了笑容,别扭道:“陛下明知故问。”
“原来是朕的怜舟。该写上名字的,不然被别人认领了,上我这领奖可怎么办?”
崔怜舟笑问:“什么奖赏?”
宋凝从怀里拿出一支玉簪,轻轻别在他的头上。
像是第一次送他什么,崔怜舟很惊喜,抚摸着那支簪子,垂眸道谢。
“还有呢。”宋凝撩开他的衣服,把他压在床上,笑呵呵说,“今天朕陪你,算不算奖励?”
崔怜舟自然乐意,搂着她,笑着说:“陛下在这,小人就高兴。”
于是在床上玩闹一会儿,又去泡了泡澡,回床搂着,顺着窗外看去,还能看到满天星河。
崔怜舟抱着她说:“陛下可还要听歌?”
“你唱嘛。”
崔怜舟又唱了一首浓词艳曲,宋凝笑着捏他的胸,问:“谁教你的?这么淫荡。”
崔怜舟也笑:“妓女教的,怎能不淫荡?”
宋凝问:“儿歌也是?”
“嗯,她算小人半个娘,在青楼,都是她照顾小人。”
“如今呢?”
“进宫前就死了。”
宋凝摸摸他的头,崔怜舟轻声道:“小人知道不该多要什么,陛下以后或许还会喜欢旁人,怜舟只想陛下能多陪陪我……”
他说着,将头贴近她的头发,依赖地蹭了蹭她。
好像有什么响了。
宋凝看向他,只一瞬,一个电子爱心出现消失,宋凝隐约觉得,那是攻略成功的代表。没想到她在这里这么久,只拿下了一个小小的崔怜舟,哪怕崔怜舟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在男主来之后就失宠了,算个恶毒男配,但……
也是一个人呐。
宋凝摸摸他的脸,他的身体,她像他做过那样,拍着他的背,让他唱那首儿歌,哄他们入睡,崔怜舟的歌声宛转悠扬,宋凝在他的怀抱,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十二章 跟朕走
宋凝打算御驾亲征,在兖州设祭坛,发布罪己诏,已经昭告天下。
前朝之中,无不震惊,有歌功颂德的,有阻拦的,但大多数人都是不解的。
兖州常年干旱,与帝王是谁无关。宋凝这几年行事荒唐,但最近勤政爱民,有醒悟的表现,宋凝也没有做什么劳民伤财的事,国库充盈,她只需要这样继续勤奋下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她为什么非要这么努力,还要亲自去灾区?
要是她死在那里,天下可就要乱了。那镇北王是个铁血妹控,为了让宋凝顺利登基,杀了所有皇子,就连他都避嫌去了北疆,不论是小帝姬即位还是他即位,最后江山都会落到宋昭手里,这样残暴的人不会是个好的统治者。
是以除了拍马屁的,都不赞同宋凝的决断。
但宋凝心意已决,留帝姬监国,实际上是让温清辞和丞相晏明掌国,后宫前朝都安顿好了,就连马都是武骁亲自挑选的。
万事俱备,临近出发前,大小官员都来见她,宋凝忙到下午,到了后宫,也都吵着要见她,都被温清辞拦住了。
她到了温清辞的寝宫,武骁也在,与温清辞不同,武骁并不完全把她当做伴侣,更多是君主,他出现在这,也不觉得打扰她和温清辞恩爱,明天就要远行,他觉得作为臣子,应该嘱咐几句。
宋凝也没赶他,三个人吃了饭,温清辞说得都是路上的生活琐事,朝堂之事一概不问,武骁看他如此,很多话都咽进去了,听宋凝重用了顾嘉石,才说:“他是个能才。”
“做朕的侧君,是不是觉得屈才了?”
武骁闻言,放下碗筷,撩起衣摆跪下,宋凝摇头,吃着菜,不紧不慢地说:“朕不怪你,也知道你没有别的想法,武骁,其实很多亡国之君,都死在后宫的手段中,这里也不太平。”
武骁怕她忌惮,带着悔意说:“是,臣明白,谢陛下提点。”
宋凝扶他起来,笑道:“自己人吃饭,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