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乌海回来了!追!”花彻蓦然掷地的话语,好似令枪乍鸣。顷刻间,打响了这场追击战。
花彻动了,封乌海也动了。
花彻身手矫健如鹰击长空,窜出门的速度几乎快成了残影。而封乌海意识到不妙,也立刻拔腿准备掉转方向,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场追击战从开始到结束,用不到一分钟。
已知封乌海的新住址,是整层楼中离消防通道最近的那一个,离上下楼的楼梯才不到几步远。可封乌海甚至连楼梯都没下一个,就被花队长以绝对的武力值轻松镇压。
并紧接着,被扭送进了市局的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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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封乌海进审讯室里就跟回了家似的,不仅不抗拒不畏惧。
反而显得自在。
封乌海坐下来后,先要了一杯茶。刚把鼻端挨近纸杯嗅闻了没两秒,他便立刻拧起眉,表情嫌弃地将茶水搁到手边。
“啧,这茶是铁观音吧?味道一般。等我扬名立万了,第一件事,就是送你们几包好茶品品,”封乌海横挑竖挑,看这装茶的一次性纸杯也不顺眼,“要是看到做工好的白瓷茶具,也送你们一套。不然这一天天的,用纸杯喝茶像什么话,埋汰。”
花彻眼皮跳了跳。
看出来了,封乌海怕不是把警局当成招待所了,在嫌弃他们这帮穿警服的服务不够周到呢。
一个涉嫌侮辱尸体罪的嫌疑人,在市局里管警.察要服务,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花彻不禁扯了扯嘴角:“这么慷慨?那我们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用不用,”封乌海谦虚摆手,“一点顺手之劳而已,提谢多见外啊。”
花彻:“……”
居然都敢跟警察攀关系了。
看来她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封乌海愣是一点也没听出来啊。
陈正副队为人规矩正派,最见不得这种投机取巧的油滑手段。花彻还没有任何表示,他已先忍无可忍地一拳头砸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惊天地泣鬼神:
“封乌海,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贿.赂警察?!无论什么时候,想争取宽大处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捡到的尸体。”
封乌海明明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震,却仍高傲地昂起下巴,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除非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花彻:“什么条件?”
“我要登报,上电视。”封乌海语出惊人:
“我要让全市的人都知道,在美术馆里引起轰动的,是我封乌海的大作。邵胜达那个找枪手的卑鄙之徒,什么都不是!”
“不可能。”花彻一口回绝。要说封乌海也真是敢提条件,人都坐在审讯室里了,还要狮子大开口。换作平时,花队长可能还会稍微考虑一下,但现在,本案凶手的眼睛也正盯着媒体,想要曝光呢。
这两人目的相反,需求撞车。一个上了新闻,另一个就得炸。
凶手的危险程度,可比艺术家高得多。
他们不能冒这个险。
但这毕竟是在谈判,花彻指腹轻轻敲击着桌面,把语气略微放缓和了一些:“要不要换个要求?泥塑加尸体构成的创作,可不是谁都能欣赏得来的,就算上了电视,你确定那些看新闻的观众能买账?”
“哼,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我的创作,那是死亡与新生的交融,是向内孕育与对外展露的矛盾体现。这多美,多有意义啊。”封乌海沉浸在自我陶醉的世界里:
“梵高割耳,塞尚归隐。不被世俗理解,正是每个艺术家的宿命。但艺术总要先让人看到,才能够激发出深思,所以我不能放弃。”
那就是没得商量的意思了。
“封乌海,我看你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陈正副队板下脸:
“房东和所有邻居都能作证,我们丛你的住处里搜出了尸体。如果你无法解释尸体的来源,你的处境将会非常被动。”
“有本事,你们就给我判死刑吧。”
封乌海这句话说下来,把自己都给说感动了。他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随即抬头闭眼,摆出一副慷慨殉道的姿态:
“我虽身死,然而艺术之精神永续。我死后,必将留名千古,我的作品必将传世万年,价值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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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审讯下来,宛如对牛弹琴。
陈副队被气得够呛。那脸皮,黑得能刮下来当锅底灰使。
“封乌海不仅姓‘封’,脑子也是真疯了。”陈正丛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处理尸体的艺术家,结果却是这样的。”
花彻也是无奈:“封乌海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这种人,压根没办法沟通。”
就算磨破口舌,也是浪费时间。
这个点,早就过了晚饭时间,警局食堂里的厨师也下班了。花彻丛柜子里翻出一盒泡面,刚要去接热水,就在她办公室门外,瞧见了正咬着辣条当晚餐的唐灿。
“受害人都查清楚了?”花彻问。
唐灿猛猛点头。
劳碌大半天,总算来了个好消息。花彻立刻连泡面也不泡了:“那就说说。”
唐灿扯来张面巾纸,把嘴边的辣油胡乱一抹,便开了嗓:“我发现,这些死者都是有钱人。至少,看起来都很像有钱人。”
办案讲究真凭实据。唐灿把吃剩下的辣条往嘴巴里一塞,屁颠屁颠地跑去把证据拿了过来:“这些死者的家境,绝大多数都挺不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也能说有点小钱。失踪时穿的衣服,也动辄就好几千块。”
花彻翻了翻几个死者的资料,发现了两个例外:“如果凶手只杀有钱人,那他为什么杀第一个人和第四个人?这两个人的经济状况,明显都不算好。”
特别是第一个死者,手头堪称拮据。
差点就要领助学金了。
对此,唐灿找到了相应的解释
“因为第四个死者身上,穿的是大牌的山寨仿品。第一个死者遇害时,身上也披了一件室友借他的大牌外套。”唐灿说,“凶手贪财,虽然还不至于扒死者的贴身衣物,但只要是缝有大牌商标,又方便穿脱的外衣外套,基本会被带走。”
唐灿之所以能知道,这些衣服丢失前是什么样子,全靠查监控和调查走访死者身边的人。
一通忙活下来,委实是累得够呛。
“衣物这种东西没有唯一标识。这种普通物品,被卖了也查不到。”唐灿重重叹了口气,对白白让一个好线索丛五指山下溜走,心有不甘:
“死者丢失的贵重物品,我也去查了。总的来说,前面几个死者丢的东西,在二手市场上查到的多一些,不过往上游溯源困难。卖家只说是丛捡废品的大爷那儿收来的,咬死不认。”
“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查出这些已经很好了。”花彻宽慰,“至少我们现在能知道,凶手很可能是通过衣着,来判断死者经济情况的。”
花彻看了眼那件山寨衣。
这件衣服仿得其实并不精细,质感明显不同,然而凶手完全没认出来这是假货。
花彻陷入沉思:“凶手认得出名贵的衣服品牌,却又分不清真品和仿品?显然,他不具备鉴别能力,也没消费过价格高昂的服装,对名牌的认知仅仅停留在标签层面。”
简单的说,就是“识标不识货”。
是怎样的生活背景,才造就了这种认知?
“凶手阶层不高,他或者他身边的人,可能有在服装厂或二手市场工作过的经历,见过大量名牌商标,但真伪混杂,所以他把商标这种符号当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花彻缓缓说道:
“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对凶手的具体分析,我还是希望丛案发现场入手。凶手最近一次作案的现场,没有经过雨水冲刷,因为出现的时间最晚,遭到破坏的程度也最轻,是我们最好的分析对象。”
提起案发现场,花彻又想起了审讯室里,那死活不肯供述尸体来源的封乌海。
封乌海自命清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比起爱财,比起惜命。
他更爱声名。
“等等,不爱财,经他手的两个死者又都是有钱人,”花彻勾起唇角,计上心头,“我想到,该怎么对付封乌海了。”
陈正闻言,不由得精神一振:“你打算怎么做?”
花彻跃跃欲试:“拿金钱羞辱他。”
陈副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泥塑孕尸11 花彻的身影
夜色渐深。
一天即将过去。
距离军令状上给的期限结束, 仅剩2天零3个小时。
和上次不同,花彻为这次审讯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审讯开始前,她特意叫人多拿了几大卷空白材料, 混在本案材料中,一起堆放在审讯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