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缓和矛盾的事情,花队长其实并不是那么擅长。
但,美食的吸引力实在可靠。
效果立竿见影。
唐灿第一时间放下纷争,积极提名:“炸串!炸出来还能猛猛加辣椒粉加孜然的,那种炸串!”
“那样油也太大了。”涂知芝不甘示弱地给他挤开,搂住花彻的胳膊争宠,“有点想吃火锅,烤肉也行,最好是那种有卖芝士焗玉米的烤肉店。我最爱吃芝士了。”
选项太多,花彻反倒为难。
不管是炸串、火锅、还是烤肉,都实在令人难以舍弃。
幸好,陈副队虽然赶着回家和他的亲亲老婆贴贴,不准备参与聚餐,却为他们推荐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餐馆。
餐馆涮烤一体,而且兼卖炸串。三种选项一次满足,总算解决了这个世纪难题。
.
深夜,电影院外。
午夜场电影的散场时分,正赶上短暂的雨停。
电影院所在的商城已经关门很久了,泡过雨水的地面却还湿漉着。郑睿从电影院为客人预留的通道里走出来的一瞬间,先看到的,不是路边那几盏孤独寥落的街灯,而是灯光在地面上倒映出的影子。
街灯是昏黄的,而这些影子却金灿灿地在水里发亮。郑睿脑子里回荡着枯燥的电影剧情,对买下这张电影票深感后悔。他抬脚踩上积水,泄愤似的,把倒影踩成星星点点的碎片。
然而,这并没有让郑睿感觉好上多少。
他的鞋进水了。
郑睿骂了句脏话,拒绝了同校朋友提出的打车建议,独自往能租借共享单车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不想打车,而是没钱。月底了,郑睿这个月的生活费也见底了,比起沦落到需要舍友接济的地步,他还是本着能省则省的念头,走上了冷清的街道。
郑睿自认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可大抵因为这部犯罪电影的剧情蠢是蠢,里面凶手杀人血浆横飞的众多画面,却实在有些过于解暑,他走出影院以后,仍感觉背后阴恻恻地发着凉。
——当然,这也可能,是他身上残留的空调冷气,还在发挥作用的缘故。
影院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在惊恐指数全点在血浆上的情况下,影院要想让观众情不自禁.地发抖,就只能靠降低空调温度做点弊。
郑睿对这点感到非常不满,却无济于事。最后,他也只能带着满腹闹骚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条吐槽,依旧拖着两只进了水的运动鞋,笨重地往前走。
“哗啦,哗啦……”
鞋子里水声晃荡着,衬得周围的夜色越发死寂。
才走不到一段路,那种自从郑睿踏出影院开始就感受的凉意,竟再次像蛇一样缠了上来。比之前更变本加厉。
郑睿瞳孔一颤,心尖也跟着哆嗦。
他非常确信这不是冷气,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汗。
这是目光!
隐匿在暗地里的,窥视的目光。
一刹那,各种悬疑犯罪片里尾随杀人的恐怖画面,齐齐涌上心间。郑睿鼓起勇气,猛然回头,却只看见灯光昏暗的道路、重新开始飘落的雨丝,以及道旁树木微微摇晃的枝叶。
身后的街道上空空荡荡。
没有人。
完全没有人。
真是奇怪。郑睿心里泛起嘀咕。莫非,是他自己悬疑犯罪类影视看太多,导致了神经过敏?
他狐疑地又往前走了两步,再一次突然转头。
依旧没有人。
只有不堪重负的树叶终于倾倒,把兜不住的雨水砸在路面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两次确认过后,郑睿终于把悬着的心塞回了肚子里。他口中翻来覆去,把刚看完的那部烂片电影又骂了几遍,才缓缓把头回正:“垃圾电影,把人脑子都看出幻觉了。”
不曾想,这一转头,却几乎让他险些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郑睿面前竟站了一个人影。
人影森然地微笑着,单手持刀,快准狠地将刀子捅进他的腹部——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血腥四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泥塑孕尸1 泥塑产子?
周日, 海坪市城郊。
白鸟美术馆。
极具现代化风格的纯白建筑形同隼鸟,在湛蓝的天幕下展开双翼。
然而,建筑内部刚开放不久的展览场馆里, 工作人员的心情显然不如外面的阳光晴朗明媚。而这一切糟心,至少有七八成要归功于周末这个时间段,以及每到周末就满艺术馆遛熊孩子的家长们。
“小朋友,你们慢点跑, 不要撞到展品了……”工作人员跟在展区内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身后,一连制止了好多次,却都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 本该负有管教义务的家长, 却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坐在立式空调旁刷手机。而那手机, 居然还在外放着短视频的声音。
工作人员实在忍无可忍:“家长,麻烦您管管您的孩子。”
可熊孩子的爸爸头也没抬。
“知道了知道了。”他敷衍搪塞, 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的大拇指, 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我这不是有管吗?”
你那不是没管吗?!
要不是上班不能发疯, 工作人员很想歇斯底里地吼上一句。可惜不能。
工作人员刚想痛苦地叹口气,余光却瞥见附近又有一个熊孩子,也把艺术展品当成了游乐设施,扑上去生拉硬拽,她只好走去阻拦。
然而这一走,就顾不上后头。
她身后,本场展览最重要,体积也最大的一件展品安静地屹立着。
那是一尊高达5米的人像泥塑。泥塑被塑造成孕妇的模样,双手抚在鼓胀的腹部, 垂眸的神情沉静而温柔。而不管是孕妇肢体上,那流畅柔软得能看出肉感的线条,还是那分明由泥巴捏成,却轻盈如薄纱般的质感表现,无不体现出其高超的艺术价值。
但对于没有接触过任何艺术理论的小孩来说,再精妙的泥塑,也不过是一个玩具。
只不过高了些,白了些而已。
所以,原本正玩追逐战的那个小男孩停下了脚步,趁着工作人员没注意,钻过警戒线,偷偷往泥塑上面攀爬。
这样极不道德的行为一被发现,立刻引起骚动。
“快下来!这个雕塑不能爬!”
“这孩子的家长呢?他的家长在哪里?”
“别站着光看了,赶紧先把这个孩子弄下来啊!”
“……”
但太迟了。
做什么都太迟了。
那泥塑看似沉重,里头却是空心的设计,底座又固定得不是很牢。小男孩一爬上去,泥塑的重心立刻倾斜。一时间,整尊泥塑连同上面的小男孩一起,全摔在地上。
小男孩获救及时,没被砸到,却摔了一屁.股墩,“哇”的一嗓子嚎得惊天动地。
再看那泥塑,更是惨不忍睹。
原先造型温润柔美的泥塑孕妇,已然半碎,难以言喻的臭味从裂缝里冲出。
这味道不仅臭,还臭得复合且难以描述。
除了常见的酸腐气味,这腥臭里,竟然还透出一股甜腻。像浓度极高的工业糖精,绵柔却化骨,刚进鼻腔便灌满喉咙,堵得人几欲呕吐。
即便在此之前,在场的大多数人从未闻到过同样的味道,但某种刻在人类本能里的恐惧,依然第一时间从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猛然攥紧他们的心神。
这是什么怪味?!
泥塑里,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味?
心疼泥塑展品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他们疾步赶到泥塑跟前,展现在眼前的场景,却令他们终生难忘——
孕妇泥塑那鼓胀的腹部,被摔得四分五裂。惨白的碎片中间,竟“分娩”出一个赤身裸.体的尸骸。
那尸骸全身浮肿,已经腐败,关节却好似被人用巨力扭断后又重新固定,诡异地向内弯曲着,保持着胎儿漂浮在羊水里的蜷缩姿态。
仿佛孕妇肚里,一个正成形的婴胎。
.
“咳咳咳,你说什么?市中心美术馆里有个塑像,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生了一具尸体?”花彻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不小心呛进了气管。
幸亏呛进去的水不算很多,不至于把她呛死。否则,等堂堂刑侦队长被白开水谋杀的新闻明天登报,只怕会叫人笑掉大牙。
塑像产子?
产的还是一具尸体?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不是‘生’,是……唉,算了,反正你到了现场自己看吧。”电话对面欲言又止,“这桩案子已经上新闻了,影响很坏。”
听到最后一句话,花彻的神情立刻沉了下来。
案件上新闻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旦舆论发酵,恐慌蔓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按照花彻对局长周震山的了解程度,此刻,暴脾气的周局估计已经在拍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