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杀[刑侦]_布丁柚子茶【完结】(40)

  楚青连忙递纸过去。

  花彻伸手去接,却没接稳,纸巾轻飘飘掉落在鞋附近的地上。

  “我再去给你拿一张。”楚青转身欲走,却突然被蹲低的花彻拽住了裤腿,位置正正好挡在花彻身前,阻隔开刘大勇妻子探究的视线。

  趁此机会,花彻眼疾手快地压住纸巾,用力往那双可疑的鞋底下一摁,这才把纸翻转过来拾起,用没碰过鞋底的那一面,擦拭去自己鞋上沾到的粉末:“没事,还能用。待会儿下楼帮我扔掉就行。”

  不等花彻伸手,楚青已自觉地拿过脏污的纸巾,默默捏在手里。

  他听出了花彻的潜意思。

  在申请到搜查令之前,嫌疑人家里的鞋子警方不能带走。但一张擦过鞋子,本该被扔掉的废纸,他们因为忘记丢掉,一不小心拿回局里,那就没问题了。

  凭借这一张面巾纸,鞋子上的粉末和鞋印成功到手。花彻起身走进刘大勇女儿的卧房,虚掩上门,把刘大勇的妻子斥责女儿太过冷漠的声音,轻轻拦在门外。

  花彻不觉得,女儿的冷漠有什么好苛责。

  爱都是相互的。有刘大勇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女儿对他没感情很正常。

  直到花彻走进刘大勇女儿的卧室里,她的心,才猝不及防地被揪了一下。趴在桌前做题的女孩只不过十岁出头,脸上弥漫的神情却近乎麻木。听见脚步声接近,女孩赶忙把左手压在作业本底下藏了藏,却藏不住手腕上细长的疤痕。

  这些疤痕大多是新出现的,上面的伤痂刚刚凝固。血色交错重叠,像一条荆棘编织的镣铐,锁在女孩纤瘦的手腕上。

  刘大勇的女儿割腕过,而且刚割不久。

  手腕上的疤痕很深。

  毫不留情。

  这个女孩,是真有轻生的念头。

  卧室里窗户紧闭,被拉上的窗帘纹丝不动,在光天化日下平白隔出一个昏暗封闭的空间。花彻站在刘大勇女儿的椅背后,听着女孩笔落稿纸的沙沙声,忽然被一股异样的悲哀侵袭。

  刘大勇的家暴岂止伤害到了妻子,对女儿,又何尝不是?只不过一个直接受害,一个间接受害罢了。

  等等……

  也有可能,不只是间接受害。

  刘大勇的家暴行为已然持续了许多年,但女儿割腕的伤痕却是新伤。在时间上,倒是跟刘大勇妻子提离婚的时间,更加接近。

  导致妻子受到刺激的,会是她女儿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腕,和使女儿割腕的背后原因吗?

  花彻心中一动,拍摄下女孩手腕的疤痕。

  她刚刚把照片发送给正在查刘大勇妻子离婚动机的陈正,刘大勇的妻子就进来了。

  见到母亲,刘大勇的女儿眼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情绪。她喊了声“妈”刚要起身,却被母亲一把按回椅子上:“没你的事,好好写你的作业去,别过了这个暑假又写不完。”

  楚青教授也跟着走来。

  大抵考虑到这是女孩的闺房,他的脚步只停在门边。

  然而,楚青虽然未入内,却在门口附近俯身,从卧室地面上拾起一根头发。他问刘大勇的妻子:“您和女儿平时是住在这里吗?”

  “有时候是。我男人每次出去喝醉了回来,看到我总要发酒疯,不如让他一个人呆着,我进来陪陪孩子。”刘大勇的妻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楚青是从头发的数量上看出这点的,“真不好意思,这几天没空打扫家里,让你们看笑话了。”

  楚青微笑着摇摇头:“无妨。这些头发我能带几根回去吗?”

  刘大勇的妻子面露古怪,显然不大理解这样的行为:“可以是可以,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这很可能是证据。”

  楚青向花彻要来证物袋,当着母女俩的面缓缓将头发丝装了进去,话音不疾不徐:

  “人类头发的材质非常特殊,由抗性很强的角蛋白所构成,本身带有静电。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头发都会主动吸引微小颗粒。比如散落在现场附近的花粉和孢子,只要有过接触,就能查得一清二楚。”

  从案发到现在需要料理的事情多,刘大勇的妻子又是长发,清洗起来用时较久,多半还没来得及洗头。而那堵墙旁边的凌霄花开得那样盛.大,只要翻过墙,凌霄花的花粉就一定会残留在头发上。

  刘大勇的妻子脸色一白,迅速向楚青手里的证物袋瞟去。

  证物袋里的长发细细长长。

  宛若绞索。

  无形的绞索套上脖颈,刘大勇的妻子突然感到呼吸困难。

  证物袋里的这根头发丝,属于母女俩之中的谁?上面有没有花粉?这些问题在化验之前,暂时还是未知数。

  可心里有鬼的人,不敢赌。

  假如凶手真在这间屋里,她迟早会有所行动。

  时间还长。

  警方只需守株待兔。

  .

  “我已经通知陈正加快办理搜查令,加派人手盯住这对母女。她们要是有行动,我们能在第一时间发觉。”花彻一离开刘大勇家,便做好了安排。

  她大步钻进车里,戴好手套,打开一个崭新的证物袋,朝楚青抬了抬下巴:

  “喏,把纸给我。”

  那张当初本来要拿给刘大勇妻子擦泪的纸巾,如今已经跃上枝头变凤凰,一下子成为了带有可疑粉末和鞋印的重要物证。楚教授心细如发,这张纸巾方才交与他保管,自然妥善恰当。

  花彻把纸巾用镊子夹起,封进证物袋里存放好,余光才瞥见楚青手里拿着的另一个证物袋。

  那里头,装着楚青捡拾的发丝。

  “不扔掉吗?”花彻撩起眼帘问他,“反正也派不上用场了。”

  楚青垂着睫,嗓音有些发闷:“不怪我为什么把头发带来吗?这明明不符合规定。被质疑过程是非法取证的证据,无法在法庭上发挥应有的效力,还会暴露我们怀疑刘大勇妻子的意图……”

  “怪你什么?”花彻指尖敲了一下方向盘,将他的自我谴责骤然打断,“我理解你的意思。既然我们这次过去,已经算是打草惊蛇了,那不如来招敲山震虎。”

  那根头发丝是诈人的。虽然没法作为证据,它却已经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敲山震虎,就是它最大的用处。

  楚青目光动了动。

  他抬起眼眸,定定地注视着驾驶座上的花彻。

  “我不是不信你那套头发能吸引孢粉的说辞,只是一根头发确实太少。”花彻正发动轿车,没机会参透楚青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没学过法医植物学,但我知道,就空气里那点花粉密度,至少得把一把头发拢在一起,连着头皮一起冲洗,才可能冲出几颗花粉。更何况,这头发是谁的你也不知道。这对母女俩,谁都有作案的可能。”

  她话音未落,引擎便迫不及待地发出了第一声轰鸣。

  车辆飞驰而出。

  朝着警局的方向,汇入汹涌的车流里。

  行驶过程中变幻的光影,落进楚青眸中,微微闪动。楚青盯着花彻冷静的侧颜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相信,自己打好腹稿的解释已然失去用武之地。他的担忧是多虑的。

  花彻原本不用补充那些话的。那些话,只是为了照顾到他情绪而说。

  内里传达的意思,让楚青心口微微发烫。

  花彻信任他。

  至少,这一次是。

  楚青牵动唇角,很轻地一笑:“确实是这样,一根头发的用处非常有限。但是,你是怎么把刘大勇的女儿也怀疑进去的?她今年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孩子,还有没有念初中都是个未知数。

  在社会的印象里,这样的年纪往往和天真懵懂这类标签相挂钩。怎么看,也不该和如此凶残的作案手法搭上联系。

  “宾馆里凶手的影子,虽然在身高、发型和穿衣风格上,能和死者刘大勇的老婆都对得上,但这个影子不一定是她的。”花彻沉声。

  他们之前之所以没把影子往女儿身上想,主要是因为两个方面。

  一是发型,二是身高。

  花彻:“我们刚刚看到,她女儿的头发是披散下来的,但以这个头发长度,低头时,侧边的头发会遮住一部分眼睛,干扰视线,不把头发扎起来,其实不方便学习。”

  楚青对此深有体会:“而且阳台上晾晒的女款衣服码数相差不多,都是短袖T恤。那么多衣物,不可能都是刘大勇老婆一个人的。”

  显然,母女俩都是穿短袖T恤的。

  由于衣物尺码相近,两人甚至存在衣物混穿的可能。

  “不过,真正引起我注意的,是死者刘大勇的老婆在走进女儿卧室时,下意识做出的那个动作。”花彻话锋一转。

  楚青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顿时了然:“你说的,是刘大勇的妻子故意按住女儿的肩膀,不让女儿在我们面前站起来的那次?”

  花彻颔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破镜重圆  刑侦  布丁柚子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