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睡觉前程煦竟然没作妖,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他的身子比破旧小沙发长一块,半条小腿往下都悬在外面,让盛凝想起十几岁的程煦疯长,连小床都装不下他,每天只能蜷缩着睡觉,偶尔盛凝心情好也会邀请他同床共枕一晚。
仔细想想,他确实长得太委屈了些,要是从小被张凤水养着,可能还得再多长五公分。
“哎。”盛凝轻声叹气,一下子卸力埋在柔软的床垫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夜里,隔音并不好的居民楼传出些咿咿呀呀的响声,盛凝现在睡觉很轻,稍有动静就会醒,正常的情侣生活无可厚非,她微微睁眼想等这段时间过去再闭眼。
诡异的是,伴随着娇柔声音外还多了一层动静。
脚步声。
藏在细碎的音节里愈演愈显,越来越近。
盛凝大脑一片空白,僵直得不敢动。
因为如果家里进贼,装睡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可迎接盛凝的不是一阵翻箱倒柜。
而是一个怀抱。
薄弱瘦削的脊背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光是隔着衣料的肌肤碰撞都足以让她记得对方的身体。
“程煦……”她哑着声音喊他,“我没有让你进来。”
程煦没有说话。
盛凝等了几秒钟,耐心耗尽,她忍无可忍转过身去,面前是程煦的下半张脸。
床头灯被打开,盛凝微微抬头,看见一张熟睡的脸。
鸦羽般的睫毛压在下眼皮上,挺翘的鼻梁割开阴暗面,精致俊俏的长相非常适合作为画室模特勾勒速写。
感受到光源刺激,程煦无意识地加大力道,要把姐姐揉进他的怀抱。
盛凝有些喘不过气,“太紧了……”
她轻轻摇晃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盛凝拧了一把程煦的腰,对方还是没动静。
实在太奇怪,他不像装的,哪怕平时演技很好。
是梦游吗……?
黎明打湿日光,露珠顺着窗沿滚下,闹铃是十分洗脑的动感DJ舞曲,盛凝专门设置来刺激自己神经的。
她艰难睁开眼睛,猝不及防撞上程煦火热的视线。
!
“你大早上cos阎王爷呢,吓死我了!”盛凝指着他鼻子骂道。
程煦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只是想确定,是不是事实。”
“什么事实?”
“睡醒发现你躺在旁边,会以为是梦。”
盛凝垂眸,“你的睡眠情况还好吗?”
程煦还在赖床,抢了盛凝的被子不肯离开,闻言笑了:“睡不好的应该是你吧。”
聪明的人一般都很无耻,比如程煦惯会偷换概念,他们两个的睡眠问题明明不是同样原因导致的,盛凝可没有精神病。
她白了程煦一眼,作为报复,她弟则为了晚宴把她送进了造型工作室,一下午的时间全然浪费在打扮上面。
盛凝进去的时候就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玩偶,漂亮但素净,眼光黯淡,没有情绪。经过各种专业造型师的整顿,确实脱胎换骨。
盛凝不懂为什么底妆要上那么多层,化妆师给她解释哪个是隔离哪个是遮瑕,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刷了一层又一层的油漆,厚重沉闷。
至于拿出来的礼服,全部光彩夺目,都是些她只在时尚杂志见过的高端品牌,各色绸缎亮片琳琅满目,盛凝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干脆放弃,全权交给专业人士负责。
或许是妆太重,或许是礼服太沉赘,或许是脖子上的珠宝太熠熠生辉,程煦来接她时,肉眼可见的眼神都亮了。
“你看我这里,巨勒得慌,感觉要出红印子了。”盛凝见了他只记得吐槽,“头发全都盘起来觉得头好重,还有项链,怎么那么沉啊,这是真的翡翠还是绿玻璃啊?”
她像小鸟一样不停叽叽喳喳地讲话,程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也顾不上美艳动人的妆容,只一厢情愿在盛凝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姐,你今天太漂亮了。”
“我会把持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我姐 订婚宴一定
天色渐晚, 但会所依旧灯辉如昼。
真正繁华的地段都是不夜城,二十四小时不断洗刷钞票,黑夜也如白天。
程煦长得高, 盛凝挑了一双高跟鞋和他作陪, 扶着年轻男人的胳膊从玛莎拉蒂上下来,盛凝只心疼从黛紫色礼服上刮下来的一颗水钻。
靓丽夺目的妆容下是盛凝为难的表情,“啧,不会要赔吧。”
“不用赔,我早就买下来了。”
盛凝惊讶, “什么时候买的?”
“我跟他们说了,你用过的都买下来。”
程煦狠狠挨了一拳,“你知道这裙子多少钱吗?七万!”
七万,当初盛凝在华诚没日没夜地写标书才好不容易拿下的项目,也就赚七万提成,值一件裙子。
更不必说,盛凝猜测那个项目也在张凤水的计划之内, 用七万块钱放一条长线,用盛凝这个诱饵,钓到程煦这条大鱼。
盛凝仇富的心理又上来了,“你有钱没处花, 可以送给我, 或者把钱都捐了, 你不要再浪费钞票装大款了行吗?”
程煦火速选择了第一种解决方式, “好啊, 我们明天去办资产过户。”
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程煦。”盛凝冷冷喊他,“我发现有时候跟神经病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姐姐, 不笑显得冷冰冰的。”程煦央求她:“求你给我个面子吧,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杂志社新闻媒体吗,要是他们看见你拉着个脸还会以为我是强迫你来的。”
呃……难道不是吗?
程煦自然而然,将盛凝的手放在自己臂弯上环住。
“可我们不是……我们是姐弟。”
尽管盛凝只在媒体领域做着边缘化的工作,只要沾上一点边她也知道新媒体人最擅长捕风捉影和看图说话,她怕自己给程煦惹来麻烦,更怕流言蜚语围在他们之间。
光是邻居亲戚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就足够让盛凝畏惧到五年不敢回北方,如果某些恶劣的桃色新闻炸开,她恐怕真要和程煦一样割腕子抹脖子了。
程煦语气轻快地说:“且不说我们俩现在,什么法律关系都没有,就算有,这种层面的消息媒体不敢轻易放出来,他们会先和公司谈判协商,要一个好的价钱,比他们直接放出新闻划算得多,如果谈不拢才会破罐子破摔爆出来,那些烂俗的高层花边新闻,不过都是他们不舍得花钱想赌一把媒体的胆子,最后赌输了而已。”
盛凝却觉得,花钱买自己的把柄,不如直接行得正坐得端实在,“那你遇上事,也要花钱买吗?”
程煦朝远处一辆超跑投去目光,“那就是宋覃该考虑的事了。”
兄弟不坑留着过年剁饺子馅吗?
盛凝进去才发现程煦骗她,什么慈善晚会,明明就是各个集团的招商引资会,打了个善良的名头邀请更多商业大亨,很多当地名流都现身会场。
好在保密性高,媒体也不是那种不入流的狗仔,应该不会把目光放在大家带来的伴侣上。
盛凝数着签名展牌上的各色企业,都是地头蛇或者很有名气的,只有一个她不了解。
“雁回。”
她念着logo下的品牌名。
盛凝问程煦:“这家资本很高吗,貌似是新兴起的社媒公司。”
程煦瞟了一眼,“说到这家,正好想跟你引荐,你不是想签公司吗,那就交给专业人员干。”
程煦做介绍人,对方肯定是靠谱的,盛凝更多的担心是自己配不上这份资源。
“要是人家看不上我,那不是很丢你面子,而且就算同意签我,我怎么确定不是因为你的面子?”
程煦签完名,把马克笔交给礼仪,大臂一伸揽过盛凝的肩,“盛凝,你赚的每一分钱都是靠你自己得来的,不要总想着把功劳安在别人身上贬低自己行不行。”
“你其实比你想象的厉害特别多。”
夸得盛凝怪不好意思,即使隔着粉白色粉底,盛凝的脸红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哎,程煦!”
宋覃匆匆赶来,穿着一身银白细闪西装,在众多暗色礼服里看起来像一只高高在上翩翩起舞的蝴蝶,当然,他本人长相也配得起这样的形容。
“找你好久,那边有几个老总想跟你谈谈呢,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拉你入股。”
程煦重点放在宋覃的八卦上,“你不是要左手一个妹子右手一个弟弟吗?”
盛凝在程煦旁边没出声,但无法控制地瞪大眼睛,眼珠子要蹦出来了。
宋覃恼羞成怒,急忙和盛凝解释道:“不是!姐姐你别误会,是程煦瞎说的,我不是双插头啊!”
“你这个贱货!”
宋覃皱着眉毛指向程煦。
程煦也变了脸色,“谁是你姐姐,你喜欢在大街上随便认姐吗,那你认我是爹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