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以先回家的,没必要一定陪我等公交。”白菁菁细弱的声音融化在风里,她知道程煦都是走路回家的。
程煦靠着站牌,只说:“没事。”
他摸摸左侧口袋,手掌心划过轻薄透气的面料,哎,穿着篮球服就出来了,没带钥匙。
早上上学,段晓楠和他说今晚不回来住,家里没人。
他也不必费力用一只手摸索上下了,手机肯定也没拿。
“那个……”
唇瓣蠕动两下,没说出话来。
他好像忘记眼前的女生叫什么名字了,或是说他压根没记住过。
白菁菁知道是在叫她,掀起眼皮,双手抓叠着校服衣摆。
“嗯?”
“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
“哦,好。”
白菁菁解开锁屏,递给他手机。
程煦快速拨出手机号码,他需要打给盛凝问备用钥匙放在哪儿。
不过这个笨蛋可能也不知道,然后会告诉他晓楠姐的电话,因为他只能背下来盛凝的号码。
电话拨通,耳边只剩嘟嘟响声。
良久。
电话自动挂断,程煦将手机还给白菁菁。
“谢谢。”
—
手机被放在沙发角落,响了几分钟挂断,只留下一条未接来电提示。
“谁教你的?”
江淮问盛凝,她挑眉说:“这还用教?”
以前初中学校周围好多网吧球厅,说是未成年人不准进入,老板为了赚钱也帮学生们掩护,盛凝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跟着班里同学溜进去几次,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能会。
她只打带赌注的球,一般两个小时结束兜里的钱只多不少,输的人还要付球桌费,只靠技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乐意做。
“不是和台球差不多吗,除了球的颜色大小不一样。”
江淮若有所思点头,他上次打台球还是高中。
“有道理。”
宋琰极尽主客之道,也做足了僚机的责任,丢给江淮一把车钥匙。
“新提的,我就开过两回,允许你带着妹子爽爽。”
江淮丢回去,又骂他:“你让我在北京这寸土寸金的地开跑车?你有病吧。”
九点钟的北京三环堵成什么样啊,他开跑车纯当显眼包去了。
不过有一点宋琰说得不错,他确实想和盛凝独处一会儿,哪怕只是从会所到酒店的几分钟也好。
“给我换成别的。”
“江总我们为什么不和Leo他们一起走?”
“他们还有别的事要谈,我有点累了。”
江淮随意扯了个谎,盛凝丝毫没怀疑,点头说好,就上了副驾驶。
是骗子,但也异常好骗。
果然堵车,冷气在车里运作,依旧没吹下盛凝两颊的红晕。
江淮在驾驶座看长到没有尽头的车流,泄力靠在椅背上,突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寻着光源看过去,视线落在盛凝小巧的耳朵上。
一只耳朵上面全是水钻耳钉。
他为这点新发现而兴奋,“你耳洞好多。”
安静的空间响起低沉的嗓音,盛凝愣了一秒,被人仔细观察有些不好意思,“打着玩的。”
“痛吗?”
盛凝摇头,“就疼一下,然后就没感觉了。”
最显眼的一颗耳钉在耳骨上,水蓝色的钻石因为路灯反射异常亮,渐渐的,江淮从盛凝的耳朵移到脸上。
眼尾的碎闪亮片夺目,但再漂亮也不如这双看一眼就会记住的眼睛,圆润晶莹的瞳仁一转,对视瞬间江淮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想说,他可不可以吻她。
到嘴边却完全是其他意思。
“我能摸一下你的耳钉吗。”
她还很年轻,他也不想太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同居 你要追她?
他极其克制, 只轻轻摸了一下她耳骨镶嵌着的水钻,肌肤与肌肤之间甚至没有触碰,眼神交缠, 车窗外落地大厦挂着巨幅钻戒广告, 象征着爱情的信物总喜欢毫不掩饰地张贴男女接吻画面,热烈,疯狂。
晦暗不明的车里,没有人接吻,只是目光重叠在一起而已, 怎么会比唇瓣相贴更致命呢?
盛凝正在庆幸阿曼达给她打的粉底够厚,即使浑身发烫也不会暴露秘密,偏偏此时从隔壁传来一句:“你耳朵好红。”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耳垂,盛凝被激了一下,抬手扯掉他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葱白的指尖划过掌心,钻心的痒转瞬即逝,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以开车了。”
前方车流涌动,一语惊醒梦中人般,盛凝提醒江淮。
一路相安无事,没有追尾、车祸, 或者是一次擦枪走火的接吻, 到了酒店, 江淮的房间在最顶层, 于是先送盛凝回房间, 女孩指骨敲敲房门,良久也没有回应。
无奈,盛凝在江淮的注视下打开手机, 明晃晃的未接来电提示摆在屏幕中央。
广州的陌生号码。
她没时间在意,拨通了阿曼达的电话,最后同那个未接来电一样,以失败告终。
两个女生住一间标间,盛凝没带房卡,这下进不去了。
盛凝:“江总您先回房吧,我去找前台要房卡。”
她要离开,江淮却半步都没挪,“何必这么麻烦,我住套房,匀你一间。”
单身成年男女的邀请,大多数带着另一层暧昧难以言说的意味,江淮语气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今天会下雨”一样凛然正气,所以显得一切合理。
盛凝从小到大受到的善意太少,于是每次遇见都会格外珍惜,就像她坚持每个月都和冯叔一家通电话,问问陈阿姨的身体,问问冯心巧的学习,也像她在学校时常和陈勇出去搓一顿,更像直至如今,被张妍改了志愿的事情,再没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江淮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使以后毕业,华诚建筑将她拒之门外,她能说的也只有感激二字。
盛凝不会觉得对方有非分之想,相反,她担心自己是个麻烦,所以问:“会不会太麻烦了?”
江淮:“只分一间给你而已,我也没有这么大方。”
盛凝的确很累了,还喝了酒,拿手机的时候手都控制不住在抖。
她就这样跟着江淮刷卡进了电梯。
一门之隔,阿曼达正悠闲地躺在浴缸里享受泡泡浴,忽略掉未接来电的提示,另一个电话打进,备注显示“最花的那个”。
她本来在哼歌,看到来电显示就变了脸色,挤出一副谄媚的嗓音划开屏幕,“宋总。”
对面语气兴奋:“怎么样,成了没?”
“反正他们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前台拿房卡了。”
“没事,前台我已经打点过了,肯定拿不到。”
阿曼达叹了一口气,有钱人就是好,费尽周折玩点儿撩妹的招数也乐此不疲,不像自己只觉得带新人出差要累到灵魂出窍。
“江淮知道吗?”
宋琰说起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就来气:“那个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的东西,平时装模作样实际上半夜想蒋之情想得偷偷哭吧,小爷我是让他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从小在京区长起来的少爷,京腔在嘴里打转儿,江淮同他是发小,却早就混忘了北京话,在别人面前只讲普通话和粤语。
阿曼达冷哼一声,不知道人家领不领他的好意呢,“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
“知道,不就一个包吗?”
挂了电话,阿曼达望着天花板放空,她算不算做坏事?江淮在一众小开里已经是清流里的清流,对盛凝这种学历家庭样样不行的女孩子来说,绝对算高攀。
偏偏江淮是个情种,最讨厌拿钱养女孩的事,非要认认真真谈恋爱才好。
阿曼达是在江淮进公司以后才跟着他的,从前在北京的种种,也只能从各种八卦谣言里听个大概,就是说当年江淮和蒋之情本来郎有情妾有意,两个人长得也是男帅女美十分登对,但江家动荡,蒋之情更是被下蛊了一样半路出家从钢琴转去拍电影,她竟然也有天赋,拿了国外电影节的奖项,恐怕以后和江淮要一个走阳关道一个走独木桥了。
对江淮和盛凝来说,明明是双赢的局面嘛,一个没钱一个要情,绝配!
阿曼达这样安慰自己,又在浴缸泡了一会儿。
高档酒店连电梯都金碧辉煌,盛凝从反光的墙壁看到清晰的自己,四面都是镜面,像是被晒到太阳底下无处遁形,她默默把自己塞到角落,江淮则站在对角线,两个人尽可能拉远距离。
酒精迟钝地涌上大脑,盛凝觉得惭愧,几个人里面她是最不重要的那个,偏偏她又喝得最多。
房卡刷开,密码锁发出机械的女声:“欢迎回家。”
盛凝第一次见高级酒店的套房,准确来说,她都没来过这样的酒店,只在门口看一眼就被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