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梵音不知道庄则韫已经找到了林晋,也不会清楚庄则韫是怎样处置他的,她还一直以为对方还潜逃在外。
当天晚上,庄则韫问她早上要跟他说的事情是什么时,温梵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也不管他信不信,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反正现在她是不想送出去了。
几天过去,进入国际画博的事情才尘埃落定,只等她毕业之后就可以进去进修。
等好不容易闲下来,她去了合租屋看望夏穆,她上个星期答应了对方带他出去玩。
刚到合租屋,夏穆的目光就从游戏界面移开,看了她一眼,就立马收回了目光,道:
“姐,我今天遇到许淮安了,对方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我让他自己跟你说,对方说他没你联系方式了,真是不懂你们,只是分手,又不是仇人,怎么联系方式都删了。”
温梵音闻言眉头微皱,第一反应是当真有这么巧吗?她也不想和夏穆说太多她和许淮安之间的事情。
说来夏穆认识许淮安也是巧合,当年她和许淮安在一起后,放假后对方偏要跟着她一起回去看姥爷,正巧夏穆也在。
她敛神,对他说:“我知道了。”
“不是要出去玩吗?还不快收拾好。”
夏穆眼睛黏在手机上,手指飞快的点击着屏幕,急吼吼道:“等我打完这局!”
等夏穆收拾好,她带着他去著名景点逛了一圈,结果嚷嚷着出去玩的是他,最后走不动路叫停的人也是他。
她无奈,只好删减掉了一些行程,到了晚上,带着对方吃完晚餐就送他回去了。
晚上她躺在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想起夏穆说的话,许淮安为什么还在佛罗伦萨?又怎么这么巧遇到夏穆?
这件事也就困扰了她几天,之后见一切如常,她也就抛之脑后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晚昏了头带着庄则韫去了她经常去的那家CD店之后,她和庄则韫前段时间的那些不愉快的隔阂倒是消磨了一些。
这天下午,她还在上课就收到了庄则韫的消息,对方提醒她早点回去。
这一提醒,倒是让她想起来昨晚庄则韫帮她重新洗漱好后,在她困得快睡着时,对方说今天晚上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当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随口就先应下了。
虽然不知道庄则韫在卖什么关子,但她今天还是尽量将学校的工作早点完成。
只不过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通号码陌生的电话,起初她只以为是无关紧要的电话,并没有接,但耐不住对方一直不停歇的拨打。
最后她还是接通了,听到对方的话语,她第一时间以为是诈骗,后来对方发来照片她才终于信以为真。
她连忙吩咐司机改道,同时心底疑惑明明拉黑后对方也打不进来电话,为什么还留着她的号码。
可对方现在却借别人的电话也要打给她,是觉得她不会放任他不管吗?
她简直越想越头疼,改道的中途,庄则韫的电话打了进来。
男人声音沉稳,“你快到家了吗?”
温梵音张了张口,她知道每回司机接到她之后,都会给庄则韫汇报,所以他才会问她。
可是她现在改道了,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她抿了抿唇:“我的哮喘药剂用完了,让司机先送我去医院再购入一些。”
“是吗?”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平平淡淡再正常不过的两个字在她听来却带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好似对方已经拆穿了她的谎言。
她压下心底的一丝慌乱,“嗯。”
庄则韫叮嘱道:“那早点回来。”
她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答:“好。”
等到医院,温梵音按照那人给的病房信息找了过去。
推开门,就看见了头上裹了一层白纱布,面容憔悴的男生。
对方看见她,对她扬起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来,“你来了。”
她见他确实是受伤了,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怎么弄的?”
许淮安却是不舍得将目光从女生脸上移开,抬手示意她坐下,随后将事情经过讲给她听了,说来也是戏剧,歹徒抢别人的包,他去追,反倒是被推下了楼梯,摔出了脑震荡。
温梵音就听着他讲,随后问了一句:“为什么联系我?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来吗?”
许淮安语气郑重:“嗯,我相信你一定会来,因为我知道音音最是重感情。”
温梵音闻言抬眸看他:“所以你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许淮安垂眸,情绪低落:“我不知道,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方式和你联系了,我只是想见见你。”
温梵音见他还有精力在这里诉情,提起包包就要离开。
男生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音音,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你就陪陪我好吗?就半个小时,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今天过后我不会再通过这种方式打扰你了,我保证。”
温梵音想到以前对他的利用,虽然她自以为是已经偿还清楚了,但抬起的脚步还是就这么定住了。
这半个小时里,温梵音不知道和对方聊什么,他们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许淮安全程也不怎么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厌。
温梵音被那眼神盯的有些无奈,看了一眼靠在病床上的男生,转身去拿起茶几上的苹果,随后坐在凳子上削苹果。
半晌,她将削好的苹果切块放在果盘里,也不管许淮安吃不吃,放在他能够得着的床头柜上。
许淮安几乎是在她放下的一瞬间,就端起果盘,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他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无聊,主动谈及陆子瀛和纪简曦的事情。
最开始她还有些恍惚,感觉上次几人在酒店聚会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对他们的事情也不感兴趣,不过许淮安现在讲,她也没有打断他。
半小时过得很快,时间一到,温梵音没有半点犹豫,在男生依依不舍的目光下打开病房门离开了。
温梵音走出病房门,给司机发了一条消息,让对方从停车场出来,刚放下手机抬头,就看到了正前方一个穿着病服的女人像是四肢无力狠狠地倒在地上,骨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见状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想将对方搀扶起来,可是走近一看,女人双颊绯红,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敢轻易的挪动对方,只好先将她的头枕在她的腿上,让周围的人帮忙叫医生。
等了几分钟,她将女人交给医生过后,这才拿起被她丢在一旁的包包,转身往外走去。
等回到别墅,已经是比最开始晚了一个多小时。
她想着既然说了谎还是要准备全面,回来之前确实又去补开了药剂喷雾。
她拿着药剂回房间,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雪茄夹杂着血腥味,随后抬眼才看到庄则韫。
温梵音看了半晌也没找出血腥味的来源,只好将目光重新放在男人身上。
男人先是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的药,随后轻轻的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嗓音磁沉,慢条斯理道:“不是只是去拿药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紧紧手里的装药的塑料袋,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响声,“取药的人比较多,排队花费了一些时间。”
庄则韫哂笑一声,脸色却是慢慢的沉了下去,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逼近。
温梵音见他状态不对劲,握着药被他逼的往后挪,直至小腿绊到沙发边缘,身体不平衡猛地跌坐到沙发上。
还不等她站起身,庄则韫已经逼近她,身体也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矗立在她面前,将眼前的灯光都遮住了,半明半暗的灯光割裂了他的脸庞,一半隐匿在阴影中,一半却又明晃晃的将锋利的眉骨显露出来,压迫感随之而来。
男人缓缓俯身,伸出手抚上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宽大的手掌完完全全的将她的脖颈桎梏住,却没有真的用力。
下一秒,男人的嘴唇贴近她的耳畔,一字一顿仿佛机械版的语气在房间里显得森然:
“梵音,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说实话?为什么宁愿欺骗隐瞒也要去看他?”
“就因为你爱过他吗?就因为你们曾经是恋人吗?”
“可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明明我才是你的爱人,你现在是属于我的,你为什么要为了他欺骗我?”
湿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对方的声音依旧沉稳无异,但却又像是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气。
可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感受到脖颈上滚烫的温度,她说不出来一句话,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
半晌,男人松开了环在她脖颈上的手,改为捉住她的手,贴近他的胸膛,将她的手展开,以最亲近的自姿态死死按压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