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孩,做的很好,你没事了。”
周遭声音嘈杂,小孩的哭声混杂着起此披伏的尖叫声,还有空气中漂浮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硝烟味,但男人最后这句低沉缓慢的安抚却是一字不落的清晰的落入她的耳畔。
伴随着这句话落,男人那副皮质手套自她额头上掠过,撩起她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那股冷涩生硬的触感与她的肌肤相触碰撞,让她有一瞬的茫然。
其实男人帮她撩开湿发的动作有所逾矩,但他又不忘用戴着手套的手,她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他逾矩多一点,还是绅士礼仪多一点。
一阵微风拂过,额间泛起一丝凉意。
最后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这是一场恶意报社事件,因为车主患有绝症又欠下巨款,本就不想活命,就起了坏心思,所幸这场事故没有人身亡。
这些回忆不过只是一瞬间,她抬眼,看见男人正朝她走来。
庄则韫将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因为屈臂,手臂上的袖箍隐约勾勒出了的肌肉线条更加显眼。
他身材高大挺拔,标准的宽肩窄腰,一双长腿包裹在西装裤里,行走间力量感和压迫感十足。
温梵音不自觉的想往后退一步,但是脑海里闪过一幕,她知道男人没有恶意,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刚刚还在和她争执的保镖这个时候已经退到哪里去了。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一米九的身高让温梵音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和男人对视上。
她疑惑男人的举动,两人只有一面之缘,还是以男人帮助了她结尾,但她已经道过谢。
庄则韫将女生刚才的举动和眼神全部纳入眼底,看着女生争执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贴在她额间稍显凌乱的发丝,他戴着手套的手微微蜷了蜷。
庄则韫嘴角含笑,脸色温和,朝女生伸出手,温梵音却被这个突然的举动惊了一瞬,不过面色不显。
下一秒,男人的手在她面前摊开。
庄则韫在这时开口解释,嗓音低沉好听:“温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温梵音还在想他怎么笃定是她的东西,待看见那张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纸时,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他绝对看过里面的内容了,更何况里面的字他再熟悉不过。
她该怎么解释这张本应该早就扔进垃圾桶的废纸,怎么还被带在身上,更甚者再次落到了男人手上。
各种想法在大脑里闪过,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没办发解释,一切巧合又荒谬。
温梵音面色如常的接过他手里的废纸团,心里想着待会儿就找个垃圾桶扔了,面上却是礼貌道谢:“谢谢。”
等她话落,站在她前方的男人却是垂眸轻笑了一声,抬眸看她:“温小姐,说来,应当是我感谢你,我已经将“愠”字改成“韫”了,就如温小姐说的。”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顿了一下,定定的看着她,紧接着慢条斯理开口,“珍宝之意。”
温梵音当时确实只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跑去改名了,还没等她开口,男人却再次出声询问:
“不知道温小姐可不可以把这张纸赠给我,留个纪念?”
她嘴角不明显的微微扯动,“当然可以。”
说着将手里的废纸团再次递给男人,这次男人伸出的手是没有戴手套的右手,指尖和男人的宽大的手掌有一瞬间的误触,她很快便收回了手,但那一股温热像是依旧留存在指尖。
这个小插曲过去,温梵音往旁边挪了几步,目光也从庄则韫身上移开,看向地下赌场入口处,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贝拉的消息。
她的余光看到刚刚和她争执的保镖走到庄则韫身边,向他汇报着什么。
温梵音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淡淡的从她身上掠过,她轻轻捏了捏指尖,一时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装病,会不会以为她装病是有所企图。
半晌,男人朝她走回来,温梵音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已经开始打鼓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装病被发现了,但她一没抢二没偷,他应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男人在这时开口,话语关切:“温小姐,病症缓解一些了吗?如果还难受我可以带你去游轮医务室。”
温梵音没想到他不是来拆穿她的,她准备好的措辞也没用上。
她抬头,望进男人的浅绿色的眼眸,里面的关切不似作假。
但她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不过就是企图大与小的区别,虽然不排除对方是真的充满善意。
但由于她以前的一些不太好的亲身经历,她很难说服自己坦然的接受别人的好意。
所以面对男人的关心,加上周围人群打量的目光和愈发荒谬的议论声,她微微敛眸礼貌回绝:
“已经好多了,谢谢庄先生的好意。”
庄则韫看着女生防备和抗拒的眼神,也没有恼,反倒是轻笑一声:
“那或许温小姐会想去负二层的游轮,毕竟你那负心汉男朋友也许就在下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人情债 “确实配不上温小姐。”
温梵音闻言猛地看向男人,她刚刚一直将关注点放在了她装病这件事情上,差点忘了她和保镖争执的理由是她男朋友将她的钱骗走了要去赌博,她需要追回钱财。
但她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先找到周文烨,况且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她撒起谎来没有心理负担和羞耻心。
她听出了庄则韫的言外之意,他可以帮她去到负二层,不得不说她此刻有些难以拒绝这个提议。
不过她转念一想,贝拉已经下去了,而且以贝拉的身手完全能够将周文烨捉上来。
如果她此刻接受了庄则韫的好意,无疑是欠下了一道人情债,但她又确实放心不下贝拉独自一人,就在她陷入纠结的时候,听到了入口处传来了贝拉气愤的声音。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温梵音闻言猛地偏头看过去,看见贝拉被两个保镖压制着往外走,她刚想往前挪步却被对方用眼神制止了。
而她同时在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周文烨就在下面,只不过没将人带上来就被发现了没有邀请函的事实。
那贝拉此刻假装不认识,是不想让她也被当成企图混入地下赌场的嫌疑人。
她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担忧,眼睁睁的看着保镖压着贝拉从她旁边经过。
就在此刻,身边的男人叫停了保镖,温梵音的心脏也随着那道声音轻轻一颤。
之后她听到了保镖的汇报,竟和她的猜测基本吻合。
她偏头看了一眼庄则韫,男人听到汇报微微皱眉,她怕他起疑心,就要开口打断他的思路,男人却在这时开口:“让她自己离开。”
温梵音看着贝拉安全离开的背影,她悬着的心回落一些,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或许她误会他了,他大概算得上是带有善意的绅士。
男人注意到了她打量的目光,也微微偏头:“温小姐还没有回答我,是否需要随我去负二层?”
温梵音不再抗拒,脸上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那就麻烦庄先生了。”
庄则韫见女生眼底明显放下了防备,浅绿色眼眸里的笑意加深,语气也更加温和:
“温小姐遇人不淑,能帮到温小姐也是我的荣幸。”
跟随庄则韫下去之后,她就想和他分开,自己去找周文烨,不过对方却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他向她解释既然是他将她带下来的,那么就应该时刻跟在她身边,保证她的安全,以免她被发现没有邀请函而被保镖驱逐。
温梵音想到贝拉的下场,接受了庄则韫的提议,同时觉得男人的心思很细腻,对先前自己戴有色眼镜误会男人又多了几分愧疚。
温梵音就这样在地下赌场里找起了人,庄则韫始终不急不缓的跟在她的身后。
庄则韫看着女生严肃认真的小脸,浅绿色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在轻轻翻涌起伏又被压下,不过始终将视线放在女生身上。
温梵音的感知比一般人更加敏锐,她知道有一道视线胶着在她身上,知道是庄则韫,也就没有想太多。
大多数房间她都已经找过了,还是没有找到人。
她继续往里走,骤然看见有一间房间外站着两位保镖,她有预感周文烨就在里面。
一路畅通其他房间门前都没有保镖,她看着这个房间一时间有些犯难。
她只知道庄则韫有些实力,但毕竟有实力的人不在少数,她担心她不管不顾寻人会给他招惹麻烦。
然而男人发现她盯着那间房没在挪步,似乎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没事,去吧。”
闻言,温梵音不再犹豫,走上前,就在她以为要和保镖理论两句时,那两个保镖直接帮她把房门拉开了。
温梵音:.......这就是狐假虎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