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穆将手里的啤酒放在茶几上,仰靠在沙发上,“等了你这么久都没回来,我都快饿死了,自然就出去觅食了,更何况我又不是小孩儿,至于看管得这么严吗?”
夏穆话说完,这才注意到站在温梵音旁边的身材高挑的女生,顿时了然,这就是温梵音说的那个室友,对方神色肃然,看上去不好惹。
他只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看着温梵音:“什么时候吃饭?”
温梵音:“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夏穆站起身,“当然是出去吃了,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温梵音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看向贝拉:“贝拉,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吃吗?”
贝拉看了一眼男生那头耀眼的银灰色头发,看见对方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对温梵音的态度也算不上好,她最终点了点头,“好。”
另一边,庄则韫回到家后发现温梵音还没回来,往常的时候对方这个时间点已经在家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一旁的佣人接过拿去打理。
他手指弯曲,勾住领带向外扯了扯,将领带扯松,随后走到沙发上坐下,伸手捏了捏鼻梁,缓解疲倦。
连里太太端着茶水走上前,“先生,喝茶。”
庄则韫淡淡的应了一声,抬眸问道:“她呢?”
连里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开口:“温小姐并没有和我联系,想来应当也要回来了。”
连里太太:“还有什么吩咐吗?庄先生。”
庄则韫:“没有,你先下去吧。”
庄则韫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等了半个小时,却依旧没见到人回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对方的电话,忙音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喂,庄先生?”
手机那头传来女生温软的声音,将他刚刚冒出来的不虞消减了许多。
庄则韫直入话题:“你在哪?”
温梵音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注意到时间快到八点了:“和朋友聚餐,快结束了。”
庄则韫语气没变,依旧道:“在哪?”
温梵音见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就算庄则韫要过来也需要花时间,想来估计碰不了面,便报出了地址。
这边,庄则韫得到地址,便站起身拿起一旁打理好的外套往外走去。
挂断电话后,温梵音便去前台结了账。
本来最初按照她的计划,晚餐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夏穆实在是太挑剔了,选了好久才定下餐厅,也就导致了用完餐都已经很晚了。
她结完账往回走,看见夏穆和贝拉都站起身,就走过去同他们汇合。
谁成想与端着餐盘的服务员擦肩而过时,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玩闹的小孩。
小孩没注意到服务员,猛地撞到了对方大腿上,服务员一时不察,被撞了一踉跄,手中的餐盘晃动,眼看着就向温梵音倾斜。
温梵音瞳孔一缩,完全来不及躲避,就在她以为那汤食会洒落到她身上之时,眼前一黑,一股清冽干爽的气息突然萦绕在她面前。
“啪”的一脆响,瓷块四溅,盘子落地的碎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猛地抬头,便看见夏穆挡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下了汤水,黑色卫衣打湿了,上面沾满了汤水水渍,看上去狼狈极了。
她见状快速从旁边的餐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拭衣服上的水渍,开口询问:“没事吧,被烫到了吗?”
看汤水都倒在他的衣服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烫到衣服里面的皮肤。
夏穆听到温梵音的关切,脸色有些古怪,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语气生硬,“没有。”
温梵音以为对方是嫌弃她,便收回手,将一旁的纸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擦。
夏穆这下没拒绝,接过纸巾,又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脏污汤渍,抬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已经吓哭的小孩。
小孩一见他的眼神,嘴巴一瘪,哭声更大了。
温梵音见他这般幼稚的恐吓小孩,扯住他的衣服拉了拉,无奈道:“行了。”
夏穆闻言这才收回目光,不过脸色还是黑黑的,一脸不爽。
服务员这时赶忙弯腰致歉,温梵音知道不是对方的错失,摇了摇头让对方离开了。
小孩家长找了过来,向夏穆道了歉,夏穆没理,温梵音也没有为难对方,替他应下了。
主要还是因为夏穆没有被烫伤,如果他受伤了,那她也会向小孩的家长追究责任。
在小孩被他家长抱走之后,温梵音才看向脸臭的男生,“好了,走吧,赶紧回去洗个澡把脏衣服换下来。”
男生嫌弃的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像也是受不了,点了点头,跟着她出去了。
等将夏穆和贝拉送上出租车,温梵音才站在原地等庄则韫,没隔多久低奢的迈巴赫便停在她的面前。
温梵音刚将车门打开,正准备进去,身后响起了夏穆的声音:“温梵音?”
温梵音上车的动作一顿,怎么也没料到对方这个时候又折返回来了。
她最初是不希望庄则韫知道夏穆的存在的,这和她不想让庄则韫介入她的学校生活是一个道理,虽然她和夏穆算不上亲近,但毕竟也属于她亲人。
她不想将对方牵扯到她和庄则韫这段畸形的关系中,也不想给庄则韫更多可能限制住她的把柄。
而且如果夏穆知道了,她又免不了一番解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杜绝两人的见面。
她掐了掐手心,镇定下来,从容不迫的转身顺手将车门关上。
她看向夏穆:“你又回来干什么?”
夏穆隐约看见车里面还有一个人,但是温梵音关上车门之后便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收回目光,回她:“我手机落在餐厅了,刚回去取。”
温梵音偏头看了一眼,那出租车就停在不远处等他,她收回目光,对他道:“嗯,取到了就赶紧过去吧,不要让他们久等。”
夏穆懂车,只一眼便认出温梵音身后那辆车,见对方明显支开他的模样,也没有多问,挑了挑眉转身往出租车那边走去。
等男生走远,温梵音身后的车窗徐徐降下来,庄则韫侧头看着男生那头显眼的银灰色头发,还有耳朵上的耳钉,眼神若有所思,放在膝盖上的手轻点。
他突然回想起温梵音与画社成员聚餐那晚,女生并未否认自己的理想型是感情热烈的少年,他心底一时翻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温梵音见出租车离开,这才转过头打算上车,却隔着车窗直愣愣的撞进男人晦暗的眼神里。
男人眼底明显带着等她开口解释的神色,她就知道哪怕是他和夏穆并没有直接见面,她也瞒不下去了。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只是没想到才第一天就暴露了。
她不是没想过哄骗过去,说对方只是自己的同学,但她完全不敢赌庄则韫会不会为了这一件小事去调查。
也不敢想一旦被拆穿最后等待她又会是什么。
她上车,酝酿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解释了。
等她解释完,抬眸观察庄则韫的表情,只见对方神色微微有些古怪,就像是一向运筹帷幄的人突然误判了某件事。
庄则韫自然注意到了女生的打量,他只是在听完女生的解释后,突然想到严特助放在他桌上的每日调查资料,他当时开完例会一时间忘了看,再之后他便回了别墅。
这个乌龙倒是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少有的窘迫,他想到他刚刚心底冒出来的那一瞬不该有的妒意,顿时觉得自己失了应有的理智。
他闭了闭眼,伸手按了按鼻梁,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睁眼看向女生:“嗯,怎么不告诉我?这样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温梵音垂眸:“不想麻烦庄先生。”
其实她知道,她只是不想让他过多的介入她的生活圈,不想和他牵扯过多。
庄则韫不置可否,温梵音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没成想第二天去合租屋的时候便看见了满屋的游戏装备。
夏穆抬起头,看见她便吐槽,她有一个这么有实力又有颜值的男朋友却不和他说。
温梵音便知道庄则韫昨晚的沉默不是认可了她的话,也是,她的话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也不值得他重视。
他最终做的决定依旧是跟随他自己的意愿。
温梵音沉默半晌,走上前,拿走了夏穆手里的游戏手柄,语气严肃冷淡,“不能收,还回去。”
夏穆皱眉,一把将手柄夺了回去,“凭什么,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更何况他不是你男朋友吗?送我点东西怎么了?你不至于这么吝啬吧?”
温梵音环视了一圈堆满游戏装备的房间,听着他就因为这些东西而对她冷言相对,心里却依旧感到荒谬。
她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我说还回去。”
男生却不怕她,就这样梗着脖子直视她。
温梵音冷着脸看他,毕竟是少年,她知道这些游戏装备对他来说还是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