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梵音闻言捏了捏指尖,要不是她知道他背着她阻止许淮安来见她,她恐怕当真会被他这副大度善解人意的假象欺骗。
但从许淮安那里知道了那些事情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她告诉庄则韫她已经知道了他在背后做的事情?
她现在本来就受制于庄则韫,根本没有资本和对方谈判。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电话铃声一直响到挂断。
可是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话铃声就犹如催命铃声般再次响起。
这下看来如果不接,对方大有不肯罢休,一直拨打的趋势。
温梵音只好先伸手接过庄则韫手里的手机,接通。
刚接通,就传来了对方激动的声音,“音音,是你吗?”
此时卧室里很安静,所以哪怕没有外放声音,离得近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听见。
她没有抬头看庄则韫的神色,应下,“嗯,有事吗?”
她话落之后,余光察觉到庄则韫面色如常的走到了床沿边坐下。
她听到许淮安那边的回复:“我就是太高兴了,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给我联系方式了,我担心你又把我拉黑了。”
温梵音没有心情和对方谈论这种事情,开口:“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许淮安话语急切:“别挂,音音,先别挂!我有话给你说。”
温梵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握住手机。
许淮安声音明显低迷下去:“音音,其实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
温梵音瞳孔骤缩,不仅是因为许淮安的那句出乎意料的话,更是小腿上引人微颤的触感。
她猛地抬头,庄则韫垂眸,慢条斯理给她的小腿继续涂抹身体乳,她甚至能够感受他大拇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茧,痒痒的,她往回缩腿,下一秒却被他紧紧握住。
男人掀起眸子看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示意她认真打电话。
耳边继续传来许淮安的话语,“我一直都在骗自己,你能答应同我交往一定也是喜欢我的,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里始终少了点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少了几分爱意,陆子瀛也提醒过我,可当时我并未在意,果然感情这件事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许淮安这番深情的自我剖白在空旷安静的卧室里徐徐道来。
温梵音一方面尽量忽视小腿上的温度与触感,一方面却是没有想到许淮安心底原来早就体会到了这些。
许淮安语气真挚:“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指责你,正好相反,我希望我们把这张隔离屏障打碎,我之后想重新追求你,我还有机会吗?”
温梵音没想到对方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思,为什么不憎恨厌恶她,反倒是说出这样一番话。
尽管她怀着对他的愧疚之意,但她也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机会,她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伤害对方两次。
想完这些,她张口,正要彻底的拒绝对方。
殊不知她刚刚的出神犹豫,在庄则韫看来就是余情未了,男人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声音沉下去:“没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荒唐夜 梵音,怨我
那头的许淮安听出了是庄则韫的声音, 焦急道:“喂?音音,你还在吗?他要对你做什么?”
没得到女生的回复,许淮安气急, “庄则韫,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音音你别怕, 我会想办法……”
庄则韫眉头微皱, 眼底凝起少有的厌烦情绪, 指腹轻触屏幕, 挂断电话, 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砰的一声轻响,惊的温梵音肩膀下意识一颤。
她故作镇定抬眸, 对上男人黑沉得有些可怕的眼神,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危险。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却有一股压迫感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溢出, 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房间里的气氛也异常紧绷微妙。
庄则韫低头垂眸, 冷白的眼皮上清晰可见青色的血管,他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女生, 半敛眼眸模样倒像是虔诚的信徒, 但此刻他心底却藏着谁也不知道的阴暗心思。
从宴会上温梵音跟许淮安离开那一刻开始, 他心底的思绪就翻了几翻, 再到刚刚那通“深情告白”,已然是将他的怒意提升到了阀阈值,但现在触及女生眼底难掩的恐惧和不安,他还是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好的想法强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 想要安抚她,温梵音不知道庄则韫在想什么,但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她眼底晃过惊慌,下意识转身就想从床的另一边下去。
她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刚挪动了一段距离,脚踝便被一双炙热带着薄茧的大掌钳制住了。
“跑什么?Freya,你很不乖,遇到事情不应该选择逃避,你说对吗?”
男人声调平稳得不像话,但正因如此,让偌大寂静的房间平白多了几分森然。
庄则韫垂眸看她,“Freya,告诉我,你是还忘不掉他吗?”
“是想逃离了我,和他再续前缘吗?”
一句接着一句,男人的声音沉稳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
温梵音惊恐的抬头,听他唤着她的“名字”,唤着他替她取的“名字”,似乎是在强调着她的所属,而现在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在对所有物生出异心的警告。
男人炙热宽大的手掌还紧紧贴在她的脚踝上,温梵音心脏紧张害怕得快速跳动,好似每一帧跳动都狠狠地击打在胸腔上。
她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试图扒开他的手,好在男人顺势松开了钳制她脚踝的手。
温梵音立刻收回腿,抱住膝盖,再抬头时,看见庄则韫缓缓的脱掉了左手的黑色皮质手套。
她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异样,一道贯穿虎口的丑陋烧伤疤痕。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声在窗外炸响,紧接着是入鼓点般的下雨声响起,天气预报的暴雨如期而至。
她身体被雷声震得下意识一哆嗦,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将手肘撑在床上便想往后退,下一瞬,面前的光亮被遮挡。
那只观感可怖的左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划过她娇嫩的唇瓣,“是不是很丑?看上去很吓人对吗?”
“那你呢?Freya,你害怕吗?厌恶吗?”
温梵音明显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垂眸看着那双捏着她下巴的手,按理来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去掉这道伤疤,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男人见女生愣怔的看着他的伤疤,不禁哂笑一声,“抱歉honey,看来还是吓到你了。”
话落,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掠夺意味吮咬她的下唇,不过半顷,便攻城掠地。
温梵音承受着男人失控的亲吻,鼻息和周围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直至她快承受不住,这道炙热的吻才结束。
不过那抹灼热却未停止,而是从额头再次开始,眼帘,鼻尖,下颚,……所到之处犹如电流激过,让她止不住往后缩。
房间的气氛不断升温,窗外的雨滴声都变得失真模糊,温梵音整个人像是处在迷雾森林当中,无论她怎么挥动臂膀驱赶雾气,最终都只能被误导着走近更深雾更浓的地方。
她感官全部被冷调雪松所侵占,突然,她脖颈上一凉,什么东西被男人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思绪混乱垂眸,入眼的赫然是她今晚募捐出去的那条项链,她脑海一瞬间空白,就像是经年失修的齿轮,缓慢的转动,窗外又是一阵急促的雷声,她浑身血液凝住。
庄则韫竟然将她捐出去的项链又买回来了!
男人贴在她身后,宽肩躬身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没有一丝空隙。
她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慢条斯理的声音:“是不喜欢吗,为什么要把它捐了?是不喜欢它,还是不喜欢把它送给你的人?”
“梵音,你这样做,我真的很伤心。”
男人说话时的灼热气息全部洒在了她的耳廓上,温梵音还来不及细想,思绪又被扰乱了,随着庄则韫的进攻,再次在迷雾森林中迷失了方向。
在她迷糊间,听见了男人埋首她肩膀上那句话,“记住你只是我的Freya,不是他口中所谓的音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小,放眼望去,只能窥见棕色毛绒地毯上交错堆叠的衣物,黑色衬衫与墨绿睡裙交缠……
庄则韫低头看着怀里闭眼睡着的女生,眼底晦涩不明,伸手将女生额前的湿发拨至耳后。
他给过她机会的,如果当时她不去理会许淮安,没有重新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他或许还能放任她一段时间。
但现在他手里的风筝线松了,还生出了妄图脱离他控制的心思,他势必要往回收紧一些的。
他静静的看了她半晌,才重新抬起手,轻抚她的面颊,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叹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