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顾虑,季听夏好奇她爸最近赚了多少钱,怪模怪样地翻了翻季长庚口袋。
女儿奴季长庚非常没有原则,只觉得闺女翻口袋的财迷小模样十分可爱,把闺女抱到身前,直接把钱全掏了出来,塞到季听夏手里,一张一张数着,竟是教起了算术。
“一,二,三……”
季听夏牙牙学语跟着念,脑子里却在计算。
哇哦。
九十多啊,厉害了我的爹!
季听夏惊讶地张大嘴巴,这木工那么赚钱吗?
这价格其实不算夸张,因为季长庚打物件很多时候都包揽了原材料,加上手艺好动作熟练,平时干活也勤快,经常一干就是到深夜。
数完了钱,季长庚抽出一张一元钱币,把钱塞到了季听夏的小衣兜里。
一点都不怕她弄丢。
季听夏咧开小嘴,露出洁白的小米牙,朝老爸招了招肉呼呼的小手。
季长庚熟练地把脸凑过去,季听夏吧唧亲了老爸一口,父女俩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到了中午,季长庚放下手里活给闺女做饭,吃完饭之后去厨房洗碗打扫卫生,再去后院喂鸡,接着拔了菜地里杂草。
进进出出,一直没消停。
季听夏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老爸身边,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彩虹屁不断地夸奖,傻爸爸季长庚脸都笑酸了。
午后,季听夏睡了个午觉。
再次醒来,发现许修谨和他父亲来了家里,一大一小两张相似且精致的脸上露出好奇又严谨的神情,仔细看着面前干活的季长庚。
季听夏还有些迷糊,慢悠悠走到许修谨身边,靠在了他的身上。
许修谨低头,没有躲开,轻声说道:“醒了。”
季听夏慢半拍地点点头,眼睛无神地望着认真干活的老爸。
许修谨嘴角勾起,把季听夏拉到身前,开始替她整理起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等到瞌睡彻底醒了,季听夏才意识到她刚才的行为。
掩在柔软发丝下的耳朵开始发烫,若无其事往旁边挪了两步,季听夏语气淡定的叫人。
“夏夏睡醒了。”许瑞渊语气慈蔼地说道。
季听夏嗯了一声。
许修谨开口道:“爸爸,我们该去找妈妈了。”
因为治好了季斌,又救回了秀英母子这两件事,在慕婉在青山村名声大噪,大部分的人都对许家人改变了态度,虽不像前两家那般热情,但也客气了不少。
毕竟谁不想得罪一位大夫,万一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是得求人帮忙。
你说有村医,笑死,出了汪小春那样的人,其他人很难再相信这群学艺不精的家伙,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季斌。
虽然慕婉的名声好了不少,但她在磨坊的活还是得干,不过现在村里人都不会刻意麻烦她,能自己动手绝不让慕婉帮忙。
秀英家人送来了很多东西,山货和粗粮之类的,趁着闲暇时间,许瑞渊带着许修谨准备去磨坊,把一些粗粮处理一下。
要去之前,看到隔壁季长庚正在干木工活,好奇的父子俩过来打了个招呼。
就是季听夏出现前的情况。
许修谨离开后,季长庚放下了手里的活,扭头问季听夏,“夏夏,想不想去接妈妈下班呀?”
接老妈下班,那不就是去公社。
季听夏眼睛发亮,一把抱住季长庚的小腿,“要去!”
可怜季听夏清醒了那么久,连村子都没出去过,如今有机会能去镇上看看,她当然乐意了。
季长庚哈哈一笑,弯腰将腿上的闺女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那就走,爸爸去叔叔家借自行。”
这边,许修谨也遇见了一点小插曲。
眼前的小男孩身着蓝色对襟褂子,外面套着一件夹袄,黑色长筒裤。穿着不算破旧,可衣服上面却很脏,夹袄沾着不明的污渍,黑色裤子上布满灰尘,脸上也很脏,不知在哪里蹭的。
一双还算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死死地盯着许修谨手里那颗奶糖,身体不安分的扭动着,一会儿踮起脚尖,一会儿搓搓小手,表情十分纠结。
许修谨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自己的体型看上去比他高,这脏小孩说不定会直接上手抢。
第21章
021
许修谨缓缓抬高手臂, 手中那奶糖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小男孩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如被强力磁石吸引般猛地抬高, 随后许修谨放下手臂,那眼睛又随之垂落,而视线始终紧紧锁定着令人垂涎的奶糖。
许修谨微微挑眉,“你想吃这个?”
他手中那颗奶糖是季听夏给的。他向来不喜甜食, 在衣兜放了几日, 奶糖已有些变形,因为不想浪费打算在这里吃掉, 却被这小孩循着味儿找上门来。
许修谨并不认识他,对方是突然出现的, 身边也没有大人陪伴,想来肯定是村里的孩子。
要是季听夏在这里, 一眼便能认出这馋小孩是谁。
铁蛋, 季听夏大伯家的小儿子, 贪吃无比。
铁蛋圆溜溜的眼睛如胶水般紧紧黏在奶糖上,见许修谨说话,下意识踮起脚伸手去拿,“想吃, 给我。”
铁蛋跟许修谨同一年出生, 可前者身高却只到后者的肩膀处,比小两岁的季听夏高了半个头顶。
许修谨将手藏到背后, “想吃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奶糖消失,铁蛋急得直跺脚, 嘴巴叽叽喳喳叫唤,“快给我,快给我!”
许修谨眼皮都不抬, 语气淡淡重复,“回答问题才有糖。”
看着对方冷漠的态度,铁蛋明白撒泼耍赖是行不通了,只好乖乖应下。
许修谨望向父母。慕婉和许瑞渊正忙碌着手中的活计,瞧见儿子与人说话未在意,还微笑着向他示意。
许修谨抿嘴,避开父母,领着铁蛋来到磨坊外。父母能看见他,却听不见他说话。
许修谨看着小孩,问:“你认不认识一个,这里,”他特意指着左眼位置,“长着黑斑的人?”
……
事后,铁蛋含着奶糖,心满意足地离去。许修谨敛了敛心神,重新回到磨坊里。
难得见儿子和村里小孩玩,许瑞渊好奇地问,“儿子你跟那小孩说了什么?”
慕婉也将目光放到许修谨身上。
许修谨表情平淡,张口道:“没说什么,那小孩只是想吃我的糖而已。”
慕婉叹了一声,提议道:“明年送你去学校吧,现在家里情况差不多稳定下来了。”
之前不让许修谨去学校,一是他们当时刚来青山村,村里人对他们是持着隐隐排斥的态度,担心许修谨会被学校的小孩欺负,二是许瑞渊刚出事,许修谨受惊,父母俩不敢把孩子放到陌生的环境里。
许瑞渊赞成的点点头。
不管儿子多聪明,还是得多跟同龄的孩子交流才又利于他的成长。
跟父母乐见其成的态度不同,许修谨对此不太满意,“不想去学校。”
那些小孩太笨了,像刚才那个小孩一样,什么也不懂,连鼻涕都要别人帮着擦,要他跟着这些人学一二三数数,光是想一想许修谨就觉得难以忍受。
看出许修谨的嫌弃,许瑞渊跟慕婉都笑了,“是不是嫌其他小朋友笨啊?”
许修谨摇头,“他们笨是他们的事,我只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而已。”
“那怎么办,不去学校的话,就只能跟夏夏玩了。”难得见儿子那么孩子气,慕婉打趣道。
许修谨皱了皱眉,他解释,“夏夏不一样,她很乖。”而且,他感觉夏夏并不笨。
虽然夏夏话少,但许修谨总感觉每当他们说话时,夏夏都能听懂,她给许修谨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许瑞渊笑了,拍拍儿子的肩膀,“是不一样,夏夏比其他人更乖更可爱,是不是?”
许修谨理所当然地点头。
年幼的他并没有听出父亲的打趣。
见状,许瑞渊又笑了,扭头对慕婉说,“刚才他在家还给人家小姑娘整理头发呢。”
那模样,哪有半点嫌弃,反而耐心得很。
从小到大,许修谨除了对父母亲近之外,面对其他任何人都不假辞色。
哪怕是亲戚家的小孩,他也向来懒得搭理。
替小姑娘整理头发,这一幕让许瑞渊见了都深感惊讶。
他在家的时间不多,一般晚上回到家时,季听夏早已回去了,所以他并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的关系变得这般亲近。
慕婉听出丈夫的潜台词,不禁怪睨了他一眼,“行了,别打趣你儿子了。”
父母的笑声让许修谨感到疑惑,眉头微蹙,不理解刚才的对话的笑点在哪里。
不过不理解也无所谓,他不在意,因为转移父母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季长庚从大队长家里借了自行车,在座椅前面那条杠上绑了一件厚衣服,季听夏坐在厚衣服上面,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揪着她老爸的衣服,免得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