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没有了许音的异能，他们以后每次出去找物资，危险系数将大大提高。
“我早就说了，今天就不该出去行动。”
齐涟等人脸色也不好：“现在药品丢了，食物没找到，还……”
她看向许音的腿，没有继续说下去。
钱运才站出来着急地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是擦伤？在通风管道里爬的时候，还有后面我们不是还去了商业区吗？那儿也有很多容易刮伤蹭伤的杂物……班长未必就是感染了啊。”
这么久以来，许音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敏锐的感知异能，还是战斗能力都非常强，钱运才等人对于她的信任和依赖很重。
如果没了班长，他不敢想象后面的日子怎么办。
现在这个团体，人心原本就不齐，他们金融学院的和外院的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万老师生病了不说，纪医生还带着个孩子，越是在末日，人心越乱，矛盾越多，平时只是掩盖下去，并非真的消失了。
之所以大家能待在一起，都是因为有一个领头的人，那就是许音，就连谢知，也是因为许音才留下来的，外院的虽然也和他们有一定隔阂，但都相信许音的能力，也会听从安排。
“东西和物资丢了，可以下次再去找。”
纪依雅上前，卷起许音的裤腿，仔细检查了伤口，表情也沉了下去：“你们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但这个……”
伤口四周的皮肤呈现诡异的泛青颜色，从伤口的状态来看，也不是刮伤或者刀伤，明显就是抓伤。
她见过大大小小的伤口，自然知道正常的伤口，而被这些诡异怪物感染的伤口的区别。
很显然，这就是被感染了。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很在意她，对我而言，许同学也是非常好的人。”赵利站了起来，开口道：“但是只要是被咬伤，抓伤的人，一定是会被感染，最终变成那些怪物中的一员。”
他看向许音：“对于这件事，我很遗憾，但是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她留在这儿，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说句不好听的，许同学这么厉害，就算是变成了丧尸，也不是普通的丧尸，那个时候我们可没人是她的对手。”
“你这话也太不好听了吧？”
钱运才气不打一处来：“我们是为了大家才出去找物资的，班长也都是因为这个受的伤，你难道要把她赶出去吗？就算是她被感染了，也不会那么快变成怪物，你不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赵利看了一眼谢知。
从刚才开始，谢知便一直没说话，也没表态，这让他更有了底气，谢知和许音是这里战力最强的两个人，关系也一直远超其他人，而谢知很少发号施令，许音自然就成了领导者。
现在即便是最坏的结果，没了许音，他们起码还有谢知。
末日降临后，秩序喜重建，谁的手里有更多物资，谁能击杀丧尸，谁就是王。
可如今看来，再亲密的关系，也抵不过“感染”二字。
赵利的声音大了起来：“所以呢？你要她和我们一起过夜，等到她变成无法对付的丧尸，然后再付出几个同伴的生命作为代价，亲手杀掉她吗？”
没有人想要当恶人。
但想要活下去，就得有人当这个恶人。
赵利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事实。
他们最多只能做到不伤害许音，但一旦许音在他们身边变成了丧尸，除了谢知，恐怕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但谢知会救他们吗？
没了许音，不只是宋利，其他人恐怕也没有这个信心。
甚至有的人心里还会希望——
许音可以走的远一点，至少不要留在科隆大学。
他们只是碍于仅存的一些道德，无法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赵利的话没人能回答。
见众人都保持沉默，赵利又道：“也别让我一个人当这个恶人，我可以接受民主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如何？”
他扫了一眼礼堂里的所有人：“同意许音今晚留下来过夜的举手。”
如果是刚才，或许大多数人会同意。
毕竟许音也是帮了他们很多次的同伴。
但赵利的一番话提醒了众人，如果许音变异，一定会是非常难对付的丧尸，他们之中没有人有把握能对付许音，如果她变成没有痛感，不怕伤害的不死怪物，只会比现在更强，更可怕。
第一个举手的人是吴午。
他胖胖的小手在空中晃了几下：“那个，她不一定今晚上就会变成丧尸，万一可以多支撑一段时间呢？起码等今晚过去吧……”
宋离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我觉得吴午说的没错。’
赵利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宋离：“你是他们学院的，还是我们学院的人？”
宋离深呼一口气，道：“现在没有学院之分，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分别。”
钱运才见状，也举起了手。
三个人。
赵利转头看了一眼，纪依雅没有举手，但她身后的女儿举起了手。
纪依雅将她的手拉了下来：“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你还是孩子，你的票不算数。”
宁珍不明白：“为什么不算，而且姐姐……”
纪依雅打断她：“好了，安静一点！”
这种投票无异于杀人，她不想让孩子背负这样的罪恶，但出于对整个团队的安全考虑，赵利说的没错，他们不能接受许音在礼堂内部变成丧尸的风险。
每个人变异的时间不同，被感染者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赵利并没有制定孩子不能投票的规则，但他看的出来纪依雅的意思，这种说法正好可以少一票，他求之不得。
更让赵利坚持自己没错的，是谢知的态度。
他也没有举手。
如果之后大家要借这件事责备他的做法，那赵利就可以拉出所有没有投票的人做挡箭牌。
这是大家的选择，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除去纪依雅的女儿宁珍，生病的万数，以及当事人许音，十个人中，只有三票同意她留下来。
结果显而易见。
赵利清了清嗓子：“我最后问一遍，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没有人举手，那就是——”
许音打断他：“不用继续问了，我会离开。”
吴午：“班长……！”
许音捡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绷带，将伤口缠住，而后看向众人：“我也会离学校远一点，待会就走。”
她的决定干脆利落，语气没有一点害怕或者失望。
“我和你一起走。”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谢知。
赵利猛地转过头看向谢知：“你是什么意思，你没听懂我们刚才在说什么吗？”
谢知不在意他们说什么，也不关心他们决策的态度，赵利早就习惯了，他以为谢知是根本没听，所以特意“好心”提醒他：“许音被抓伤了，伤口已经开始感染，她一定会死的，你没有必要为了她而——”
然而谢知这一次似乎是真的没听他说话，也什么都没带，径直走到门口，许音已经在那里。
许音：“他说的没错，你没有必要——”
谢知打断他：“天黑之前，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如果继续和他们——”
他回头瞥了一眼昏暗处的众人：“废话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还是说，你和他们情深义重，想和他们好好告别？”
情深义重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许音带上自己的东西：“走吧。”
两人推门而出。
赵利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一直到确定两人离开了礼堂的防护范围，才走了回来。
高宁宁见他一个人走了回来，忍不住道：“我以为你是去拦住谢知的，他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而且我们团队也会少一个战斗力量，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赵利扶了扶眼镜：“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他早就想出去单干了，估计许音的事情只是个接口而已，他们两个走了，对我们是一件好事。”
一直没说话的齐涟终于开口了，她看向赵利，嘲讽道：“好事？怎么，你也想当班长？”
赵利当然听的出来她在阴阳自己：“我不是你们学院的，你们什么班长和我也没关系，倒是你，总不能坏人我来当了，你们都是好人吧？刚才，你也没举手啊，我记得许音还是你的室友吧？”
宋离开口打断他们：“好了，别吵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以后怎么办！万老师还在发烧，我们的食物和水也不够支撑几天了。”
钱运才摆摆手：“我和吴午今天出去过，我们的体力和能量都用尽了，就算是有晶核可以补充，也得让我们好好休息一天吧。”
他一副要罢工的态度，既有发泄对钱利的不悦，也有的确已经筋疲力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