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左猫右煞白着脸,不用互相对望,也知道对方此刻的心情。
他们抿着嘴,朝着羌浅所在的方向小跑着过去,在对方的注视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裙摆,仰头说:“公主殿下。”
“猫左猫右~”
羌浅弯下腰,开心地摸摸两人的脑袋,摸满足后她抬起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心想着这就是那个准备给她送钱送地的冤大头啊。
“你就是孙杨吗?”
她对我和颜悦色!!
孙杨内心窃喜,嘴上谄媚笑着说:“对,是我。很抱歉我的员工给你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准备了几份赔偿的礼物,希望能得到您的喜欢。”
“礼物?”
羌浅看向放置礼物的区域,虽然摆放得整整齐齐,但也已经是小山一样的状态。
而在这小山的最外围最突出的部分,是一个由巨大黑布遮盖住的巨型水晶瓶。
羌浅的身边,兔玉的脸色唰的变了。
“那是什么?!”
孙杨内心啧了一下,心想着你也配在这种场合和我说话?
但看羌浅的样子也是挺好奇,况且自己也确实要介绍,于是也就笑着回答:“7层的员工说您对人鱼很满意,于是我就将他送了过来了——现在,他是您的人了。当然,猫左猫右也是。”
兔玉忽然大步向着水晶瓶的位置走了过去,路过的期间狠狠撞了孙杨的肩膀一下。
没有理会对方是什么反应,来到水晶瓶位置的他用力将黑布扯下。
——在珊瑚、水草、夜明珠的装饰中,人鱼蜷缩着,瞳孔失神着,没有一点反应。
“开口在哪里?!”
兔玉尝试着翻找却没有找到打开水晶瓶的机关后,愤怒的看向跟着过来的孙杨。
孙杨脸色冷了下来,刚才被兔玉撞了之后,要不是羌浅在身边,他早就打了下去。大发慈悲的什么也没追究后,他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你在以什么语气和我——”
羌浅问:“开口在哪里?”
孙杨弯下的嘴角瞬间上扬,谄媚说着如果羌浅好奇,他可以现在就让侍从打开。
“打开吧。”
羌浅说着,走到了兔玉的身边。
她握住对方克制不住颤抖的手,安抚说:“没事的,他现在将人放出来。既然能在湖里生活,他应该能在水里长时间呼吸吧?”
“……抱歉,殿下,是我失态了。”
兔玉深呼吸着,然后回应说,“可以在水里长时间呼吸。但塔萨尔他害怕封闭的空间,如果被封锁久了,严重的话可能会死亡……现在对方的状态已经接近休克了。我……”
“我知道了。”
羌浅安抚地摸了摸兔玉的脑袋,看了眼孙杨那边。
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让侍从打开水晶瓶的他,到现在还没有让人来打开瓶子,正在和似乎是他属下的人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从泄露出来的一些词语里,能听出“密封”“展示”之类的词汇。
大概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羌浅看看兔玉,对方已经紧张到注意不到她的目光,脸色苍白不说,双手也不自觉握紧。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对方露出这种表情,同层的朋友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羌浅提起裙摆,从大腿的侧边取出以防万一备好的手枪,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水晶瓶就是三发。
“砰砰砰——”
随着枪击声,水晶瓶的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逐渐蔓延着扩大,直到彻底碎裂。
巨量的水流连同着里面的装饰与人鱼一起汹涌而出,涌在会场的地毯上,引起了一系列的动荡,也打湿了羌浅的裙摆。
兔玉猛地回头,看向举着枪笔直站着的羌浅。
对方此刻的脸上不再有笑容,神情平静冷淡,像是忽然间换了一个人。
耀眼。
……又遥远。
在这不过一瞬间的时间里,兔玉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后被剧烈的咳嗽声夺去注意力。
“咳、咳咳……”
塔萨尔顺着水流跌落在地上。强烈的动静似乎终于让他回过神来,他身体剧烈咳嗽着,胸口起伏艰难的喘气呼吸。
“塔萨尔!”兔玉脸色苍白的上前,“你还好吗?”
对方握住他的手,第一句话却不是自己,而是:“精灵……放他出来。他被关在里面……”
羌浅看向人鱼所指向的位置,有服务员机灵的向前,在一个方形的小箱子犹豫了一下。
——怎么看,这个大小都不像是装着一个人的样子。
但看人鱼点头,服务员咽了口口水,将小箱子给打开。
……里面是一个笼子。
冰冷的铁笼内,是被强行扭曲着身体关在里面的红发精灵。
原本在羌浅的记忆中鲜艳如玫瑰的头发,现在已经如同枯萎的枝叶,干巴、脆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充斥着大大小小的鞭痕,以及干涸着、特意没有被处理掉的血迹。
对方的脸因为低着头而看不到。但从服务员恐惧的脸色来看,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远处,孙杨脸色惨白,感觉事情好像和自己所想的有点不符合。
在他的预想里,羌浅会很开心的接受那像是琥珀一样被封存的美丽人鱼,会笑话那曾经想要伤害她的精灵。
但现在看对方的脸色,怎么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那个,羌浅阁下,”孙杨硬着头皮解释着说,“我的员工对您做出不好的行为,这是我对他们的惩罚……”
“这样啊。”
羌浅回答着,声音是平静的,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生气。
孙杨松了口气,他就说,他就说嘛!!几个低贱的改造人,价值怎么可能超越继承了人外会馆的他!
他欣喜地将自己除了人之外,送来的钱和珍宝古玩说出,又特意补上了一句自己也可以像是何傲天那边一样,将人外会馆15%的股份奉上,只希望羌浅能够像是原谅何必磊一行人一样原谅他。
宴会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注视着羌浅,等待着她的反应。
他们将会以此分析,这个从18区一跃成为3区江家唯一子嗣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和你其实并没有仇。所以并不存在原谅不原谅这样的说法。”
在对方惊喜的连连应是的回应中,羌浅叹了口气:“但现在有了。”
孙杨迷茫了一秒。
“啊!!”
腿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孙杨大叫起来。
他捂着右腿,惊恐地看着依旧灿烂笑着的羌浅。
对方在他的注视下平静的说:“你弄脏了我的裙子,我原本还想穿着它跳舞呢——你让我心情变差了。”
“不……”孙杨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善了,他立刻大喊,“保镖!!”
离得不远的保镖闪身过来抓住孙杨的手,提小鸡仔似的将人夹着向外奔跑。
羌浅:“抓活的。别弄脏我的宴会厅。”
“啊——”
话音刚落,枪声伴随着孙杨的惨叫声。
哪怕手持他的保镖已经在左右横跳,对方的左腿依然被精准的射中。
有两道声音闪过,追去了场外。
羌浅收起枪,遗憾地提了提自己湿透的衣裙。
“抱歉各位,我要先换一身衣服。”羌浅微笑着说,“你们可以先进行舞会,也可以先行离开。我稍后到。”
两秒的沉默后。
“当然会等待您的归来!”
“怎么会离开。”
“我们期待着看到您的舞姿!”
哪怕恐惧,但宴会厅内没有一个人离开。见羌浅解释,他们争先恐后地露着笑脸,说自己会留下。
宴会厅的一处隐蔽的角落。
一个中年男人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看向自己身边的老人:“感觉怎么样?”
银发的老人冷笑:“作为立威的手段,太粗暴了。”
中年人理解:“嗯,确实不错。”
老头啧了一声。
中年人习以为常,也不在乎,而是看着那向着二楼走去的羌浅。
这就是许耀和江元业唯一的女儿啊。
“和元业很像。”他说。
老头沉默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是满意的。”
“如果她愿意乖乖的和霸业结婚生子,在许耀还活着的时候,倒也不是不能扶持她做家主。”老头顿了顿,皱着眉说,“当然,那些爱找男人的臭毛病得全改了。”
中年男人没有问‘如果对方不愿意呢’之类多余的话,只是颔首后说:“过段时间来正式拜访吧。”
老头嗯了一声,跟随着对方一起提前离了场。
*
二楼,客房。
“可以了。”穿着常服就被拉过来的医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紧急的处理我已经进行了,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以及一台非常贵的修复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