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玛利亚的情况并不吃惊。想来也是,有叶鸣在,怎么可能会有人死掉?
除非对方是红发女人的敌人。
想到这儿,赫达回头看向那个已经碳化的怪物。
“……这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挖个深坑埋掉了。
在此之前,叶鸣和万寻溪又用□□烤制这具不动弹的尸体很久,生怕它又活过来。
除此之外,堡垒的各个地方都还需要修补。不仅外围的陷阱被触发摧毁,堡垒范围内的空地也成坑洼之地。
于是在伊甸岛剩下的冬季时间里,营地里的女人们开始修补和在周围建造更多的避难所,以供意外出现后能迅速反应和撤离。
爱尔柏塔是在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离开的。
她帮了不少忙:收集建造材料,交流岛上信息,寻找雪地的动物窝和松鼠的储备粮打打牙祭。总之,她很快就融入了乌苏拉的营地。
但即便这样,爱尔柏塔还是选择离开。
“我还有事要去做。”
她背好奥菲利娅特意为她留下的背包,对着万寻溪道,“或许,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会的。”万寻溪点点头,“如果阿尔卡的承诺属实,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爱尔柏塔在冬日末尾剪短了扎着小辫的长发,带着叶鸣友情提供的几块能量棒和肉罐头离开了营地。
在她离开的第二天,万寻溪起床后发现了异常。
“雪化了。”她说。呼出的热气已经变得不太明显,岛上的气温明显回升。
快要结束了吗?这是最后一个月。
伊甸岛上的春天,又会带来什么异常?
——异常不清楚,但食物很多。
相比起天寒地冻的冬日,春天万物复苏,动物们繁衍的本能促使它们的活动量变大,在丛林间留下的痕迹也更多。
溪流里的鱼也肥硕起来,好几天外出打猎的美年达们都一网一网地往营地里拖鱼。
她们的营地发展得很快,至少这一片的林子里,已经没有普通的食人族敢过来袭击乌苏拉们——外围密布的陷阱会教会他们什么叫痛苦和死亡。
随着堡垒和备用堡垒以及备用的备用堡垒被修建起来后,叶鸣梦寐以求的田园生活终于到来。
“人生就该这样啊……”
躺在用藤蔓编织的吊床中央,红发女人双手抵在脑后,优哉游哉地仰头看着绝好森林天空景色,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并不灼热的阳光细碎地落在脸上,让她昏昏欲睡。
声音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伴随着几声低沉的闷哼声,营地里忽然冒出不少重物掉地的动静。躺在吊床上的叶鸣困惑地侧头,看见了倒在地上开始抽搐的搭档。
“万寻溪!?”
毫不夸张,叶鸣被吓得跳了起来,秒切枪跑着来到搭档身边查看。
万寻溪先前正抱着柴火路过,似乎是突发不适,手里的东西没抱稳,散落了一地。她自己也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后颈开始不断抽气。
很痛。
异常的疼痛从脊髓里传来,痛得她脑子发懵,好半天才意识到有人在叫她。
“小万?小万!你还好吗?!嘿!”
队友的状态栏并没有任何异常,不管是血条还是精力值都是满点,总不可能是因为饱腹值低了一格饿晕的吧?
叶鸣翻了翻背包,从里面掏出一管药片打开,试图往搭档嘴里塞。
“我……唔……我没事。”
万寻溪差点被她噎着,咳了两下后把白色的药片吐了出来。她摇摇头:“没受伤。”
她的指腹摩挲了下后颈,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时,又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赫达背着已经昏迷的乔安娜跑了过来,身后的玛琪莉还驮着同样昏厥的申容恩。
“怎么你也……”见到短发女人也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赫达愣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十五分钟后,醒过来的乔安娜和申容恩坐在木椅上恢复体力,被过强电流痛击的后遗症让她们手指还在时不时抽搐。在她们旁边,住在树上的玛利亚也被叫了下来,一同坐在营地露天的篝火旁边。所有人都看向万寻溪。
而被注视的那个人还在沉默。
“是异变?”赫达问。“但这次为什么会同时昏迷?你们异变的程度都不一样。”
叶鸣忽然道:“不是异变。”
她看了眼搭档的状态栏。
万寻溪的异变值在冬天就基本定值了,横定在49%再没动过。
哪怕刚刚出现意外昏迷,这个异变值也没变化。叶鸣再怎么不关注信息,也能明白各个发生的事和异变没有关系。
“是监测器。”万寻溪终于开口。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圆形的扭片。这是在研究所里,从韦伯斯特·戴维德后颈里取出来的东西。
它因为没电彻底不再反应。
而这个玩意儿存在于这一批次上岛的所有选手中。
“定位、监测、警告、通知……”她将这个小圆片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摩挲。最后道,“刚刚的电流是阿尔卡传来的通知。”
“什么??”
赫达知道有监测器这种东西,只不过她所在的F系列,每个人都是脖子上带着个项圈,而非这么一个小圆片。
她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植入体内?”
万寻溪轻轻点头。
“在哪儿?”
“后颈。”她说,“得动手术才能取出来。”
这个位置很危险,一个操作不慎就很可能瘫痪。
赫达沉默了几秒。
“原来是这样……”
随着阿尔卡公司在伊甸岛上进行多次实验,它们也早已明了如何掌控这群上岛的选手。
没有阿尔卡公司的允许,选手们不可能离开这座岛。
“不过好消息是,刚刚发送的通知对我们有利。”万寻溪笑了笑,道,“经纬度数字。一个月后的中午十二点,阿尔卡公司将派直升机接走在指定经纬地点的幸存者。”
而她得到的数字只有经度。
想要找到更加具体的数字,要么寻求其他选手的帮助。要么……
杀掉其他人,挖出监控器。
不过只剩下这么点时间,岛上还幸存的选手应该不多了,只要是正常人,想要离开伊甸岛就会选择收益更大的那个选项。
合作。
坐在椅子上的申容恩默默地举起手,声音里带着被电击过后的虚弱:“我是纬度。”
乔安娜的手还掐在自己的后颈上,闻言叹气:“我也是纬度。”她看向玛利亚:“你呢?”
正在吃烤鱼的玛利亚默默咽下后才开口:“一样。”
赫达:“……你们仨玩消消乐呢?”
她没想到三个人连一个经度都凑不出来。
“这不挺好吗?”没想到万寻溪反倒笑了。
“我得到的是经度。”
得到了确定的经纬度,也就意味着只要赶在一个月后的十二点前抵达直升机等候区,就能顺利离开这座噩梦一样的小岛。
大家都有些兴奋。只有赫达拧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后,问:“那你们知道伊甸岛的经纬度是多少吗?你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在哪儿吗?”
“……”
营地又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啊。”
正在烤鱼的叶师傅听见背景音忽然安静下来,就很自然地回头开口:“V我五十,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经纬度这种东西,看看地图不就知道了吗?
第109章 准备离开
最后定位的地点是在伊甸岛东岸的海岸线边, 而她们现在所处的营地在伊甸岛的西边中部。
如果要到海岸线的目的地去,她们还得穿过岛上最大的雪山山脉。
“起码得走上半个月。”万寻溪估算了下距离后,做出了决定,“必须这两天就出发。”
离别总是猝不及防。
乌苏拉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营地, 更别提这样的长途旅程了。所以决定和叶鸣还有万寻溪一起离开的, 除了乔安娜、玛利亚、申容恩之外, 只有葡萄等美年达们。
对于红发祭司的决定,她们向来是极其推崇的。
而赫达……
“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万寻溪检查好背包的松紧扣后,抬头看她。
赫达左眼的伤一直没好转。岛上的医疗条件还是太过简陋,只能不让眼睛的伤再恶化下去, 至于重见光明,只能依靠岛外的医疗或是植入义眼做到。
“如果是世界直播,阿尔卡对你动手的可能会很小。”
赫达缓慢地眨了眨她的右眼。
“……其实,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怕死的那类人。”她忽然笑了, 声音温和又平静, “但实际上我只是害怕自己一个人。”
“奶奶离开的那个时候, 我以为我的天塌了。可我还是活下来, 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