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
红发搭档凑过来戳了戳万寻溪的脸,然后扶她起来。
“我煮了蘑菇汤,吃完之后我们就继续出发吧。”
平房内已经没有其他动物了,或许在天微亮的时候它们就已经陆续离开。
昨晚动物环绕的场景仿佛梦一般在她脑海中留下短暂的印记。万寻溪端着碗,一边喝一边回忆。
浓香的蘑菇汤很好地抚慰了饥饿且冰冷的胃部,她吐出一圈热气,整理了背包后,再次和叶鸣骑着鬼麋踏上前往地下研究所的路。
两头站在大平房底下的鬼麋早就等候多时,司机师傅仰着头凑过来蹭着她们的手,于是叶鸣就很豪爽地掏出一大把马桑果塞进了鬼麋的嘴里。
艳红的汁水被鬼麋嚼嚼嚼,香甜的香味从中传出来,开启了新一天的好心情。
只不过今天刚朝着定好的方向没走多久,万寻溪就忽然叫停,皱着眉回头看去。
后面的雪地白茫茫一片,只有鬼麋行走后留下的一长串黑色印记和凹痕。除此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站在鬼麋背上眺望一番后,叶鸣问她。“有敌袭?”
一说到敌人,叶鸣就发狠了忘情了恨不得端着长枪就和不知名的敌人开始拼刀——过了太久的悠闲日子,骨子里的冒险精神让她开始心痒难耐了。
万寻溪看了一会儿后,摇摇头。
“有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她说,“但不一定是敌人。”
这种感觉从昨天上午就存在了,只不过万寻溪一直没找到对应的生物。甚至昨晚在平房里那些窝在一块儿取暖的动物里,也没有让万寻溪感觉异常的目光。
她都有点怀疑跟着她们的是不是生物了。
因为夜晚的伊甸岛气温比日间温度还要低,一般生物没办法在这样寒冷的情况下户外生存太久。
叶鸣皱着眉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她又一次眺望身后的雪地,但依旧没看到什么。
但叶鸣不会怀疑搭档的判断,于是她提了一个办法。
十五分钟后,结束休整的两头鬼麋再次启程,朝着规定的方向继续前进。
丛林间异常安静,只能听见鬼麋迈动长腿逐渐走远的踏雪声。
大概过了三分钟,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雪层里弹出一颗脑袋来,甩了甩堆积在头上的碎雪。它弓起腰,悄悄地顺着痕迹跟了上去。
它的脚步很轻,动作也很灵敏,不远不近地坠在两头鬼麋的身后,笃定不会被发现。
但奇怪的是,这两天一直能听到的对话声却在今天这个时间段消失了。跟踪者困惑地探头一看——
明明有两头鬼麋,但坐在上面的只有一个人!
那另一个呢?
它慌忙扭头看向周围——
“哈!”
从天而降的红发女人得意地将跟踪者撞进了厚厚的雪层里,然后掐着它的胳膊一把将人提溜起来。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鸣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挥着鬼麋扭头找过来的万寻溪也同样看清了被她抓住的跟踪者。
黝黑的皮肤和劲瘦的体型,以及露在单薄衣物之外的皮肤上那眼熟的橙红色人体彩绘……
万寻溪咂了下嘴,有些头痛。
“怎么是你?”
被红发祭司提溜着的苹果美年达目光飘忽不定,随后小心翼翼地扬起一抹心虚的笑容。
第91章 苹果美年达
苹果美年达从她们离开后就一直跟着了。
不过因为红发祭司交代过她们要留在堡垒的营地, 所以哪怕再不情愿,也没有美年达跟出来。
除了她。
最开始,苹果美年达想的是自己只是出来打猎,打猎范围远一点, 又恰好碰到祭司了所以就一起走吧。
跟了一天半, 在真正和红发祭司和短发女人面对面后, 苹果美年达的自欺欺人迎来了终结。
万寻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连手带脚的比划,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你,”短发女人难得结巴地开口,“你就穿着这个追了我们两天?”
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苹果美年达点了点头。
万寻溪差点喘不上来气, 赶忙从背包里把保温毯捡出来递给叶鸣,示意搭档给她披上,然后又从包里抓出两件兽皮手忙脚乱地想要往一脸呆的本地人身上贴。
“嘶——”
万寻溪的手刚一碰到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就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
“发烧了!?”
不。不是发烧。
美年达的体温恒定在一个外人触碰都有些烫手的温度, 但她本人却一脸无事。甚至在冰天雪地的户外, 苹果美年达也是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
这就有意思了。
万寻溪试探地碰了下她的额头, 温热, 没有身上那样烫手。
她眯起了眼睛, 随后将对方身上的保温毯拉开了些, 露出对方的脖颈和手臂。
仔细看看, 苹果美年达身上那道橙红色的人体彩绘似乎比往常还要显眼, 在白天里也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万寻溪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下那道颜色鲜艳的彩绘。
嘶, 果然很烫。
而且被她触碰的彩绘还像被触碰的水面一样荡起波纹, 看上去十分神奇。
苹果美年达歪着脑袋,费解地看着万寻溪的动作。
看不懂。
于是她求助似的扭头看向红发祭司。
然后发现祭司好像也没看懂,不仅没看懂, 甚至还同样一脸迷茫地望向她。
苹果美年达:“……”
祭司她真的聪明吗?
不不不,怎么能这么想呢?这可是比她们所有人都强大的祭司大人啊!
那是手握神力,能够征服蛛神的祭司大人啊!
苹果美年达一脸坚定地点点头,然后发现红发祭司好像更迷茫了。
啥意思?
叶鸣看不懂这个美年达脸上那坚毅的表情是作甚——唉,你说制作组怎么不翻译翻译这个呢?比起外国语言,很显然这种土著语才更值得翻译吧!
“是这个。”
万寻溪忽然开口,打断了俩人迷茫的对视。
她的指尖从苹果美年达的脖子滑动到肩膀,像是确定了什么。
“这种像是流动一样的人体彩绘实际上能够给美年达们提供能量。”她说,“虽然不清楚这种人体彩绘运作的原理是什么,但应该就是这个在起作用。”
之前在瘿母树林里,她看见一个死掉的美年达身上这种颜色的人体彩绘也在流动,哪怕主体已经死亡,这种彩绘不仅没有停止流动,甚至颜色越发鲜艳。
或许正是这个东西才能让美年达的身体素质远超岛上的其他本地人。
毕竟能在近零下五十度的环境下穿着单薄衣服跟踪她们两天,除了这个解释之外,恐怕只有她们冷出幻觉可以解释了。
“这样嘛……”
叶鸣若有所思。
“那她怎么办?”她问,“让她跟着?”
万寻溪无奈点头:“也没其他办法了。”
虽然可以叫对方回去,但恐怕对方也只会面上听从暗地依旧跟上吧?不然从最开始她就不会跟上来。
于是两个人又变成了三个人。
叶鸣吹响哨子,再次召唤了一头鬼麋出来。只不过新钻出来的鬼麋似乎有些倦怠,像是刚从被窝里被叫起来一样,耷拉着脑袋闷不做声地站在原地,叶鸣掏了三把马桑果才让它低头给苹果美年达坐上去。
“啊!啊啊!”
苹果美年达坐在上面新奇地叫了两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鬼麋毛茸茸的皮毛,然后爱不释手。
“手感好吧?”叶鸣很得意地开始安利,“我先发现的!”
万寻溪失笑,摇了摇头,催促她赶紧上来要继续赶路了。
地图上标识的“地下研究所”看着并不遥远,但实际路程万寻溪估摸着得走至少一周。不仅因为距离跨度太远,更重要的是受环境影响。
大雪将周围淹没了一米多高,有些地方如果不勘察仔细就很容易踩空——叶鸣倒是经常踩空,不过以她踩空的频率来看,万寻溪怀疑她很可能是故意的。
因为踩空后,红发搭档干脆就躺在坑底抬头看向天,然后很快乐地向万寻溪提议说这个角度很好,可以下来看看。
万寻溪只能一边叹气一边探手过来拉她。
苹果美年达就更神了。或许是因为叶鸣成为她们的祭司,每一个美年达都将她的行为和说话奉为真理。
叶鸣走哪儿她跟哪儿,叶鸣跳坑她也跳,两个大跳雪下来,被雪沫扑了一脸的万寻溪当即捏了两个巨大的雪球砸在她们脸上。
“嘿嘿嘿~”
吃了满脸雪的叶鸣不仅不生气,还呲着个大牙嘎嘎傻乐。她坐在鬼麋身上,衬得那头鬼麋都跟着咧嘴呼气。
万寻溪叹了口气,然后没忍住也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