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寻溪发现她在需要帮助时,第一时间喊的不是身为父亲的新谷充,而是叶鸣。
红发搭档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将小女孩一把抱起趟过小溪来到她们面前。
新谷充的神情也很奇怪,有着焦急,看向阿奇娜的眼神却格外复杂。如果他认为眼前这个阿奇娜不是自己的女儿,那情绪奇怪也很正常了。
这样的话,“阿奇娜”又是谁呢?
万寻溪只是在想,一旁的叶鸣就直接问出来了。
“阿奇娜。”叶鸣抱着小女孩问,“你不是阿奇娜吗?”
阿奇娜冲她眨眨眼睛,不明所以:“阿奇娜是阿奇娜呀。”
叶鸣转了半边身,将她朝向神情复杂的新谷充:“这是你爸爸吗?”
阿奇娜点头。
“但你爸说你不是阿奇娜诶。”
新谷充:?!
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吗!?
被质疑的孩子愣了两秒,缓慢地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阿奇娜就是阿奇娜,”她说,“这座岛上就只有一个阿奇娜呀。”
不管叶鸣问什么,她都坚定地说自己就是阿奇娜,次数多了,女孩眼眶逐渐红润起来,抿着嘴巴说话时都带着点哭腔。
“阿奇娜就是阿奇娜呀!”
这下叶鸣和万寻溪都看向新谷充了。
“如果她不是阿奇娜的话,那你至少知道她是什么吧?”叶鸣抱着孩子,看向新谷充的眼神中充满了质疑。“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我还说你不是新谷充呢。”
新谷充:“……”
这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他犹豫了下,打起了手语。
【手语】[新谷充:阿奇娜看得懂我的手语。但她看不懂。]
叶鸣看了一遍字幕,然后突然低头看向阿奇娜。
“阿奇娜,”她说,“你知道你爸爸刚刚在说什么吗?”
被她抱在怀里的阿奇娜仰着小脸,神情茫然,像只小羊羔似的无辜开口:“爸爸说了什么?”
真不知道啊?
叶鸣有点犯了难。
这种真假美猴王的事怎么老落在她头上啊,她不是侦探也不是判官!
万寻溪在一旁看了俩人许久,忽然道:“其实我想问,阿尔卡公司的人怎么会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来到伊甸岛?”
就算是为了观赏性,也不会把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送上来吧?干什么?给伊甸岛的怪物们加餐?
新谷充沉默了一会儿。
【手语】[新谷充:我们是从手术台上被人临时送上来的……]
如果要聊起这俩父女的经历,只能说一个大倒霉蛋加上一个小倒霉蛋。
新谷充是个毋庸置疑的天生哑巴,在他收养阿奇娜之后,他就被人蛊惑着来到了高塔。
引诱他来的人说:“高塔内藏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赢得天大的财富,以后的人生就完全不用为任何东西发愁。
新谷充就此踏入高塔。
在底层的赌局押上第一枚筹码的哑巴,头一天就输得差点把裤衩扒下来抵债。在阿奇娜愤怒的指指点点中,新手老爸新谷充老实地发誓再也不赌了。
好在高塔内除了赌场之外,还有许多需要人手的地方,虽然作为哑巴,他的薪资比不上其他人,但至少能够养活自己和阿奇娜两个人。
直到阿奇娜生病,需要一笔资金去动手术。
【手语】[新谷充:我不想去赌……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说能够给我一笔钱帮忙垫付医药费。]
【手语】[新谷充:我拿那笔钱给阿奇娜动了手术,我的肝脏匹配,医生说可以切一部分移植给她。]
【手语】[新谷充:然后我被麻醉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人送上了伊甸岛……]
万寻溪:“……”
【手语】[新谷充:把我塞进降落舱的人说阿奇娜也被送上来了。]
红发搭档复述完之后咋舌:“好纯粹的倒霉蛋啊——哎哟。”
万寻溪肘了她一下,然后没忍住,无语笑了。
最开始看见新谷充时发现对方身上的手术服,万寻溪还以为对方是遭受了什么非人实验。
谁知道会是这么一个倒霉蛋。
叶鸣低头问阿奇娜:“你知道这些事吗?”
阿奇娜茫然地摇头。
真奇怪,难道是失忆了?
叶鸣有点想不明白,但很快她聪明的小脑袋瓜就想到了一个人。
“我们先回去吧小万!”红发搭档兴致勃勃地开口,那双横瞳带着十足的兴味,看上去莫名怪异,“赫达她肯定知道阿奇娜身上发生的事!”
毕竟玩家初见时,她俩就是捆绑出现的嘛!肯定有线索剧情!
在确定叶鸣高烧退了,身上也没有除横瞳之外的其他非人特征出现后,万寻溪点点头,让新谷充跟着她们先返回乌苏拉的领地。
溪流涓涓,微风轻轻。这里很快就没了人类的身影。
万寻溪和叶鸣不知道的是,在她们一行人离开后,先前发出动静的密林草丛里又开始窸窸窣窣了一会儿。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隐藏其中,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们。
第78章 半个人
地下高塔, 底层区。
马伦今天又换了身衣服,深红深黑的条纹裙带围在黑灰色牛仔裤上,黑白色的冲锋衣外套敞开,结合头上色彩斑斓的发带, 看得出是个街头男孩。
虽然穿着很潮流, 但为人却很低调——又或者说, 底层区形形色色的人和各式各样的穿搭让他已然融入其中。
他刚从医院出来,替泰贝莎看望转入普通病房的伊珊。
在金钱的强力资助下,伊珊的病好了很多。见马伦来看她,还笑着和他打招呼。
“马伦叔叔!”伊珊绿宝石色的眼睛终于不再阴翳无光, 她高兴地开口,“今天是什么风格?”
马伦笑了下,将提来的水果篮放在旁边桌柜上。
“是嘻哈风。”他转了半圈给小姑娘展示, “怎么样?”
伊珊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 点头:“很好看!”
马伦就又笑了。
他在医院待了一会儿, 和有些无聊的伊珊聊天, 顺带将几本小孩爱看的绘本交给她打发时间。
离开之前, 伊珊叫住他。
“马伦叔叔, 妈妈她……已经很久没来看我了。”伊珊小声道, “妈妈是不是很忙呀?”
“……嗯。”马伦侧头, 看着那双期待的绿眼睛, 抿唇缓声道,“过几天就休假了, 泰贝莎会来看你的。”
伊珊眼睛亮起来, 十分高兴地点头表示自己会在医院乖乖的。
“那家伙……”
马伦不知道怎么评价泰贝莎。
被赌博吞噬的人他见过很多,每一个说“我玩完这一把就收手”的蠢货,实际上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
泰贝莎最开始是为了伊珊才上的赌桌, 她走投无路,在马伦找上她之前,毅然决然地押下了最后一点筹码。
如果不是15号的逆风翻盘,马伦毫不怀疑泰贝莎会在欠债之后,带着伊珊一起赴死。
她太执着了,执着到有些偏激。
在泰贝莎换上那身精致的西装时,马伦知道他该放弃这个人了。只是伊珊……
他不可否认,这个生病的孩子是高塔里暂未被污染的纯白种子。如果换一个环境,获得一副健康的身体,她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可惜,这里是阿尔卡建造的高塔。
“你好,帮我交一下1024房的费用。”马伦只能尽可能地为她做点什么。他掏出钱夹准备付钱。
“1024?”护士问。
“对。”
护士:“有人昨天已经交钱了。还在账户上留下一大笔后续治疗的预付费用。”
马伦愣了下:“昨天?谁?”
护士还没说,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个答案。
泰贝莎。
好消息,她还惦记着自己那生病的女儿。
……那么,又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她呢?
马伦不得而知。
离开医院后,他拢了拢脖颈处的衣领,将泰贝莎母女的事暂且放在脑后。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吱嘎——”
底层区的廉租房费用很低,但环境也很差,拉开窗户就能看见垃圾场,更别提顺着空气净化器风吹来的酸臭味。
不过也正是这里,阿尔卡公司的监控器不会设置在这边。
因为住在廉租房里的人穷得让人死心,在这里放监控器没半个小时就会出现废品回收站。哪怕阿尔卡公司派了员工来警告,廉租房里一群卧龙凤雏仍然不死心地把监控器敲下来换钱换筹码。
住在这里多的是运气不好的赌狗。
马伦把房门合上锁住,再将窗帘拉上,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漆黑无比。
大概十分钟后,房间内突然绽放深紫色的彩光,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光屏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