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待二人透不过气,他才松开她,气息微喘地哑声反驳:“那我也咬死你,我二人狗咬狗,倒也好耍。”
楚昭宁抹着嘴推开他,脸红心跳地骂:“你才是狗呢!”
夜里二人吃罢饭,她沐浴回屋,李槿年已卧在了榻上。
她擦着湿发一进屋子,见他就拿簿单盖住紧要处,露着修长健实的腿,坦着肌肉垒叠的胸腹肩臂。
加之他以手支着腮,撑着一张浓眉高鼻弯弓唇的俊脸,更还冲她一抛火辣辣的眼风……真活色生香也!
他却娇声唤人:“娘子,快过来,我们生娃娃了!”
她痴迷的脸当即一拉。
他就不能开口说话,真能粗鄙死人!
只他生子之心太切,急风骤雨不休,昨夜才同他折腾一宿,她哪里受得住如斯搓磨,早早就求了饶。
未料半夜又被他弄醒,她急得又推又骂:“张翼虎,你怕果真是个牲口罢?早知你是这般,我就不同你好了。”
他怎就……怎就变了个人似的?
“后悔晚了!”李槿年气息大喘,眼眸里无半丝睡意,还浓烈如火,“花花,明早再给我一回,我就饶你!”
天明拂晓,她又累又困时,又再被他惊醒。
待要骂人,他却满脸惊恐地看着指尖血,颤抖着嗓子惊叫唤:“花花……你流血了……这回怕是……你果真被我伤了?”
眼见他又要疯狗般地跑出去叫人,她快手揪住他的耳朵又气又骂:“急什么?我又不是木头做的,若是被你伤了还能疼?”
她去了一回沐房回来,他慌慌张张滚下榻,人未近就连声问:“可是伤了,可是伤了?”
她却倚门抱臂,冲他乐得眉开眼笑:“我这葵水,竟又来了一回,这回我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月信由来准时。
只不过,同他来京一路惊心动魄,风宿露宿外加病重,就逆乱了经脉,亏损了气血,葵水一直时前时后。
此月来了两回葵水,大抵也属正常。
第127章 别想快活
禁苑丘山右侧, 楸树之下的一簇葛藤之内,卧藏一个银甲备身的伶仃将士。
九月秋时,午时日头虽强,却无夏时的灼热之感, 正合困觉。
将士怀抱陌刀头枕山石, 顶有葛藤遮阴, 耳无兵马喧嚣,正睡得口涎长流,忽于梦里咧嘴一笑,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愉悦笑意。
李槿年蹲着身子, 手拨葛藤看了将士一会儿,方拿手指将其嘴角流涎重重一揩,笑眯眯问:“皇甫辰, 你梦到什么?”
“女郎, 好多女郎……”将士闻声而应, 嘴角笑意益发浮淫, “何军使……何军使……给兄弟们买了好多女郎……”
“哦女郎?还好多女郎?”李槿年兴趣盎然一挑眉, 头也未回地赞叹, “何军使, 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李槿年蹲着的身影背后, 站着一溜银甲陌刀营的将领, 另还有覃原带着他的近卫也在。
银甲陌刀营军使何砚秋闻言,吓得脸色一变, 一脚踹向陷于美梦里的皇甫辰, 崩溃大吼:“皇甫辰你个王八羔子,元帅在此,还不赶快给老子起来?”
皇甫辰被踹得“嗷”地一声睁眼, 果见眼前近近凑着元帅的脸。
那半笑不笑的眉眼,明明犹如天神一般俊朗,他却如见鬼魅惊骇颤声:“元帅?”
李槿年冲他一递下巴,一笑问:“皇甫辰,梦里的女郎,好不好耍啊?”
皇甫辰哪还敢吭声,蓦地爬起身子,惊恐着眉眼朝何头儿求救似地望去。
李槿年站起身,负了手,敛了笑意,目扫在场的将领,缓缓放声:
“带着属下混迹青楼,手下被你养壮了胆子,在此练兵之际,敢躲在暗处偷奸耍滑……何砚秋,还有你们,就陪着你们这个娇生惯养出来的兵,绕着这道丘山给本帅跑够一千个来回。”
又冲覃原他们一扬下巴:“覃典军,你们看着他们,不许歇息,不许给食吃,若是跑不够圈数,那你们就替他们跑够。”
覃原忍俊难禁,拱手领命:“喏!”
李槿年仰眸一望日头,已过午时,是当去琅琊王府了。
咬牙切齿转身远去之后,他背后的人影便扭打了起来,更传来“砰砰嘭嘭”的拳打脚踢声,和混作一团的吼骂和求饶声。
“你个王八羔子,老子花钱给你买女人,你却这么报答我?”
“饶命啊何头儿,那夜我的那个女人又娇又软,哭哭啼啼一直求饶,我哪舍得放过……委实难忘,只不知这张贱嘴,怎的在梦里说出来了……”
又娇又软,哭哭啼啼求饶?李槿年窝火地将拳头两攥。
昨日,宋梨花半夜也是又骂又哭地求他,又酥又娇地颤他,他也是没舍得放过她,致她此月多行了一回经血。
本道离京之前,同她多加努力,归来就能当上爹爹,她却说,落红说明并未坐胎……他还当个屁的爹爹!
他心头懊悔欲燃。
虽她说是葵水来了,难保不是他心情太切,要得太频,伤到她了!
却又不由自主地,“咕噜”咽了一口唾沫……
虽是在她面前白费了功夫、白觍了脸,可那销魂蚀骨的美妙滋味,实难令人不生痴贪、索求无度。
只是往后,他须当克制一些才好!
本说今早送她去看郎中,她却怕羞,说她会去杜家饮子药铺找到稳婆,私下里问问……
一路担忧着宋梨花的身子,他乘坐王驾从禁苑离开。
直抵琅琊王府之后,他在王府后院的花园里,果见摆满了各色秋菊。
菊为四君子之一,淡雅香气里自带一股药香,清逸不俗却仅能一观,花谢即是枝秃,便再也不堪入目。
不若梨花,花败之后又馈累累硕果,根若不除,年年往复。
随之,他目光定在花丛里,被婢女簇拥着的、身若惊鸿、貌若天仙的云阳县主,立时微恼一拧眉头。
早些应付完此女,他还待快些回去。
今早宋梨花出门时,脸色微微泛白,行时姗姗,还捂着小腹。
他追问之下,她方说腹下隐隐生疼……
引路的女使小跑着过去,向王裕英附耳一嘱,她当即手擒一朵金爪菊,嫣然一个回头。
锦衣华裳散的是富贵,丰额满颔蓄的是荣华,目若春水盈的是喜色……
额间花黄贴的是俏,脸颊胭脂涂的是娇,饱满丰盈的唇染的是媚……好似一幅绝美仕女图,无暇可挑。
他阔步朝这幅“仕女图”走近,遥遥就朗声赞叹:“百花难比县主娇色,县主生辰那日只需往人前一站,何人还有心思赏看菊花?”
“本以为大王日理万机,赶不过来,我这颗心便一直揪着,哪料大王过了午时,依旧来了!”
王裕英羞将眼帘一垂,叉手款款一个欠身作了见礼。
李槿年一个伸手,将玉人双手托住,目光“痴痴”在其面上浏览,久久不发一言。
王裕英被他看得心跳渐快,红着脸冲他嗔声:“大王?”
李槿年好似倏地一个回神,目光慌张左右两望,又冲她“尴尬”戏谑:“县主国色芳华,真是不能多看,否则神魂尽都被你慑了。”
王裕英痴目望他,一时难分他这失态是演出来的,还是发自真心。
稍稍恍神过后,她冲他得体笑赞:“大王可真夸人。”
“慕你多年,就近看你的回数却不多,何况县主今日为盛装精扮,是以本王句句皆发真心。”
李槿年直腰负手,目光悦然四扫。
“园子里竟有这么多品类的菊花,本王只这粗略一扫就挑花了眼睛,该当如何帮县主挑来?”
见他将话头,举重若轻转走,王裕英嘴角浮出一抹自嘲的淡笑。
他装作痴迷地看她一眼,立时就转眼看花……纵她国色天香又如何,终不如那个穷乡僻壤来的傻愣姑娘。
李槿年未再顾她,大步走近菊花丛里,伸手左勾右挑,口中碎碎念念。
“这株菊花浓绿有如墨色,碧玉雕琢一般,倒是少见。以本王这粗陋的品味来选,县主生辰宴上,当选此种。”
王裕英深吸一口气,踱去他身畔,笑吟吟柔赞:“大王好眼力,此菊乃是‘绿牡丹’,为菊中珍品。”
李槿年讶然望她:“就说它形似芍药,原来竟叫‘牡丹’,还为菊中皇后?这气度韵味与县主一般无二,真是大气!”
皇后?大气?
王裕英眉眼一痴,才欲开口接话,他却又将手,伸向一株形状奇特的菊花,将那如丝如缕的花瓣粗鲁地拨来挑去,还亦惊亦怪地道:“观其形色,莫不成,这株当名丝菊?”
王裕英脸上散了喜色,语气里却带着热情:“大王差矣!此花名为‘十丈珠帘’,又名‘仙人垂袖’。”
李槿年这才又将她轻悠悠一望,目光定在她发髻间,又将灼灼目光与她对上,冲她笑轻语浅:“若是县主沐浴时将发髻散了,青丝散满雪肩,那情形,当若此花……是以它应换个名字,当名‘云阳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