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189)

  她眼眸一黯,收回目光,三心二意开着锁,惦量着又小声:“请一支吹奏手,雇一辆牛车,再雇一位喜婆,花费应当不多……”

  他却劈手抢过她手中锁匙,乱手开锁,将锁链晃得“哗哗”作响。

  楚昭宁惊愕之余,胸腹起伏地瞪着他的背影,委屈地噙了两泡眼泪。

  不回应她也就罢了,他还黑嘴黑脸,毛手毛脚,好似心头蓄着滔天怒火……这是又犯了什么牛脾气?

  他将锁启开,一把推开院门,又蓦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猛进拖进门内。

  她口中惊呼声未落,他反脚将院门踢上,将她重重抵在门边的院墙上,牵着她的手朝下方拖去,还朝她附耳嘻笑:“花花,我给你带回个好东西,快摸摸……”

  楚昭宁反应不及,被掌下所触骇得心头一惊,羞色上脸,恼声斥骂:“脑子里尽是龌龊事,放开我。”

  他把住她的手不松,气息大喘,嗓音微颤:“它想你了,想得油煎火烹、抓心挠肝……今天夜里,我二人将那事办了吧!”

  且莫说让宋梨花生个娃子,能先让她怀上也好。

  只有令她怀上他的骨血,他才敢向她坦白一切,求来她的体谅,求来李明宇的开恩。

  只要宋梨花肯陪着他等,必能等到他使西北军户归心,将兵权尽掌,将王皇后斩于阿母那柄铎鞘剑下,倾王家于覆巢……

  待到那时,他才能将王裕英废了或遣了,予王裕英余生荣华,然后补给宋梨花一场……盛大的封后大典!

  第120章 花好月圆

  楚昭宁脸耳滚烫地挣手, 手挣不脱就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身子也被他死死抵在院墙上,她便连斥带骂。

  “松开我!不应话也就罢了,才一回家你穷形恶相, 你下作、龌龊……”

  可还没骂开几句, 嘴也被他炽热的嘴堵得严丝合缝。

  风儿清, 月儿明,天地万物皆静,两个人儿却不安宁。

  “放开我!”

  “我不,我要你, 现在就要!”

  “张翼虎,你混……”

  喘息声,心跳声, 贪婪的品咂声, 和楚昭宁时不时挣出小嘴发出的断续斥声, 几将前院的黑夜点燃, 无光无亮却似烈火照天旺烧。

  院墙上不知何时, 蹲来几只羽翼未丰的小雕鸮。

  黑乎乎的小团子们排排站, 偏头探脑, 拿数只亮如明珠的小眼睛, 好奇窥望院墙下两道纠成一团的身影。

  “啪”, 耳光在李槿年脸上炸响,声音又清又脆。

  小雕鸮们惊了一呆之后, 齐齐扑腾翅膀, 更还哄堂大笑。

  “呜呼呼呼……呜呼呼……呜呼呼呼……”

  它们笑个没完没了。

  李槿年冲头的热血滚成了一锅子沸水,又被宋梨花一巴掌打得眼中火光四溅,再被院墙上闹人的雕鸮一激, 暴手脱下靴子就朝小家伙们砸去。

  “滚——”

  他一月未归,这些夜里鬼叫的小东西,竟已能飞一一明日就将它们的老巢给拆了!

  “疯狗一只,若再碰我,我砍死你!”

  楚昭宁拿手背一抹火辣发麻的嘴,哭着朝后院跑去。

  未跑几步就被李槿年追上,他伸手在她腰间一勾一捞打横将她抱起,朝后院正屋里疾步如飞。

  “你今日可是吃错药了?放开我,放开!”

  “打从遇你那日起,我就一直在吃药,这药力如万蚁噬心,叫人又痛又痒,唯你能解!”

  “无赖,放开我!”

  “不放!”

  他一脚踹开正屋的门,于黑暗里准准跑到榻边,将她往榻上一放,骑身压住,手上又撕又扯。

  虽已打算将身心尽付,楚昭宁依旧被他的狂态吓到,慌乱地将自己又护又求。

  “我错了、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同你提婚典,方才也不该打你,你饶了我吧!”

  “错的是我!原谅我花花,原谅我……我真的等不及了,你想要婚典就先给我,再给我怀个孩子,再……”

  他喘息声里都带上了颤抖——是真的等不及了!

  赶着接回宋梨花,是因过了八月十五,赐婚旨意就会颁诏天下,他却只想认宋梨花为正妻。

  他要把所有的第一次,抢在赐婚之前——尽都给她。

  他要第一回与她行夫妻敦伦之事,要第一回听她叫“夫君”,要第一回与她生娃子,更要第一回……

  宋梨花方才在门外,同他索求婚典,那小心翼翼的可怜模样,看得他心脏痛缩成团。

  他此际就是在给她啊……却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楚昭宁一手攥紧仅余的深衣领子,一手死把腰结不松,急得声音里带了哭腔:“张翼虎,你不能动我!我身上还来着葵水,你不能这样!”

  “什么,葵水?”

  他乱扯的手僵滞一顿,借着花窗透入的月光,呆看她又惊又怕的脸。

  震惊须臾,他威声喝斥:“上回就说来了葵水,此回又来?难不成你这葵水一行,就要月余时日?宋梨花,你当我是傻子?”

  楚昭宁哆哆嗦嗦地反斥:“上回都同你说了,女子一月来一回葵水,三十日左右为一个周期。我上回葵水是七夕那日来的,不信你自己算去!”

  李槿年这才想起:“……是噢。”

  “你说葵水得来六日,七加六就是本月十三,那就是明日?”他气息大喘地推算日子,愈说眼睛愈亮,“一夜而已,我也忍得!”

  楚昭宁瞪他须臾,忍不住悲从心来,双手捂脸,鸣笛般地放声大哭。

  “若非同你经历那么多回生死,若非见你拼着性命给我挣钱使,定将你当作图我身子的臭无赖,满脑子淫事的登徒子。你混账,怎能似头疯狗般地糟践我,咦——”

  见她哭了,李槿年一痛一慌,将她捂脸的手又掰又捏:“尝过甜头就夜夜都想,我忍了月余,一见你就犯了失心疯……莫哭了,乖乖,我错了!”

  楚昭宁将脸乱扭,捂脸边哭连骂。

  “本说等你一道过八月十五,你却带话说你不回。我日怕夜怕,生怕你又替贵人挡刀挡箭死在外头,就打定主意,只要你能回来,我也不等你大赦,也不惦记什么婚书,同你、同你做成夫妻……”

  “今日你忽地回来,我还没欢喜几时就被你如此欺辱,你就是孬货一个,呜呜呜……”

  “还没成亲,婚书也没个影子,你就不顾我的感受……呜呜呜……天明之后拿上你的臭钱……呜呜呜……你给我滚……我才肯不嫁你!”

  李槿年听得鼻子里直冲冲发酸,强行掰开她的手,在她脸上又亲又啃,又辩又求。

  “我被你看遍摸遍,断不容你始乱终弄弃!我方才是被那个新娘、我、我沾了喜气,也想今晚就同你洞房,只我是个粗人,性子也急,将你吓到,原谅我吧花花……求你!”

  他沾了满唇泪水,入口咸涩,一如他心间滋味。

  可真是欲吻欲伤心!

  楚昭宁正哭得起劲,忽闻他竟也喉间哽哽咽咽,鼻中气息如堵如窒,不由得错愕睁眼,近近对上两只噙着泪花的苦眼。

  日近十五,月亮将圆,院中月色大明。

  虽二人隐在黑暗中,明晃晃的月光却透过花窗,将张翼虎盈泪含悲的一双眼睛,照得水盈盈发亮。

  她震惊又呆住……鲜少见他哭过。

  认识半年,也就那日被恶奴殴打,他站在河岸边欲寻短见,被她劝了一通,哭得涕泪双流……仅此一回!

  本应心疼,她却“噗”地笑出了声,将他浮悲露痛的嘴脸推开,哽哽咽咽地骂:“受辱的是我,你倒委屈起来,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槿年将嘴脸挣回,埋在她颈窝哽泣,不言不语。

  眼前身下,就是他爱极了的心肝肉,他却只能将委屈和煎熬堵在心头,半字难吐。

  耳畔响着他压抑的泣声,楚昭宁听心头又酸又疼,竟也一时无言,唯迟疑着,将手轻轻抚上他颤抖的肩背。

  容他哭了一会儿,她才声音哑哑地又骂又哄。

  “你走之前,我都说会、会给你了,偏你跟头饿狗似的着急忙火,谁还能抢了你的先不成?从从容容不好么?”

  “哪个女子,不想好生生的、的第一回做那种事?谁会想被粗鲁对待?十五花好月圆夜,我二人就和和美美的……将那事办了罢!”

  “你牛高马大一个人,老这般压着我,难道想我这葵水,多流留几日不成?”

  李槿年这才蓦地一惊,赶忙从她身上翻下,捧着她的脸吸溜着鼻涕慌问:“每月落红你痛不痛?方才可有压疼你?”

  楚昭宁嗔眼看他,又捏袖给他抹泪:“疯狗似的冲我发癫,才让我疼!今日谁招你惹你?前头在巷子里同我撒气,才回家又朝我发疯,若总这般鲁莽粗鄙,往后我哪受得了你?”

  李槿年将她的手死死按在脸上,冲她幽声:“贵人助我重新落了户籍,我就想快些回来同你将婚书换了,再去县衙盖印,将我二人拴牢。那个杜枕山,却堵着我说了好些风凉话,惹得我心头恼火。路上又见亲迎,我就也想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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