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卿入罗帐_蜀南乔【完结】(168)

  他轻声打断:“那日必定人山人海,日头又热,何必去街上吃那个苦头?”

  “苦的是西征的军户,苦的是肉搏血战的将士。虽我不喜汉中王,但他确实于国有功,当去看看。”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冲他眉飞色舞,“再说,我也想看看汉中王那位马王爷,脸上究竟长了几只眼!”

  看着她兴奋的小俏脸,李槿年迟缓缓笑开,伸过手去,将她脑袋感喟一揉。

  他这位马王爷就长了两只眼,一只眼里装着江山,一只眼里……装着面前这个傻娘子。

  大军进城那日,他身披明光铠、头戴凤翅盔,高居战车,千军护随,百官拜接,百姓相迎……

  那等荣光……他何尝不想让她看到?

  可惜,他不能让她知道!

  酸涩一叹,他道:“怕是陪你看不了!明日,我又得陪雇主出趟远门,一走十天半月不定。你若要看,我给你在紧邻承天门的万江楼里定个位置,让你可以在外廊上一饱眼福。”

  那日,纵使距离遥远,看不清彼此面目,他也可于战车之上,朝她的方位回顾。

  楚昭宁却将满脸雀跃一僵,将他胳膊一抱,将脸贴住,声音哑哑地软求:“不要嘛,你不许走!”

  他将手从怀里顺出,顺势将那本《合阴阳》掏出,往她面前一推。

  “花花,我得养家糊口。你还想开一家香坊,将来生儿育女都得花钱,趁有贵人赏识,我须尽力一搏。但若要走,不同你欢好一回,不遂一回心愿,我这心里头……”

  他将脸一俯,冲她额头落下一吻,羞涩小声:“我这头……猫抓般地难受。”

  张翼虎为家所计,为未来谋划,甚有担当。偏她满心难过,讶然拿起书,委屈地抬眸问他:“何书?”

  他绷了一绷嘴角忍笑,朝她耳畔悄声:“教导男女房、房事的书。”

  她如被火烫般地一丢,却被他又捡起,还将她搂进怀里小声:“我已看过一回,就再陪你学上一回。”

  随他抖着手指翻页,她双手捂脸从手缝里偷看,看得窘迫偷笑。

  簿簿一册翻阅一毕,他将书一弃,捧着她的脸往她嘴上一印,手忙脚乱地起身:“趁着时辰还早,我去沐浴,我们夜里多试几回。”

  偷眼见他跑进沐房,楚昭宁复又捡起书看,直看得满心震撼,手脚发软。

  张翼虎沐浴一毕,抹着湿漉漉的身子出来,又去给她打了水,方才跑过来蹲在她膝前。

  他眼眸亮晶晶地,语气轻柔柔地,却听得她心神乱荡地道:“花花……我去屋里头等你!”

  见她羞得捂脸不应,他拿指尖轻抠她的膝尖,忐忑轻求:“若今夜不能欢好,只怕待我回来,你又变了心意……求你了,花花!”

  “我又没说不许!”

  她捂脸起身,跑去正屋拿了干净中衣,又抱着中衣一溜烟跑去沐房,阖了门。

  闻听水响,李槿年脸上绽开春花万朵,兴奋地奔进正屋,一忽儿在屋里搓手乱踱,一忽儿又跑回院里,将那本《合阴阳》拿回屋子里面,点了灯烛翻看。

  看得脸红心跳时,将书往榻上一弃,在榻上撑身起伏,蹲步压腿。

  待听得沐房门开,他一个高蹦跃上床,冲着门口,以手支腮,摆出个妖艳架势。

  宋梨花一进门,他当即冲她抛去一记眼风:“娘子,良宵苦短,该当生儿育女了。”

  楚昭宁却满脸瑟瑟缩缩地过来,期期艾艾坐下,未敢看他,小声嗫嚅:“我、我来葵水了!”

  “什么葵水?”他蓦地坐起,将她一把捞进怀里,朝她乱嗅,口中胡言乱语,“我这香香的花花,甜甜的花花,叫我欲罢不能花花。”

  “今夜不行了,不行!”楚昭宁脸耳涨红地推他,“我真来葵水了。”

  他这才认真了眉眼,讶问:“何为葵水?”

  楚昭宁尴尬捋着将被他揉乱的中衣,小声解释:“女子每月皆会行经落红,是为葵水,不可、不可行房。”

  “落红?”他丧气思量须臾,将脸冲她震惊一凑,“可是每月皆会流血?”

  她咬着唇,轻一点头:“嗯!”

  李槿年震惊良久,将身子重重往榻上一瘫,望天虚弱哑声:“得落红几日,明晨能落净不?”

  楚昭宁蚊蚋般小声:“我都是落红六日方止。”

  李槿年将身子朝内一翻,将身子曲成一团,抱头红眼委屈。

  盼了良久,骗了良久,哄了良久,今夜本成……偏生女子竟会每月落红流血?

  都是血肉之躯,都是人,怎生女子会每月落红?

  这一走十天半月不得见,他又才学了满肚子的《合阴阳》招术,聚了这一身的旺火,如何泄得?

  腰间环来一只怯生生的小手,宋梨花娇软幽香的身子贴来,还在他耳畔哑哑软求:“我也不想的,张翼虎,你不要生气嘛!”

  “我哪有生气,我就是急……方才看了那一通书,我这心头点着了一笼大火,眼下正烟熏火燎地照天烧着。”

  他辛酸翻身,将她搂入怀里,忽地眉头一跳,牵着她的小手顺势而下,冲她怔忡的小脸幽眸哑声。

  “帮帮我,帮帮我花花,如斯几番折腾,真的受不住了!”

  烛光生暖,媚眼生丝,掌下生欢。

  他潮红的脸时而高仰,时而低俯,起伏的胸膛吞吐着惬意,低低哑哑的吟声在喉间起伏。

  楚昭宁一只脚,被他青筋暴凸的手几欲捏碎,却不敢吱声。

  更被他这情形吓得小手发抖,时不时带着哭腔问他一句:“张翼虎,你怎的了,怎的了?”

  他羞愤阖目,喘息着摸到枕巾拖来,将整脸尽都遮住。

  怎的了?原仅需她一只小手,就足以使他活来死去。

  战栗陡起,炸响的不是他低吟,而是宋梨花的尖叫:“啊——”

  他尚未从迷醉中醒来,也只能急急揭开枕巾一看,见宋梨花吓得小脸通红,怔怔看着她的手,又凑鼻一嗅……

  “呕……这手我不要了!”

  第111章 天造地设

  楚昭宁失魂落魄跃下床, 鞋子都等不及穿,跑出屋子,冲到院子里,从水缸拿瓢冲手, 还时不时干声呕哎……

  李槿年脸上潮红的销魂先是僵住, 继而眼眸羞愤, 再后蓦地坐起,抓起亵裤胡乱抹了两把,气得胸口频频起伏。

  宋梨花前脚才跨进屋门,他就霍地起身, 拿亵裤捂着小腹下面,黑着脸光着腚,与她凛然擦肩而过。

  他一声不吭去院里洗罢, 转头就回了东厢房, 灯也未掌, 侧身往榻上一倒, 幽愤着眼眸瞪着花窗。

  院中花圃内, 夏虫啾鸣, 啾得他心头烦甚……她、她竟然如斯嫌弃?

  一烛灯火从正屋移至院里, 又移来他的门口, 烛光在花窗外面跳跳烁烁, 良久之后,他未栓的房门方被推开。

  宋梨花手托红烛进屋, 冲他怯生生唤人:“张翼虎?你怎的了?”

  他横了她一眼, 阵势浩大地翻了个身,壮硕的大腿将床榻砸得“咚”地一声重响,扯过薄毯掩住自己, 背对了她。

  楚昭宁尴尬走近床榻,将烛台放到床头的高几上,高扬着眉眼脱鞋上榻,紧紧张张地偎去他背后,又小心翼翼伸手搂住他的腰。

  “张翼虎……你生气了?不要生气嘛!”

  “你嫌弃我了!”

  “黄帝内经上书,‘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男子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只我不知,书里头说的,与我想的,全然是两回事。我从未见过这你这阵势……我真没嫌弃!”

  她在背后软声解释,还搬出《黄帝内经》里的说辞。

  李槿年忆起自己方才那一通销魂喷薄,双手捂脸,耳尖绯红了悠久。

  宋梨花未料男子会是如斯情形,正如他也未料,女子会每月行经落红……

  “我二人既无大婚洞房前的准备,又没个父母私下里悄悄教导,陡然这般,就、就闹了笑话。往后回数多了,我就惯了,你莫生气了,好么?”

  前有她的解释,后有她的小手,在他肌肉垒叠胸腹轻抚,确实抚散他满腹辛酸,却未能抚平他心头的委屈。

  按住那只不安的小手,他终于瓮声瓮气地道:“我背你那一路,都没嫌弃过你臭,今夜将好好的身子交给你,你却嫌了!”

  她尴尬地轻抠他的肚皮:“从未嗅这般气味,一嗅之下臭气冲脑,心头一时就没浮住,就、就……真不是嫌你!”

  他将她的小手重重一捏,翻身过来,幽眼看她:“哪个男子不臭?不都如斯?”

  她想了一想,向他认真摇头:“别的男子不知,但杜郎可是香的!”

  “你说什么?”他眼眸一僵,蓦地伸手捏住她的小脸,朝她逼近眼眸,“宋梨花,你敢再说一回?”

  如豆的烛火之下,他眼中杀气却浩大有如洪水扑面,骇得楚昭宁心跳骤停,脑子里一片空白……何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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