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他已经死了。”
闻言,蝎炀眸色变深,不再与他废话,直接开口:“苌随,准备杀了自己。”
此话一出,苌随再次动作,立即拔出匕首,毫不犹豫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苼羽急道:“别动她!”
蝎炀平静道:“不知楼主,现在能跟我说实话了么?”
苼羽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终是如实回答:“是,他还活着。”
蝎炀勾唇,“那就请楼主放人吧。”
苼羽知道若是放人,就意味着他是雁栖少主的秘密即将暴露。
可是若不放人,苌随就会死在自己面前,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的。
苼羽只能妥协,“好,我放人。”
“但,你必须放过她!”
“楼主,你现在可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苼羽闭了闭眼,咬牙道:“那你能保证不伤害她么?”
蝎炀沉默,像是还想看他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苼羽一手捂着胸膛,一手努力撑在地上,支撑自己的上半身,浑身都痛得在微微发抖。
他朝向蝎炀低下了头,低声下气道:“堂主,求你,别伤她。”
见此情景,阎夜楼几人满是惊异之色。
蝎炀见状不由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传闻冷血狠辣的阎夜楼主,竟还是一个情种啊!”
“你放心,苌随姑娘对我还有大用,我不会轻易伤害她。”
“倒是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有没有命能活到下次见她的时候吧。”
随后,蝎炀三人带着苌随和虚弱不堪的兆嗣离开阎夜楼。
而苼羽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走后,涂狄三人立即去到苼羽身边。
赤辛满脸不解,“楼主,不过是区区一个苌随,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她?!”
他们出手伤了他,他竟还让他们安然无恙离开,他实在不能理解。
已经失神的苼羽没有回答他,他一直看着苌随离开的方向,逐渐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赤辛几人急忙将他扶到榻上,叫来大夫。
大夫看过后满面愁容,额间全是细汗。
他颤抖着告诉几人,他没有办法救楼主了,楼主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正当他们焦急思忖办法时,有人来向楼主禀报,圣医谷三人求见。
几人一听立马让人带他们进来,他们一定有办法救楼主。
当桑若萍、桑铃晚、桑苏泽进门时,都一脸惊诧,他们实在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这样一副情景。
那时桑苏泽与苼羽几人分别,赶回圣医谷后,实在于心难安,便主动将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母亲和姐姐,还有苼羽和苌随都是阎夜楼杀手之事。
桑若萍和桑铃晚知晓后极为生气,将他狠狠斥责了一顿。本想惩罚他,但事态紧急,决定还是先解决问题后再施惩戒。
桑铃晚提议他们二人一起前去京城,看看如何治好苌随。
但桑若萍觉得不妥,此行危机四伏,他们二人不会武功,容易遭遇危险。而且就连桑苏泽都看不出来苌随是何情况,她觉得还是她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
就这样,三人收拾一番带上药箱,便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好在他们赶路快,不然若他们再晚来一步,苼羽必死无疑。
三人立即准备,救治苼羽,所有人退出房间。
忙活了几个时辰,他们终于将他从阎王殿拉了回来。
苼羽的命,算是保住了,众人都长舒一口气。
由于不能见楼主真容,阎夜楼之人都有意退避,没有亲自照顾楼主。
桑若萍让桑铃晚和桑苏泽照料他,而她去找涂狄了解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
这才知晓苌随被魑魅堂带走了,还是她主动跟他们走的,就像被控制了一般。
桑若萍听完后,只觉得此事果然如她猜想的,没有那般简单。但她必须亲眼见到苌随,才能确定她的情况。
可现在人在魑魅堂手中,他们只能等苼羽醒了,再从长计议。
……
魑魅堂。
苌随被他们带回来后,就被锁入了一间刑房之中。
她双手被镣铐锁在了木桩上,整个人仍然如一潭死水一般。
蝎炀安排好兆嗣后,又来到苌随这。
好不容易将人抓回来,自然要好好审问一番。
怕她突然恢复神智,他再次拿出铜铃对着她摇晃几下。
蝎炀先问出一句:“苌随,我是谁?”
苌随毫不犹豫答:“我的主人。”
蝎炀勾唇一笑:“很好。”
“那么……”他又问,“你现在喜欢的男人,是谁?”
“是……时烆。”
“没错。”蝎炀认真嘱咐,“记住,后日我便会将你送到他手中。你要高兴些,今后还要好好侍奉他。除我之外,什么都要听他的。”
“是。”苌随面无表情应下。
“好了,该说正事了。”
蝎炀面色渐沉,盯着苌随问:“苼羽为什么要杀弈王?”
“因为,和他有仇。”
“除了阎夜楼主,苼羽可还有其他身份?”
“他……”苌随罕见地迟疑了。
“他是谁?”蝎炀继续逼问。
苌随眼眸微动,“他……他是……”
话到嘴边的四个字像是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下意识觉得不能吐出。
蝎炀见苌随嘴角突然渗出血,他立马上前,抬手用力掐住了她的下巴。
他倒是没想到,她还能保留理智,为了不暴露苼羽的身份,甚至不惜咬舌。
“还是不听话啊……”
蝎炀浑身上下倏然散发出一股寒意。
他加大手上的力道,像是快要掐断她的下颌,整张脸逼近她厉声问:“说,他是不是雁栖少主?!”
蝎炀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终究还是攻破了苌随的防线。
苌随像是经过长久挣扎,还是如实做出回答:“……是。”
听到她的话,蝎炀眼中的冷意才逐渐消散。
他接着问:“那他查到了哪些人身上?”
苌随宛如木偶一样任人摆弄,他问什么她便答什么。
“盛丙春、兆嗣、雪渐竑、时怀翼、明京颢。”
蝎炀闻言突然沉默,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片刻后才道:“那钟离摇是不是与你们有关系?或者说,苼羽和皇帝已经联手?”
“……是。”
蝎炀心想,果然如此。
他方才已经问过兆嗣,弄清楚了他被抓后的所有事,也从他口中得知了苼羽的真实身份。
他此来询问苌随,不过是确认兆嗣说的话是否属实,以及如今的苌随对他是否忠诚。
问完话之后,蝎炀又拿着铜铃在她耳边缓缓一摇。
“叮铃铃……”
“睡吧,好好睡一觉,后日就能见到你的心、上、人了。”
听着这道铃声和他的话语,苌随渐渐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夜色渐深。
苌随还未醒来,可脑海中突然浮现一道声音。
“本座蝎炀,你的主人。从今日起,你对苼羽,再无情爱。你心悦之人,乃是时烆,说话做事,需合他心意。此外,本座命你,若有机会,杀了苼羽。”
这声音从模糊转为清晰,充斥在她一片空白的脑中,挥之不去,每时每刻都让她的神经绷紧,刺痛着她的心口。
下一刻,又有另一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有人在叫她,他唤她“阿随”。
他的声音无比温柔,却隐隐含着极致的心痛。
“阿随。”
“阿随。”
“阿随……”
苌随猛然睁开了眼。
她终于恢复了神智,可此刻已然痛心疾首。
泪水瞬间积聚在发红的眼眶,她开始回想自己做的事。
她伤了他。
她要杀他。
她再次用他送的匕首,亲手刺入了他的心脏。
那把匕首,她一直带在身上,既是为了好好保管,也是为了用它击杀拦路之人,以及他们的仇人。
可两次见血,却都是用在了他身上。
泪珠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在苌随的脸上逐渐凝成清晰可见的泪痕。
此刻,她心口痛得令她喘不过气,全身更是在微微发颤。
寂静漆黑的刑房犹如深海囚笼,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吞噬了她,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呜咽声。
阿苼,你怎么样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求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第81章 你心心念念之人
◎身着嫁衣生辰之礼◎
天色渐亮。
今日, 明京颢来了一趟魑魅堂。
他先是找了蝎炀和兆嗣问话,得知所有事情后,便决定杀了兆嗣。毕竟他本来就已是个死人, 如今活着也是一个废物,已经没有用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