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了解她,也知道,她总会对他心软。
但他不是想仗着她的这份偏爱,就得意忘形,不知分寸。他方才对她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他会向她证明自己的心,会让她回心转意,会让她愿意亲口对他说出,她原谅他了。
回屋后,苌随刚坐下喝了杯茶,很快就听见了敲门声。
“进。”
来人是桑苏泽和保福。
“坐。”
二人点头坐下,看了一眼对方,又看向苌随,一副想问又不敢开口问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苌随的心情已经好很多了,语气不再那么淡漠。
“苌随姐姐,他今日跟你说什么了?”桑苏泽开口问。
苌随也不避讳,直言道:“他将一切都如实告诉我了。”
闻言,桑苏泽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似是开心,又像是不开心。
反而是保福开心问:“阿随姐姐,那你们是和好了吗?”
苌随顿了顿,点头:“算是吧。”
“太好了!”保福为他们感到高兴,“这几天,看你闷闷不乐,我很担心。现在好了,你终于变回往日的模样了。”
其实,他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苌随没有主动告诉他,他也不敢问。但他看得出来,他们两情相悦,所以不希望他们之间出现什么误会,也不想他们有什么矛盾。
苌随见状倒是有些不理解,他怎么好像比她还高兴的样子。苼羽之前对他可并不算好,他竟然好像并不在意。
但转念一想,他知道她喜欢苼羽,也看得出苼羽对她有情,而他将她当作家人,所以爱屋及乌吧。
而且她没有告诉他,他们之间的事。他也没有过问,只是关心她是否开心。还真是她的好弟弟,一直都这么懂事。
苌随看着他一笑,“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保福笑着点点头,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
“苌随姐姐没事就好。”桑苏泽扯出一个笑,又问,“那你们接下来是要走了吗?何时出发?”
苌随点头,“确实是要走了,但不是回京。等余升伤好,我们要先去一趟地下城。”
她又看向桑苏泽,“桑少主,我们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回圣医谷了。”
桑苏泽一顿,眸光黯淡下来。但他不死心,低声请求:“苌随姐姐,我……我还没去过那地下城,你能带我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苌随♡苼羽|作者取名灵感】
“安得病身生羽翼,长随沙鸟自由飞。”
——宋·王安石《望越亭》
(唯愿病弱之躯能生双翼,如同沙鸥一般无拘无束,自由飞翔于天际,是何等的畅快与解脱)
(除此,作者碰巧发现,“苌”是个姓氏)
【苌随|男主为女主取名寓意】
表面:忠实属下,望她长久跟随,为他效命。
实际:往后余生,愿她长乐无虞,随心自在。
(除此,小裳/苌随,裳与苌同音)
【苼羽&余升|男主为自己取名寓意】
苼羽:合雁栖之意,望自己也能如大雁一般自由,最终报仇雪恨获得解脱。
余升:往后余生,为复仇而活,与她一同升层,护她平安无虞。
(除此,苼羽/余升,名字可反过来)
第51章 为何不能看看我
◎满眼愤恨失控质问◎
“可……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俩可仇家遍地。而且我听闻那地下城鱼龙混杂,说不准会遇到什么人。”苌随面色沉重,认真劝说, “此行或许会有危险,跟着我们,并不安全。”
桑苏泽听这话的意思,知道她是担心他, 而不是不想带他去,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这不是有你在嘛!我相信苌随姐姐,能保护我!”
苌随没想到他这么想去,看来应是起了玩心。罢了,他毕竟是她的恩人,带他去一趟也无妨。等去过那之后,再让他回圣医谷吧。
“好, 但你到时候务必小心些, 一定跟好我和余升, 不要相信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
桑苏泽欣喜若狂, 一个劲地点头,“好!”
但保福听了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阿随姐姐,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苌随闻言微微皱眉。
保福见状怕她不开心, 立即故作没事开口:“没关系!我也没有那么想去!我可以先回京等你。”
苌随的眉头更加紧了,见到他这副卑微的模样, 她不由轻声叹息, 看来是她没给足他安全感。
“保福, 我说过了, 我把你家人看待。既是家人,自然该在一处,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回京。”
苌随认真看着他,沉声强调,“以后,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我会不开心或是生气。”
保福愣住了,眼底突然泛起了泪,哽咽着开口:“阿随姐姐,谢谢你……”
苌随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只与他说几句话,就把他感动哭了。
她抬起手,像摸小狗一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不用谢,以后别跟我这么客气。还有,别哭了。”
“嗯!”保福笑着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只觉得自己好幸福,今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从她对他说过,只把他当弟弟看后,他就已经逐渐打消了自己的心思。他也只会把她当作姐姐看待,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今后也会如此。
桑苏泽看着这场景,愣了愣神。
她把保福当家人看待,可他不想如此。他心中还是抱着一丝期冀,希望她眼中也能看到他。
“苌随姐姐,我能……叫你阿随吗?”桑苏泽小心翼翼,突然开口问,但怕她误会,又立马解释,“因为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起初,他本想称她苌随姑娘的,但姐姐说要懂礼,毕竟她比他年长,所以让他叫她姐姐。
“当然可以。”苌随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桑苏泽窃喜,立即唤了一声:“……阿随。”
苌随点头应声。
但桑苏泽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得寸进尺地问:“阿随,先前,我听到过余升叫你小裳。难道这才是你的真实名字吗?那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此话一出,空气静了一瞬。
保福似乎察觉到什么,不经意地瞥了桑苏泽一眼。他觉得,他这眼神好像有点奇怪,也有点熟悉。他突然反应过来,桑苏泽也喜欢上苌随了。
而苌随垂下眸,有些不自在地回答:“……苌随才是我现在的名字,还是叫我阿随吧。”
桑苏泽闻言有些失落,他心里明白,她只允许余升这样叫她。
于是他又恢复笑容,故作平静,点了点头。
苌随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转移话题,眼神颇有几分好奇:“对了,桑少主,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想问问你?”
“你问。”
苌随歪了歪头,“你和谷主怎么都姓桑,难道你父亲也姓桑吗?”
桑苏泽摇摇头:“不是,我爹姓叶,我和姐姐是跟娘姓的。”
圣医谷不同于世俗伦理,谷主之位可传男也可传女,所以父母之中谁做了谷主,后代便跟谁姓。而圣女和少主,都可做谷主。但谷主之位归谁,还得看二人能力。
“原来如此。”
“对了阿随,我都叫你的名字了,你也直接叫我苏泽吧。”桑苏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好。”苌随点头。
下一刻,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扬声道:“谁在外面?!”
保福和桑苏泽不解望向门口。
房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了。”时烆看向苌随,“阿随姑娘,我有事与你说。”
苌随顿了顿,看向身前二人,“你们先回房休息吧。”
保福和桑苏泽只好先行离开,关上房门。
时烆见二人离去,随即走上前来,却再无动作。
苌随微微蹙眉,“时公子当真是身份尊贵,我若不开口请你坐下,你难道是想一直站着与我说话?”
时烆听了立马有些慌乱,急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罢,紧张地坐了下来。
“时公子有何事,还请说吧。”
“阿随姑娘,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时烆眉心紧蹙,手指不自觉攥紧,“你是不是怪我,故意让桑少主告知了你余升的身份?”
“怎么会?”苌随语气平静,“我还得感谢时公子,让我知晓了真相。”
时烆闻言却并无半分欣喜,眸中满是不解,“那你为何……好像比先前对我更有敌意了?”
苌随淡定看着他,无声回答。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知晓了他是仇人之子。
“时公子想多了。”
时烆刚有些松气,却听她又道了句:“我一直都对你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