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苼羽就闭眼昏了过去。
“阿升!”苌随急得掉落一滴泪。
她又赶忙呼喊,声音哽咽满是焦急:“快来人!来人救救他!”
片刻之后,她听见屋外响起快步走路的声响。
一人敲门后直接开门,望着他们不解询问:“苌随姑娘,怎么了?”
来人是雪连赫,他身后跟着端着药和膳食的下人,还有时烆和浅希也一起来了。
“少庄主,他不知道怎么了,方才突然吐血晕过去了,你快去帮我叫桑少主过来!”
“好。”雪连赫立即吩咐下人去叫人,便快步走到床边,先行为苼羽探脉。
当抬起他的手时,苌随突然看见苼羽掌上的三道细微伤痕。
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受伤?这三道伤口还如此整齐?像是自己划伤的……
苌随面上满是担忧,心中却生出愧疚和不解。
时烆与浅希走来,他温声细语安抚苌随,“阿随姑娘,你别太担心了,有少庄主在,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苌随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简单“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雪连赫为他把脉后,突然眉头紧皱起来。
他的内力确实低微,那他又是如何成功摘到雪莲平稳落地的,更不用说他还持续三日在冷泉中运功为她逼毒。此人,实在奇怪。
苌随见状更加忧虑,急切询问:“少庄主,他怎么样?”
“内伤未愈,经脉紊乱。”雪连赫神情严峻。
“发生什么事了?!”桑苏泽跑进屋内,快步走来。
紧接着,保福跑了进来,走近他们。
“桑少主,你快看看他!”
桑苏泽点头,坐下为苼羽把脉。
很快,他就察觉出了问题所在。
第32章 尽情做喜欢的事
◎你的人生自己做主◎
“很糟糕, 他的脉象很弱。”桑苏泽皱起了眉头,向她细细解释起来。
“其实,他先前受的内伤还未痊愈, 但每日仍不辞辛劳照顾你,这才没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导致心神损耗严重。”
“而且,这三日, 少庄主本愿替你运功解毒,但他仍要自己亲自来。那冷泉寒气太重, 致他寒气入体。而他还强行动用太多内力为你逼毒,这就导致他经脉紊乱又心脉受损。”
“什么?”苌随眼眶更加红润,也更为愧疚。
桑苏泽见她这样,赶紧安慰她,“苌随姐姐,你也别太担心, 他没有性命危险。只要他这几日好好休息, 不再入冷泉, 也不再动内力, 就不会有事的。”
话罢,他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药丸出来,喂苼羽服下。
“桑少主, 我此次带来了庄主先前送与家父的雪莲,今早已制成了药, 不知对他是否有用?”时烆开口询问。
苌随神色一顿, 没曾想雪云庄和丞相府竟也有关系。雪莲如此珍贵, 庄主愿意送他, 足见他们的交情很好。
桑苏泽摇头,“雪莲是大寒之物,不宜给他服用,还是给苌随姐姐喝吧。”
时烆点头应下。
桑苏泽又看着苌随说道:“我先带他去其他房间吧,他一直住在你这,你也不能安心休息,我也不好照顾他。”
苌随闻言一愣,“他一直住在我这?”
“对啊,这三日,他一直住在你这里,未曾离开过半步。”
雪连赫温柔说道:“苌随姑娘,你二人是夫妻,住一间并无不妥。”
苌随愣住,此刻回想起梦中与他睡在一起的情景。
难道那不是在做梦?他真的和她一起睡了三日?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好,那若有什么事,你及时告诉我。”
桑苏泽点点头,便和下人一起将苼羽扶起,带他去到了隔壁房间。
“那我就先走了,苌随姑娘,你好好休息。”雪连赫转身离屋。
“阿随姑娘,那这几日,不如先让浅希照料你吧。”
“无需麻烦公子的人,有人会照顾我。”苌随示意保福。
保福也附声道:“公子,我会照顾好阿随姐姐,不用麻烦你。”
时烆陷入沉默,忽觉自己的心口有些撕裂之感。
没想到,自那次分别后,她就与他如此生分了。
果然如她先前所说,再见面,她就会把他当成敌人了。
“也好,那你快喝药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刚转身要走,苌随突然叫住他,“等等。”
时烆眼眸微动,停住动作,转头望向她。
苌随让保福他们先离开,她有话想与时烆说,二人便先离屋。
时烆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心想她还是愿意与他说话的。
他让她先服药,走到桌前把药端了过去,准备喂她。
苌随却直接将药拿了过来,示意她自己来便好。
她端着药碗一口饮尽,便将它放在了床前的小桌上,然后让时烆坐下。
时烆点头,坐在了床边。
苌随先感谢了他雪莲一事,她本不想接受,但为了尽快好起来,只能欠他这个人情了。
时烆自然无需她的感谢,他只希望,她不要把他当成敌人。
还有,他不想她一口一个时公子这么叫他,他想她直接叫她的名字,就像昨日那样唤他。
但苌随却表示他们二人身份有别,也并不熟,就该那样叫他。昨日只是她一时脑子不清醒,才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时烆闻言眼神黯淡下来,垂着头不知说些什么。
“时公子,我就有话直说了。你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想杀我们吗?”苌随突然开口质问,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时烆蹙眉,抬眸看她,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明白,她怎么会这样想。
“阿随姑娘,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他怔怔看着她,言语之间透出伤心和酸涩。
见他这副神情,苌随一时顿住,转头直视前方,回避他的视线,毫不在乎般淡淡说道:“难不成,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还会真的喜欢上我?”
她既无权势也无美色更无钱财,他图她什么。他这般位高权重之人,只与她见过几次,就动了心,更何况她之前还是要杀他的人。要说他真心喜欢她,她不可能相信。
时烆沉重叹息一声,沉默片刻便抬起手,神情极为严肃,沉声强调:“我对天起誓,我时烆乃是真心喜欢阿随,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你……”苌随陡然一愣。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他居然真的喜欢她?她随时都可能会奉命出手杀他,他竟也毫不担心?
罢了,现在他既然对他们没有敌意,那她也就暂时放下对他的戒备。
“好,我相信你。”苌随无奈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否对我说实话?”
“自然。”时烆见她相信自己的真心,已然高兴得心花怒放,“无论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告知。”
苌随只觉他这人真有些傻,他都还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就答应了。
“我想知道,你父亲是何时与庄主认识的?”
时烆沉默着暂无回应。
苌随面露一丝鄙夷,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现在一问就不说话了。
察觉到苌随的神色,时烆立即开口:“阿随姑娘,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认识的。好像在很久以前,父亲和庄主就已经认识了,但我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
苌随本来还想打探一番他们的关系,结果他也不清楚,便只能作罢。
“那你父亲知晓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吗?”
时烆又沉默不答。
他停顿片刻,回答她:“知道。”
苌随眼神中透出疑惑和怀疑,“他知道?上次百春会,他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还会允许你前来寻我?”
丞相可与弈王是同一阵线的人,他要是知道她的身份,不派人来杀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与一个杀手有所牵连?
所以,要不就是时烆说了谎,要不就是他父亲另有图谋。
时烆解释道:“他本是不准许的,但我执意要来寻你,他便不再多说了。在他面前,我一向是个听话的好儿子,这次忤逆了他,他已经对我失望了。只要不威胁到他的利益,他不会再管。”他神情低落下来,垂着眸平静诉说。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父亲对他似乎并不是很好。
不过在外界,丞相府可一直都上演着父慈子孝、骨肉情深的戏码。
苌随一时倒有些同情他了,儿子的心愿竟也抵不过父亲的利益。看来出生在这种大富大贵的人家,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
“你别太难过了。”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只能随便说几句话安慰他。
“既然亲情不尽人意,那你便去追寻其他东西。你可以尽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总会遇到真心待你的朋友,又或是两情相悦的心爱之人。总之,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