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下令，两方的人马又打了起来。
而苌随和苼羽提剑，直冲明京颢而去。
明京颢对准苼羽掷出那把匕首，随即迅速闪避，身后又有两人上前挡住他们。
苼羽稳稳接下匕首，明京颢趁机又拿起弓箭， 对准二人发射， 但都被他们躲过。
很快， 二人斩杀两名下属， 明京颢又搭箭对准苌随，但即将射出之时，他却突然勾唇一笑，瞬间转变了方向， 射出一箭。
苌随顿时望去，眼眸微颤。
他要杀时烆？
不对！
他要杀的是浅希！
意识到他的目的， 苌随和苼羽瞬间紧张起来。
远处的浅希已经做出反应， 立马挡在了时烆身前， 可却突然被身前之人抱住， 二人瞬间调转方向。
时烆护在浅希身前，被一箭射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公子！”
浅希大惊失色，怔在了原地。
时烆嘴角溢出血，无力向下倒去。
浅希立刻俯身用力接住他，才没让他上半身着地。
“珩儿！”一旁的时怀翼见状担忧不已，急忙向他奔来。
他跪倒在地，颤抖着抬起手抚上时烆的脸庞，嘴上斥责眼中却满是关切，“傻儿子，你为一个奴婢挡箭做什么？！”
时烆沉默，没有回答。
浅希心中却再清楚不过。
他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救另一人的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还不顾自身替她挡箭，可依然是为了“她”。
远处的苼羽见到这一幕，紧张的心放松下来，而苌随心中感受却复杂不已。
她努力平复心神，再次与苼羽一同朝着明京颢发起攻击。
明京颢丢弃弓箭，提刀应对，但二人的攻势极为强劲，他很快身中数刀，被苌随一脚踢倒在地，又被苼羽一剑抵在喉咙。
他败了。
所有人被拿下，押回雁栖城主府。
五名影卫回到明思冕身边，护送他回去。
场上只剩苼羽一行人，还有瘫坐在地的时烆和浅希。
苌随转过身，再次望向那道身影。
停顿片刻，朝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至他身前，停住脚步。
二人静静相视，谁都没有说话。
“阿随……”许久，时烆率先开口。
“你是来……杀我的吗？”
苌随垂眼，她的心告诉她，此刻她没有这个念头。
她没有答这句，反而告诉他另一件事。
“八年前，雁栖之祸，是弈王和丞相合谋所为。而我，是雁栖人。”
苌随神色复杂，眼底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时烆，我与你父仇深似海，你我……不可能成为朋友。”
话音落下，时烆顿时僵住，表情凝滞。
原来，当真是如此。
不久前，兆嗣对苌随的真实身份生出怀疑。他自认了解苼羽，所以他并不觉得，苼羽会早在八年前，便大费周章地伪装身份接近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女人，引她变强，护她周全。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苌随亦是雁栖之人。
他竟是这么晚才知道真相。
时烆眼尾渐红，眸底泛起了痛苦的泪，“原来，我的父亲于你有血海深仇。难怪你如此厌恶我，难怪你不愿接近我。”
他沉默良久，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再次问出：“阿随，若没有八年前那件事，你会……喜欢我吗？”
“不会。”苌随毫不犹豫答。
“但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闻言，时烆苦涩地笑了一下，心口发紧。
只是朋友吗？
也是。
若没有八年前那件事，他们或许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
而苼羽和她，早就相识于他们相遇之前。
“我知道，我终有一死。那么，我只想死在你的手里。”
话音落下，时烆突然猛地向前倾身，双手紧握住苌随的剑，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公子！”浅希哽咽嘶喊，心疼不已。
苌随也是一怔，神色微微暗了几分。
时烆吐出一大口血，无力向后倒去，后脑重重撞在了地上。
他缓缓抬眼望向苌随，面带笑意温声询问：“死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张小裳。”苌随平静回答，声线却不知不觉哑了几分。
听到她的回应，时烆无声笑了起来。
小裳……
原来他心爱的姑娘，叫这个名字啊。
见到他死，她会为他难过吗？
可惜，他不会知道这个答案了。
“小裳，对不起……”他低声最后对她道了一句，便沉沉闭上了眼，眼角的泪缓缓滑进发间。
望着这一幕，苌随的眼眶突然酸涩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落泪了。
可此时此刻，她却分不清，心底的那丝痛究竟是因为浅希，还是这本就是她自己的情绪。
若是没有这颗心，她会为他而哭吗？
她想……应该是不会的。
……
城主府内，明思冕回去后便突然昏迷，桑若萍立即前去为他诊治，才知他所中之毒，毒性太强，解毒丹未能完全清除。
而这毒想来是魑魅堂针对圣医谷特制的，唯有蝎炀可解。
于是，苼羽立即派人探查蝎炀的消息，才得知他已经赶往京城。
所有人立马启程回京。
回京之后，他要血洗魑魅堂。
苼羽、苌随、桑若萍、魅璃四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而兔猫儿等人护卫明思冕回京，也是为防止中途再发生什么意外，导致明京颢逃脱。
回至京城，苼羽带人直奔魑魅堂，正好撞见收拾东西准备逃跑的蝎炀和兆嗣。
见到来人，二人顿时惊慌失色，蝎炀立即派堂内剩余杀手拦住他们。
而蝎炀想到什么，慌忙从怀中拿出一个刚放好的铜铃。
又来这招，苌随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她立刻抬手拉弓，瞬间对他射出一箭。
这一箭极为强劲有力，直接击碎铜铃，射穿蝎炀掌心，将他钉在了墙上。
他如今只剩一只手，再也无法拔掉这箭，只能吃痛惨叫。
在地下城那夜，苼羽曾对她说，怕就亲手击碎它，别再伤害自己。
苌随想，没错，这才是她。
旁边的兆嗣瑟瑟发抖，立马拔腿就跑。
苌随再次拉弓，箭矢从他眼前飞过，兆嗣瞳孔骤缩顿时止步。
又有一箭疾速朝他而去，射穿他的腿。
兆嗣惨叫一声，无力瘫倒在地，紧紧按住流血的大腿。
“留他一口气，把他丢入蛇窟。”魅璃开口提议。
蝎炀顿时怒了，“魅璃，我可是你的主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就你这种畜牲，还配当主子？！”
她走上前揭开他的面具，忍不住嗤笑一声，“哟！还是个丑陋不堪的老畜牲！”
“你！你这贱人！”蝎炀气得不行，用最后的力量催动魑蟾体内的蛊毒，高声吩咐。
“魑蟾，给我杀了她！
话音落下，魑蟾瞬间一刀朝魅璃刺来，苌随正要拦他，却见他突然收了力道。
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魑蟾眼底恢复一丝清明，极力调转刀锋方向，随即反握住刀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众人神色一惊。
魅璃快步走近他蹲下身来，露出不解和关切，“你这傻子！”
魑蟾笑了一下，低声开口：“好好活着……”
话落，他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曾喜欢过她。
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她生得那般美，他想，见过她的男人都很难不动心吧。他起初也是因她的容貌而动心，但后来却是喜欢上了她这个人。可是，当见到她开始主动勾引男人，甚至还笑着以身待客，他觉得她自甘堕落，太过下贱，自此由爱生恨。
可仔细想想，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是他一直错怪了她，还言语伤害了她。
对不起，魅璃妹妹……
而后，桑若萍取下蝎炀的心头血，又找到明思冕所中之毒的解药。
苌随和苼羽在蝎炀和兆嗣身上狠刺数刀，又砍断手筋脚筋，丢入地下蛇窟。
桑若萍又为魅璃解蛊，魅璃下跪再次道谢和致歉，并直接自废武功。
桑若萍却在最后关头打断她，让她留下三成内力。毕竟女子在外，身怀武功还是好些，更何况是她这么貌美的女子。
……
百官上朝之日，钟离摇带六人，苼羽、苌随、丹妡、魅璃、皇后侍女、年轻男子，全部来到大殿之上。
他们将明京颢和时怀翼所犯之罪，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公之于众。
屠杀雁栖全城、强迫侵犯少女、默许人口拐卖、虐待殴打平民、谋害皇后皇嗣、诬陷嫁祸女官、谋逆刺杀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