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开始谈正事。
“你还是不舍得杀他啊,怕不是当狗当惯了,还真是忠心耿耿。”明京颢讽刺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赤辛。
赤辛一顿,一开口便是言语攻击他,这位弈王殿下果真傲慢无礼。
“殿下,并非如此。如今楼主之位已在我手,而他伤势未愈,杀与不杀,对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明京颢闻言慢悠悠点了点头,赞同般地嗯了一声,“说的也是。现在若想杀他,确实是易如反掌。”
赤辛眉间倏然紧了一分,又随即舒展开来。
“好了,不谈这个了,说说正事吧。”明京颢扬了扬下巴,示意丞相开口。
时怀翼肃然道:“殿下,臣发现,近日钟离摇似乎在查,地下城失踪案。想来,很快也会查到您的头上。”
“她竟又把手伸到本王这来了,胆子还真是大啊。”明京颢眯起眼,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是时候该治治她了。”
四人商议许久,结束后分别离去。
赤辛接到的任务是,派出杀手去除掉钟离摇的人。
没想到一夕之间,情境截然相反。
先前,他奉苼羽之命助她成事,现在,他奉弈王之命阻她成事。
他好不容易成了这新任楼主,却还是要受他们控制。可若与他们为敌,他也不会好过。
赤辛微微叹息,又不禁回想起那一日的事。
在苼羽和苌随不在京城的时日,蝎炀便来过一次阎夜楼。
他说来寻楼主,赤辛回他楼主闭关,让他请回。
可蝎炀却问了一句:“你确定他真在闭关?”
为何苌随和余升一走,他就闭关了?这任谁也会觉得奇怪。
蝎炀一步一步引导他,让他猜忌苼羽和余升的身份。
最终,受好奇和怀疑驱使,赤辛打开了苼羽屋内的暗室。
果然,无人在此。
他顿时觉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
而蝎炀露出确认此事的笑,接着开始引诱他与他联手,他可助他夺位。
赤辛当时虽心生怒意,但并未答应。
蝎炀也并不着急,让他好好考虑。
他给他留下了两名杀手,是魑魅堂内除魑蟾、魅璃以外的高手。
又怕惹人生疑,他擒了两名四层杀手,让他们闻了迷魂香,短暂迷失神智,又以铜铃控制,让其跟着出了阎夜楼。
后来,苼羽回归,赤辛亲眼看见他对苌随是如此在乎,他心中滋味复杂。
而当他在门外偷听到,苼羽那一句“只要你想,我可以放你自由”,他顿时生出了强烈的恨意、妒意与怒意。
这不像他了……
一个杀手组织,何时成了不讲利益讲私情的地方?可真是笑话!
一向公平公正、待人无情的楼主,竟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规则!
她的名字是随心自在,而他却是赤胆忠心。
想来,一层的位置,起初便也是留给她的吧。
楼主,你当真是偏心至极!
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第88章 他不再压抑情欲
◎日思夜想清醒沉沦◎
新的一日, 再次到来。
为安心养伤也为护众人安全,苼羽八人在昨日便已去往城外,寻到一个偏僻之处, 藏身于一座破庙之中。
他们之中,会武的四人,三人伤势未愈,一人武功已废, 而另外三人皆不会武,他们的处境实在危险。
现在, 不能轻举妄动。
他们不知弈王一党何时便会出手,只能日夜警惕。他们定好每日派两人守夜,一旦有任何动静,就立即叫醒其他人。
苌随和桑铃晚一起,苼羽和年轻男子一起,丹妡和保福一起, 桑若萍和桑苏泽一起。
而苌随、苼羽、丹妡都从阎夜楼带出了自己的刀剑, 还有匕首和弓箭, 又在城内买了一些防身的东西, 分给众人。
苌随还将先前在地下城买的东西拿出,她将千机匣、金丝手套交给丹妡,又将一些迷药和毒粉分给她和保福及年轻男子。
桑若萍三人虽是神医却也会用毒,他们此次也带足了各种各样的药和毒, 便足够自保。
夜幕降临,几人准备休息。
昨日是苼羽和男子守夜, 今日轮到苌随和桑铃晚。二人坐于门口, 其他人躺在一旁铺满杂草的地上休息。
桑铃晚坚持了一个时辰便有些犯困, 她平日在圣医谷一般都是按时休息。现在若要守夜, 她实在有些熬不住。
苌随见状,轻声示意她可以休息一会儿,这有她盯着。
但桑铃晚不好意思自己一人睡,她想到昨日无事发生,会不会今日也是如此,便询问苌随想求个安心。
但苌随却正色回答,昨日无事不代表今日就不会有事。昨日或许只是他们还未查到他们的去向,又或是在商讨谋划其他事情,才没有动手。所以,现在他们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桑铃晚一听便有些害怕,逐渐没了睡意,坚持与她一起守夜。
但守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她还以为今日已经安全,但没想到,下一刻就出事了。
有一群提刀的黑衣人正在往此处靠近!
“有人来了!快醒醒!”苌随尽量压低声音喊道。
其他人闻声立马清醒过来,准备应敌。
苌随、苼羽、桑若萍三人拿起剑,其余人都带着匕首和其他东西防身。而保福拿起了弓箭,他从回到阎夜楼开始就在想办法如何变强,但要习武已经太晚。他便决定学习射箭,还请了涂狄教他。经过一番勤学苦练,虽说他不能做到像他们一样一击必杀,但也能伤到人了。
很快,一场战斗开始。
……
皇宫,养心殿。
钟离摇坐于书案前处理政务,眉宇间满是愁容。
前段时间,她收到苼羽消息,说近年来地下城乃至附近都频发失踪案,但无人去管,实在可疑。他将苌随从那一伙人手中拿到的半枚玉佩交给钟离摇,让她一同追查。
所以最近,她因追查地下城失踪案日夜忙碌。好不容易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可今日却收到消息,她派出去的人出事了,线索断了。
此刻,她顿感无力,心头烦躁不已,拿过放置在一旁的安神汤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有脚步声传来,还以为是明思冕来了,却没想到是皇后,她立马起身见礼。
“钟离大人,陛下不在吗?”
一位温婉端庄的女子走入殿中,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她一头乌黑长发绾成发髻,两旁簪着金饰玉钗,脑后佩戴三条流苏坠链,垂落在肩。她身着一袭淡黄精美长裙,因小腹有明显的隆起,腰间衣带略松。
“陛下还在与朝臣商议政事,应该过会才到,娘娘先进来坐会吧。”钟离摇恭敬请她入殿。
但皇后只是走到了书案前,将食盒放下打开,将其中的两碗莲子羹端了出来。
“不了,本宫只是来给陛下送莲子羹的,送到便走。”皇后慈和地看向钟离摇一笑,“这是本宫亲手做的,钟离大人也务必尝尝。”
钟离摇神色微顿,“娘娘怎还……做了臣的?”
“因为若是只做一份,陛下定是会留着给你。所以本宫便做了两份,这样陛下就不能拒绝本宫的心意了。”
皇后柔声答她,脸上又露出关切之意,“而且,本宫看钟离大人近来日夜操劳,很是辛苦。所以这碗莲子羹,也是本宫本就想为你准备的。”
钟离摇愣了一瞬,恭敬抬手弯腰:“多谢娘娘,娘娘费心了。”
话罢,皇后便离开了,而钟离摇坐下将这碗莲子羹饮尽。
喝完后,她逐渐觉得头脑有些昏沉。想来,是方才那碗安神汤的作用。
近日,她总是忙到大半夜,还迟迟不睡,所以明思冕派人每夜给她备下安神汤,希望她早些休息。
今日,她确实有些累了。
但还没见到他,她不想走。
下一刻,明思冕到了。他跨入殿中,逐步走近。
钟离摇立即起身,微笑着走向他,“陛下。”
“方才皇后娘娘送来了她亲手做的莲子羹,陛下快趁热喝。”
“朕不饿,你喝便好。”
钟离摇顿了一下,又想起皇后方才的话,不由心生难以言说的愧疚之意。
“陛下,娘娘做了两份。臣已经用过了,你快喝。”
明思冕听到这话,神色也罕见地滞了一瞬,随即应声:“好。”
他坐下食用莲子羹,一饮而尽。
钟离摇随即拿出腰间布帕,弯身为他擦拭嘴角。
可盯着他的唇,她渐渐生出一丝奇怪的情绪。
明思冕见她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眸中不由透出一丝困惑,“阿摇,怎么了?”
这时,钟离摇声音极低地开口:“陛下,我想……”
“什么?”明思冕倾身仰首,靠近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