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伤我,就更不是你的错。无论是上次在马车,还是这次对我动手,都不是你的错,所以别再自责了。”
提及此,苼羽又回想起苌随先前护着时烆的情景。
现在想来,错的是他。
他不该怀疑她的心意,不该不信任她,不该质问她。
她喜欢的,从来只有他一人。
苼羽眼含泪光,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将她抱得更紧,无声诉说着自己的心疼与歉意。
此刻,他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生出了质疑。
当初,他是否不该将她卷入这风雨之中?
这一路走来,千难万险,她屡次陷入险境,命悬一线。
作为唯一存活的雁栖子民,或许他起初就该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确保她此生喜乐安康,而不是逼她成长变强。
可往昔种种,却足以证明,他的选择没错,她有这个能力。
她是坚韧不屈的野草,是他亲手培养的利刃,更是他万般珍视之人。
与她并肩同行,报仇雪恨,天长地久,一生一世,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可前路艰险,他不愿她再陪在他身边了。或许只有离开,才能保她余生平安。
苼羽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他认真注视着她,那目光里翻涌着浓烈却复杂的情绪,像沉寂已久的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看着她的眼神,有关切,有爱意,有隐忍,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只要你想,我会放你自由。”
话音落下,苌随神色一怔,她抬眸看向他,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
只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走。”
苌随毫不犹豫否定了他想要她选择的答案,她看着他的目光炽热而明亮,说出的话语一字一句缓慢而有力。
“你望我随心自在,那我愿生死相随。”
闻言,苼羽眉梢微微一动,那层覆在面上惯常的疏离与冷意,倏然一点一点地化开。
他眼底缓缓浮现动容与笑意,像寒潭里忽然映入了一弯明月,变得愈发透净明亮。
心底的某个角落为她而开,一束光稳稳落在他的心头,暖意袭遍全身。
他看着她,目光再移不开。
“好。”苼羽沉声回应。
“从今往后,我们生死相随。”
话音落下,他抬手抚上她的面庞,情不自禁低头吻了下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二人闭眼的同时,眼角都滑落一滴泪。
眼泪顺着脸颊淌进唇角,他们尝到了那咸涩,却都没有停。
起初,只是唇贴着唇,苼羽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可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此。
他用力扣住苌随的后脑,重重吻上她的唇,带着这些时日积压的害怕与思念。
唇齿相接,舌尖相触,二人吻得愈发激烈,甚至不留喘息的余地。
这一吻又重又深,苌随很快喘不上气,唇齿间溢出一声呜咽。
“唔……”
而这时,她心中那点异样,又让她想推开身前之人。
可抬手抵在他衣襟时,她就停住了动作,转而抱住他。
她克制住了。
苼羽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反应,但吻没有停。
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慢慢往后仰,顺势倾身而下,抱着她躺了下去。
他伏在她身上,吻终于舍得从她唇上移开,呼吸滚烫而粗重。
苌随胸口剧烈起伏,鼻息全乱,眼尾带着哭过的红,双眼迷离地看着他。
“我会让你的身体,只记得我。”
她的心,他日后会找回来。
苼羽专注地再次吻了下去。
他吻上她的额头,轻吻她微微发颤的眼睛,吻过她眼角的泪痕。
又亲吻她的脸颊,转到鼻尖,轻柔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唇上和下巴。
接着,吻过她的颈侧,又吻上她的锁骨。
再往下探去,唇瓣突然染上一丝异样。
是她在百春会时,为他挡那一箭的疤痕。
苼羽心口发紧,对着这处伤疤近乎虔诚地吻了下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烙进骨血里,引得她微微发颤。
一吻过后,他的吻又落回到她唇上,唇瓣相贴,吮咬碾磨,比方才更加缠绵缱绻。
这一番亲吻,引得二人都早已情动。
苼羽揽着她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动了起来,在触到苌随的衣带时,却又突然停住了。
苌随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她缓缓睁开眼睛,湿润的眸中仿佛露出了一点困惑。
看着她因他而染上欲色的动人模样,苼羽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嗓音沙哑地解释:“我们还有伤,现在……不行。”
她现在的身体不宜做此事,何况他也有伤在身,他想给她最好的体验。
而且,他要等她的身心完全属于他。
听到这话,苌随的脸蓦地烧了起来,垂眼低低应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现在不行,只不过一时的缱绻旖旎让她暂时忘了。
随后,苼羽侧身躺了下来,再次将她抱紧。
苌随平复呼吸后,突然开口打趣道:“楼主大人今后可别再这么纵容我,你要是一直这样,我可是会……恃宠而骄的。”
苼羽神色微顿,他知道她指的是放她自由之事。
“可以。”
苌随一愣,微微抬起脸看他。
苼羽低眉,露出温柔的笑,“在我这里,你可以恃宠而骄,我乐意至极。”
“你……”苌随无奈笑了笑,“我逗你的。”
她抬起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不过真的别再这样了,堂堂楼主,要公平一些。”
“好。”苼羽温声应下。
二人没再言语,渐渐阖上了眼。
……
“还疼吗?”
马车内,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男子轻抬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的唇角。
她下唇那道细微伤痕,像某种宣示主权的印记,刺得他眼底涌起暗色,冷得骇人。
她明显感知到,他吃醋了。
即使这个人,是“他”自己。
她只觉无奈,明明是同一人,却非要弄出两个人一般的禁忌感。
苼羽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的唇,喉结滚了又滚,但到底没有动作。因为,他怕她疼。
而她顿了片刻,却主动抬脸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一触即分。
感受到那片温软,苼羽浑身僵住。
下一瞬,他遵从本能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俯首吻了上去。
他本可以忍,可她这一吻却彻底激发了他的情欲。
“他”比他主动,比他勇敢。既然如此,那他也不想再忍了!
他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她退无可退,呼吸尽数被他吞去,仿佛要将另一个“他”的气息彻底覆盖。
她只觉全是他滚烫的气息,铺天盖地般浓烈,却温柔似水。
马车外是辘辘的车轮声,车内却静得只剩彼此交缠的喘息和又急又乱的心跳。
如梦似幻,亦是真实。
第85章 三天她都不想等
◎三个月内结束一切◎
这一觉睡得无比安心, 他们两人直到傍晚才醒来。
桑铃晚早就备好汤药和食物,给他们送去。
用过之后,二人开始认真交谈。
苌随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告知苼羽, 他们商议许久,决定将一切告知其他几人。
苼羽起初还在犹疑,因为他并不想相信任何人,但如今他们处境危险, 敌人众多,确实需要帮手。
不论是为了复仇, 还是为了她的安危,他都需要更多人相助。
而桑若萍三人既已来到京城,还出手帮了他们,就已经算是主动入了局,接下来同样可能面临险境,他们不能再瞒着三人真相。
随后, 苼羽召齐五人。
“你们找我们来, 是有什么事?”桑若萍率先开口问。
苌随和苼羽相视一眼, 一同朝着桑若萍三人拱手作揖。
“谷主, 多谢相救。”
桑若萍抬手扶起他们,“不必客气。”
她看着二人,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们两个小辈, 真是不知道珍重自己的身体。一个两个,这才多久没见, 就又差点没命了。”
听到这话, 苌随和苼羽都不由面露一丝窘色。
他们这一路走来, 确实一直在受伤。若非他们出手相救, 他们二人或许早就死了。
苼羽沉默片刻,神情严肃几分,再次开口:“找你们来,是有要事告知。但如若你们不想与我们扯上关系,现在便可离开。”
桑若萍毫不犹豫,直接表明态度,“我们若不想与你们扯上关系,此次便不会来了。”
“何况,我还没等到你的大礼,自然不会让你轻易死了。”
苼羽颔首,又看向丹妡与保福。
他本不想叫保福来,但苌随已说过将他视作弟弟,那便该让他自己决定,他有知晓此事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