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立刻回，孟清梵猜测估计在开会什么的。
九点一刻。
何婕下去接人，姜缪拍她的肩提醒该去开会，孟清梵带上电脑，先到会议室。
那是她第一次正式和庄善嫣碰面。
何婕一一介绍，轮到孟清梵，她显然多看了几眼，骨节纤细的手指递到她面前，“孟律，幸会。”
此次会议关于恒宇的一项海外并购项目，何婕在会议尾声提议让姜缪来接手，她上一个案子就是海外并购，流程和环节也都熟悉。
庄善嫣看向孟清梵，“孟律呢？”
何婕微笑，“孟律手头有别的项目。”
庄善嫣身旁另一位副总问道，“兼顾一下应该可以吧。”
这样说让姜缪下不来台，孟清梵刚想开口，姜缪抢先道，“凌界的项目让孟律无法分身了，庄总，至臻律所会为您提供最优的服务，请您放心。”
听到凌界，庄善嫣面色一僵，好一会才缓声勾唇道。
“我自然放心。”
“姜律，合作愉快。”
送走恒宇的人，姜缪拖着椅子坐到孟清梵身边。
“她看你什么眼神啊？”
“难道是知道你和那位的关系？”
姜缪抱着臂，搭着的腿一晃一晃。
孟清梵拧开保温杯，刺鼻的中成药味飘出来。
孟清梵摇头，缓缓吹散热气。
“不知道。”
孟清梵的确不知道，她和庄善嫣从没正式见过。
那次在餐厅，她应该也没看见她的脸才对。
“他们两家一直有商业往来，我听说那位庄总和傅宜臻是青梅竹马，两家都有联姻的打算，你就没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
不过要真联姻早联了，也不至于她回国了还没动静。
傅宜臻不是那样的人。
孟清梵一想到这个人，脸色顿时变得很不自在。
她指尖蜷了蜷，垂眼看着黑漆漆的杯底。
算了，以后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孟清梵生病的时候并不知道温秘书找过她处理合同的事情。
她刚联系到温秘书，对方回了一句稍等后就没下文。
他敲门走进办公室请示傅宜臻的意见，恰好里头有人，他看着傅宜臻欲言又止，最后硬着头皮说，“傅总，孟律问合同还需不需要改？”
办公室内只有庄善嫣和他，傅宜臻面色沉冷，看不出波澜，倒是庄善嫣听见这个名字，气息稍稍不稳。
“稍后再回复。”
温秘书知道了。
门关上，庄善嫣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他神色淡漠，气质沉淀得更加凌厉，又兼具掌权者的松弛，他一贯喜怒不行欲色，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他。
庄善嫣将刚刚被迫中止的话题拾起来。
“那位孟律，就是崇大那位吧？”
傅宜臻没说话，庄善嫣习惯他的冷漠，“你不是一直想追她吗，我帮你。”
这话让他悄然睇过来一眼，“怎么帮？”
“只要我们两家传出来联姻的消息，你帮我稳住董事会那帮人，我帮你试探她的心意。”
庄善嫣要想坐稳第二把交椅，除了能力，还要有靠山。
傅宜臻想也没想拒绝，“不需要。”
庄善嫣手指攥紧手包，有些不可置信看他，傅宜臻起身离开，似乎连之后谈话的余地都不留。
“让她伤心的事情我不做，庄小姐，请回吧。”
临近年底，律所的事务像山一样堆叠。
孟浅好不容易有几天假，一问孟清梵有没有空，她已经跑到州市出差，等她忙完回来，时间也是十二月底。
和同事刚下飞机，她自己开了车来，问孟清梵要不要同行，孟清梵称自己有人接，和她在出口分开。
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孟清梵找到vip停车区。
孟浅从车上跳下来抱她，“姐！这里！”
她今天穿着套黑白的阿迪达斯运动装，戴着鸭舌帽，跟个大学生似的，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孟清梵揉了揉她的脑袋，把行李放回后备箱，打量起她的新车，一辆奥迪A6L，很温柔的白色。
“请假了嘛，”孟浅眼睛警惕看着四周，“先上车。”
她今天没带助理和经纪人，孟浅拍了拍方向盘，得意问她：“这辆车怎么样？”
孟清梵点头，“好看。”
孟浅笑嘻嘻，缓缓开出车库，“这是送你的新车。”
孟清梵拉安全带的动作一愣。
“年底拍的那部戏播了，我有小钱，”孟浅其实很黏孟清梵，但因为两人从小不在一起长大，总觉得姐姐有距离感，她很想孟清梵喜欢自己。
“我周末的时候让妈妈陪我去挑了这辆车，她也说很适合你，”孟浅车速很慢，她很少开车上路，算新手，“姐姐，就当作送你的回国礼物，你收下好不好。”
孟清梵神色有些复杂，多少听出这话里弥补的意味，她没说话。
孟浅心里着急，“你说你都回国了，好歹也是个大律所的律师，整天挤地铁也不行，这辆车很衬你，出去见客户什么的，也有底气，姐姐……”
她抿唇，很轻开口，“这也是妈妈的意思吗？”
孟浅停下来等红灯，点点头，“妈妈也很关心你的，只是她不善表达，说出来的话总变成责怪和念叨。”
孟清梵视线转回正前方。
红灯倒计时三秒，她不想让孟浅和程曼姝觉得亏欠她什么，垂眸答应下来，“好。”
孟浅送她回家，又去孟清梵家里溜达一圈，看见她客厅里没注水的鱼缸，随口说要送她几条漂亮的鱼。
孟清梵边整理行李箱，拿出电脑和文件夹。
孟浅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上次澜序的代言合同经济公司签了，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很厉害的律师姐姐，现在帮我接商务之前都仔细看条款。”
孟清梵温软一笑，头没抬，“那就好。”
长久的飞行让她脸色稍显疲态，孟清梵很轻眨眼，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侧脸精致白皙，气质干净，孟浅默默看呆，不由得感慨她这张脸才是天生适合大荧幕的。
孟浅好奇问，“合同的事凌界傅总那么容易就答应，姐，他真是你前男友？”
“你们当时为什么要分手，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各个方面的般配。
光是站在一起就能让人浮想联翩，编撰出一段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
孟浅最喜欢看这些，也很好奇。
孟清梵收拾的动作一顿，眼皮垂得很低，“不合适就分开了。”
孟浅抱着毛绒抱枕倒向沙发，她还想再说什么，孟清梵的手机响起。
来电人是贺靖川，她以为是工作电话，停下动作走进阳台接听。
“学长？”
贺靖川的声音传出来，焦急中夹着庆幸，他报了个地址，就差求她快点过来。
孟清梵一听是傅宜臻的事情，拿手机的手一抖，说了声好，“我现在过去。”
孟浅看她要走，“你要出去？”
孟清梵点头，“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午饭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吃。”
“我等下助理过来接我，没事你去忙吧。”
四十分钟后。
病房门被推开，贺靖川看见孟清梵如同看见救星。
“谢天谢地你来了。”
孟清梵手指有些抖，抿唇平复声音，“他怎么样？”
贺靖川语气无奈，“有点胃出血。”
“多严重？”
温秘书满头大汗，“早上呕吐两次，都吐血了。傅总强撑说没事，开完会后就不对劲，还是贺总强行劝他来医院。”
这几天集团年终，事务繁忙，傅宜臻半个月几乎都在飞机上，去旧金山谈完海外并购又马不停蹄回港城。那天温秘书没跟着他回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回来时他脸色不太好，集团要有大动作。
果不其然，周一总部就下达任命通知，傅宜臻即将接手港城总部集团，成为新任董事，全权处理集团事务。
温秘书也是忙到脚不沾地。
只有贺靖川知道，七年时间，傅宜臻羽翼渐丰。权势和地位，这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不过是他和傅家谈判、挽回孟清梵的资本。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多年。
但孟清梵不会知道这些。
她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有些无奈又担忧，“我可以和他单独说话吗？”
贺靖川打了个请便的手势，低声说道，“得快点，他今晚的飞机飞纽约。”
孟清梵闭上眼深呼吸。
贺靖川带上门出去。
病房里很安静，他脱了外套睡着，右手打着点滴，苍白垂在被子上，孟清梵眼睫微动，刚一走近他就睁开眼，“贺靖川叫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孟清梵问他要不要喝水，指尖碰了下他冰凉的手背，傅宜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孟清梵眼睫颤动，看到他手背上被针孔微微挑起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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