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驳, 那就不是这个意思。
贺靖川心里稍稍安慰,想起打这通电话的来意。
“不是想出家,那就是为了学妹选同一门课,可以啊, 臻哥哥,小看你了。”
贺靖川是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偷拍傅宜臻的照片,虽然只有半个女孩的侧脸, 但足以惊艳得让人分辨出来,那是孟清梵。
车子平稳驶入车库,傅宜臻淡淡说:“这不得赖你,要不是你忘记帮我选课,至于去上佛学?”
贺靖川被他一说这才想起来。
每个学院选课时间不同,傅宜臻拜托他选课那天他人刚好在海上。
海上你懂吗?没网!!
傅宜臻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随便吧的态度,没再和他瞎几把扯。
况且。
傅宜臻眼前晃过孟清梵那张瓷白的脸,歪打正着,他也不算全无收获。
“不说了,挂了。”他没什么情绪开口。
“哎哎哎!等会!!待会要不要出来吃夜宵?”
傅宜臻这会只想补个觉。
“不吃。”
“吃嘛,我都多久没见你了。”
傅宜臻想吐。
“臻哥哥。”
傅宜臻关上车门,“砰”的声,凉得发怵的嗓音也砸下来。
“别让我今晚做噩梦,谢谢。”
-
下学期的课较上学期增加了几门。
外加一些论文作业,孟清梵变得有点心力交瘁。
强度不亚于在读高四。
她们这一栋女寝是去年刚建的,没有宵禁,也不断网,三个人连续几个晚上鏖战到三点。
交完论文那一天,三个人大松了口气。
如同唐僧师徒九九八十一难取完西经。
钟思妍照着镜子看脑门冒出来的痘,捣鼓着药膏涂上去,她下周开始模特队商演,可不能顶着个大痘上台啊。
沈葭则刷着某点评,打算搓一顿好好慰劳自己。
“要不要去吃自助,现在去还有六九折。”
钟思妍第一个说不要,“最近得戒火锅,我打算去校外买两杯清火茶,你们谁要。”
没人出声。
钟思妍看向埋头的孟清梵,“那就算我一份吧。”
“好勒。”
沈葭叹了口气,“那就改天再吃咯。”
今天周一,孟清梵晚上要去上选修课,她把叠好的围巾装进纸袋,打算拎还给傅宜臻。
去到教室,今天没点名,傅宜臻一直到下课还没来。
难道他又忘记上课了?
还是知道不点名,所以不来了?
抑或是这里面的代课,其中一个是帮他来点名的?
孟清梵抱着书走出教室,想问他为什么没来,结果聊天框点进点出,都说不出口。
她垂着头下楼梯,数着阶梯慢吞吞走着,心不在焉得有些明显。
连身后有人叫了她好几次都没听见。
“学妹!”
孟清梵这回听见了,是贺靖川的声音。
她回头,贺靖川走下来拍了拍她的肩。
“在想什么呢,叫你三四次都没听见。”
孟清梵抱歉一笑,脸颊软软的:“抱歉啊学长。”
贺靖川好脾气一笑,“你刚上完课呢?”
孟清梵点头。
“今天阿臻来没来?”
孟清梵摇头。
贺靖川眉头一皱,“哎呀,那看来他这病得有点严重。”
啊?
他病了。
“他怎么了?”孟清梵语气有些微不可察的焦急。
贺靖川哦了声,“感冒发烧了,没事他身强体健的,烧一烧就好了。你别担心哈。”
孟清梵抿着唇。
贺靖川问:“你在找他?”
孟清梵举着手里的袋子,乖软点头,“还他东西。”
孟清梵想了想又问:“他在宿舍吗,不然,你帮我给他。”
贺靖川笑嘻嘻:“他不在,他这段时间都住在外面。”
……
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孟清梵走进电梯时都有些没回过神。
她居然就这么过来了。
待会见他该怎么说,说顺路,还是来还围巾的。
她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心想这会走还来得及,但她脚下像被死死钉住,拔不动腿。
任由电梯升上三十四层。
“叮”的声,银色电梯门打开。
孟清梵深吸口气,心率快得离谱。
细白指尖抬手摁住门铃,响过三声,孟清梵听见里面有走动的声音。
傅宜臻穿着黑色的家居长袖,裤子松垮,系带不羁的垂落在两侧,通身透着股随性,他好像刚睡醒,半眯着眼来开门,看见是她,眼底稍稍惊讶:“怎么过来了?”
孟清梵指尖抵着纸袋的绳子,“来还你围巾。”
“哦,”他眼睛稍稍睁开了点,眼神点了点她手上的两个袋子,“只是还围巾?”
孟清梵觉得快要绷不住,搬出一个立得住脚的理由,“贺学长说你感冒了。”
孟清梵想了想,自己添油加醋说:“很严重。”
傅宜臻定定看着她,棕黑色的瞳仁格外深邃,孟清梵顷刻心虚,怀疑他看出来了。
少顷,傅宜臻点头,眸光含笑的开口:“是啊,很严重。”
“进来吧。”
孟清梵莫名松了一口气。
傅宜臻随手帮她开了鞋柜,背对着她径直走向阳台把玻璃门打开。
孟清梵弯腰换鞋,将外穿的鞋子在鞋柜下摆好,走进客厅,鼻间闻到一股止咳糖浆的味道。
她捏捏指腹,小声说:“学校附近没有干洗店,围巾我还没洗,麻烦你洗一下。”
傅宜臻打开通风系统,瞥了女孩一眼,觉得好笑:“你拿去踩脚了?”
“绝对没有!”
傅宜臻懒懒扬眉。
“那不就行了。”
他接过她拎了一路的袋子,绳子上都有她的体温。傅宜臻随手扔在沙发,“本来也是新的,也没洗。”
孟清梵小声说了句哦。
“坐吧,喝点什么?”
孟清梵余光瞥了眼沙发,较长那只随意铺了条毯子,有些褶皱,看上去有人睡过,短的那只扶手扔着几件外套,孟清梵不知道该坐哪。
“不用了。”
傅宜臻眸光微沉,拖着步子走过去,几件外套抱起,收拾干净腾出地方给她坐。
“家里没别的人来,坐吧。”
孟清梵眼眸动了动。
心里却想她会不会是来最多次的,不免庆幸起来。
“对了,刚刚来时买了感冒药,不知道你是什么症状,就都买点。”
傅宜臻端着杯温开水走过来,说了句谢谢,“不过我不怎么吃感冒药。”
“那你怎么好?”
“自己好。”
小感冒都能靠自身免疫系统慢慢恢复,他不喜欢吃药。
不过。
傅宜臻看着女孩软白的侧脸,忽然心尖一动,改口:“放着吧,说不定用得上。”
“好。”
客厅有风灌进来,吹得茶几的书页劈里啪啦的响。
孟清梵见他偏头咳了声,站起来说道,“我走了,你别吹风。”
傅宜臻嗓子有点疼,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我可能没办法送你。”
小姑娘弯了弯眸,眉眼干净,“没事,我自己下去就行。”
孟清梵都准备离开,看见他桌上的一板蒲地蓝。
“你吃饭了吗?”
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说:“没有。”
“消炎药不能空腹。”
“我没什么胃口。”
孟清梵看他,眼神里分明有执拗。
傅宜臻反而笑:“放心,死不了。”
孟清梵看着他的唇色,很轻开口:“会对胃不好。”
傅宜臻对她的关心很受用,舔了舔唇,笑得有些懒痞:“可我不喜欢吃外卖。”
让一个病人动手做饭确实很为难。
孟清梵生病那会,恨不得睡死个三天三夜。
想到这,她不由得记起上次傅宜臻收留她一晚的事。
孟清梵眼睫眨了眨,温声说:“你不嫌弃的话,我给你煮个面?家里有食材吗?”
傅宜臻顿了会,点头说有。
“你会做饭?”
孟清梵:“一点点。”
她的一点点真就是一点点。
否则夸大,待会翻车无法收场。
冰箱里有贴着保质期的一盒上海青,几颗鸡蛋,一包挂面就再无其他。
但胜在调料齐全,酱油耗油胡椒粉,还有香菜和葱什么的。
孟清梵抓了一把面条先下去煮开,调了个酱料,一勺汤浇下去,鲜香立马被提起来。
实在是食材有限,只能从汤底下功夫。
面开了之后,她卷着筷子捞出来,一坨漂亮的面卧在瓷碗里,又添了一个煎的荷包蛋和一把青菜,卖相看着不错,就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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