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宜臻喉尖滚动：“玩得开心吗？”
“嗯，”她点头，倒是发自内心的笑，眼睛很亮，“开心。”
他伸手过来，扣住副驾一侧车门的开关，几乎是压在她身上过去的距离，孟清梵把他的脸看得更清晰。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傅宜臻气音低哑：“只要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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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孟清梵很晚才回酒店，一直睡到十一点才醒。
她刚醒来就被钟思妍拽着下去吃饭。
贺靖川和胡曦是知道他们俩昨晚一起出去的，这会两人像探测仪一样想从她脸上找到某种讯号。
胡曦咬着块西兰花，率先开口：“傅宜臻呢？”
孟清梵刚拿起刀叉的手不稳，眼睫微微抬起，胡曦那双棕黑色的瞳仁正一瞬不眨盯着自己。
她放下刀叉，转而端起手边的西瓜汁，抿唇，摇头说不知道。
贺靖川哦了声，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没那么快回，让我们自己玩。”
“你们还想去哪玩，茶山后面有个射击场，要不要去看看？”贺靖川转头问她们。
孟清梵说程曼姝催她回家，下午就要走。
“这么着急啊。”
贺靖川嘴上没把门：“那你等不到他了。”
钟思妍抬起眼吃瓜。
孟清梵抿唇，声音听起来轻润平静：“没事，麻烦学长和他说一声。”
胡曦在桌子底下掐了贺靖川的手，他嘶了声，尴尬笑笑：“这有啥的，你玩的开心就好，那待会我让人送你回去。”
吃完饭，孟清梵上楼收拾行李。
胡曦吃饱后拿着粉饼补妆，随口问：“他们俩是不是真的？”
贺靖川摆手，“傅宜臻没说。”
胡曦耸肩，有些失落说好吧。
她不知道自己比孟清梵差哪。
但是傅宜臻对她那样，胡曦却一点也不嫉妒。
在崇大，第一出名的属南楼那只被学生喂胖的野生狸花猫。其次才是傅宜臻。
傅宜臻这人有什么好的，一双眼睛长在头顶，只是因为那张帅脸，大家都愿意为帅哥买单。
还不如那只猫，高兴时还会热情舔你手，喵喵对你笑。
养不熟的男人，她才不要。
启程回江城，贺靖川让司机送她们回去，临行前，她把一袋东西交给孟清梵，说是傅宜臻交代的。
打开一看，是两罐精装的铁观音。
孟清梵在车上发消息问他为什么要送她铁观音。
傅宜臻隔了好久才回。
“不是说你外公喜欢喝？当是给你送礼。”
程曼姝以为孟清梵这个寒假短，年关了才到家。
说她才大一就那么忙，孟清梵没诉苦，说大家都一样，也没提起实习公司的事。
“后日才除夕，你明早过去看你外公，他可惦记你。”程曼姝在给阳台边的鱼缸换水，里头两条白色的金鱼翻滚着露着白腹。
孟浅喜欢养鱼，程曼姝便将它养得这般好。
定制的鱼缸和定期打氧，将它们养得生龙活虎。
而她喜欢什么，程曼姝恐怕没留意过。
渐渐的，连她也忘了自己喜欢什么。
孟清梵收回眼，琥珀色的瞳仁在日光下照得有点浅，她温声说好。
除夕那晚，一家人回到沿西的祖宅陪外公吃饭。
厨房里舅舅和小姨在帮忙打下手，她便被支出来，檐下摆着只摇椅，外公喜欢坐在这听收音机，孟清梵洗了葡萄端出来，细心撕开递给他老人家。
外公年纪大，耳朵背，孟清梵都是笑吟吟听他说话。
“你这丫头，怎么越长大越不爱开口了？”
孟清梵覆着老人皱巴巴的手，笑笑：“听您唠叨还不行，要真说，你要嫌我烦。”
“外公哪里会嫌你烦。”外公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能听见的那只耳朵，“外公还有一只能听见，等过些年，就真的聋了。”
孟清梵看着日渐苍老年迈的老人，没忍住鼻尖一酸。
“不会的，以后假期我多回来看您。”
老人笑着点头，又提到：“对了，你前日提回来的茶是你特地买的吧。以后别买那么贵的，浪费钱。”
孟清梵摸了摸鼻尖，“是吗？”
“一喝就尝出来和别的不一样，”外公疼惜地看着她，“对了，你爸爸今年回来过年吗？”
孟清梵摇头说：“妈妈没说。”
这时，客厅喊着开饭，孟清梵搀着外公慢慢走进去。
老宅的饭桌是八仙桌，孟清梵扶外公坐下，自己则走到孟浅旁边落座，旁边挨着刚从上海回来的小姨和小姨夫。
小姨是大学老师，年轻时髦，和小姨夫是大学同学，两人一毕业就结婚了。
自己英年早婚，于是看见读大学的孟清梵也要催一催，问有没有男朋友，学校追她的人多不多，孟清梵有些无力招架，只好说目前学业紧张，还没考虑。
小姨：“崇大法学院全国数一数二，我们清梵以后是要走律师这条路了。”
小姨说完，孟清梵瞧见程曼姝脸色微妙的转变。
她没接小姨的话，笑说：“还没想好。”
小姨夫文质彬彬，两个人妇唱夫随：“当律师就挺好的。”
程曼姝笑着，没拂了别人的面子，“整日忙，不归家。”
饭桌上唯独空了一个位置，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于是程曼姝的话一出来，大家笑着揭过这个话题。
可不是，当律师的连年夜饭都顾不上吃。
哪好了。
外公夹了块蘸酱油的凤梨到她碗里，眼风扫了一圈，又单独对孟清梵说：“年后在临淮多待几天，你表哥也要回来了，他说给你带了礼物，让你别学兔子一样溜走了。”
孟清梵眉眼一弯，笑说好。
饭桌的气氛才又热络起来，打趣说舅舅这位表哥会照顾弟弟妹妹。
吃过晚饭，舅舅一家留在老宅，程曼姝开车带着孟清梵和孟浅回临淮的家。
车上程曼姝旁敲侧击问她自己毕业后的打算，又说：“其实和小姨一样当个大学老师挺好的，离家近，况且以你的成绩毕业留校应该不是问题。”
孟清梵坐在后排，抬起眼和后视镜里程曼姝的眼神对上。
她下意识避开，不想让她揣度自己的心思。
温声说：“我会考虑的妈妈。”
程曼姝很满意她的懂事，目光移开，没再多话。
倒是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孟浅，小手轻轻搭在她手背，安抚似的拍一拍。
孟清梵很意外，心头一暖，不舒服也似乎慢慢消融。
她温和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事。
除夕夜海滨大道有大型烟火秀，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拖了四十分钟才到家。
刚到家，程曼姝一看已经十点，不准孟浅看电视，赶着她进去睡觉，孟清梵也说了晚安，钻进房间。
一只脚刚踏进房门，程曼姝又冷不丁把她叫住。
“妈妈有话跟你说。”
孟清梵顿了下，侧身让她进来。
“今晚在你外公家里我不方便说，你实话告诉我，那两罐茶叶真是你买的？”程曼姝难得用这么认真的且平静的语气和她说话。
孟清梵知道瞒不过她，如实说：“不是。”
“刚好一个学长家里有采茶，送了部门同学一人一罐。”
这话真假参半，孟清梵不知道程曼姝会不会信。
她狐疑的皱着眉，听后沉默了会，“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回送什么，不要白拿人家东西。”
孟清梵想了想，“等开学大家再一起请他吃饭。”
程曼姝说：“你自己掂量着来，妈妈没别的意思，只是怕外面的人不怀好意，要知道现在社会上没什么好人。”
孟清梵指尖掐紧，心里头又堵得发慌。
“我也不想你找个多有钱的对象，老实一点，能对你好，最好是能顾家，别像你爸一样。”
程曼姝瞧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爱开口，没由来叹气。
孟清梵温声，“我都知道。”
“那就好，”程曼姝说，“那天在医院，妈妈情绪有些激动，想了想不应该那样对你。只是浅浅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妈妈带你们两个，每天都提心吊胆……”
程曼姝说这话的时候，孟清梵微低下头，能看见她头上不知何时长出来的白头发。
她一向爱美，如今倒是岁月催人老。
孟清梵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对她的共情。
“会好起来了的。”她安慰道。
晚上洗完澡，孟清梵抱着手机窝在被窝。
钟思妍和她抱怨在家好无聊，还要听长辈念叨，她才在家待三天就被嫌弃起得晚。
“你什么时候过来江城啊？”
“学校不知道能不能早点回去住，我要闷死在家了。”
孟清梵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回道，“最快也要初五吧，你再坚持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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