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吻上他冰凉的唇峰，按住他滚烫的手掌，“遇见你，是我最好的奇遇。”
第61章 一夜桂花雨 1/ 扯虎皮
九月中旬的北京，暑热几乎已经散去。
二十八九度的气温，难得的舒适，人上班的心情都变得轻快。
小付早晨将云樨送到了公司园区外，便掉头离开，云樨拎着张阿姨准备的便当包和咖啡，正要往里走，却被人从身后喊住。
“樨樨!”是Kathrine，公司的商务。对方头发抓了个髻，穿着alo的短裤和长袖卫衣，怀里抱着Stanley的水杯，小跑了两步到云樨身边。
Kathrine指了指小付刚开走的车，冲着云樨神秘一笑，“男朋友来送你呀?我撞见好几次了。”
云樨看了眼开走的那台宝马7系，“呃……不是，是……我打的顺风车。”
“顺风车?开这么贵的车，还出来跑顺风车?”Kathrine俨然不信。
云樨笑了笑，信口胡诌道：“不知道啊，是邻居，经常能打到他，我们上班时间差不多，有时候忘了提前约，他还给我发短信来着，挺好一大哥。”
Kathrine冲云樨挤眉弄眼，“啧，人家想追你吧?”
“没有，他结婚了，有老婆有孩子。”
Kathrine立刻作恍悟状，“哦，那理解了，大厂员工，挣得多，债也多，中产陷阱。没意思，还以为吃到瓜了。”
云樨忍俊不禁，挽着Kathrine往园区里走，她两个人原本就是一起从杭州跳槽来的，在办公室关系最好，可惜Kathrine跑商务多，经常出差飞去见客户，不像云樨，周长莘一进组，她就没那么忙了。
Kathrine低头和云樨交流，“上次你们拍杂志，春姐想推的那个品牌，好像又快谈崩了。对方本来属意要带咱们1月份去时装周看秀的，结果春姐说必须签下title来才行，品牌老大和总部开会报了一下人选，没谈下来，现在彻底僵住了。我打算下周飞一趟上海，再和他们聊聊看，但是春姐这里title不想让步，我感觉玄了。”
云樨耸肩，“没办法呀，没有title的话，粉丝肯定会闹的，我觉得春姐也是有压力。”
“可是去看秀总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起码是建立个友好关系，如果咱们数据好看，也能有进一步往下谈的筹码，我觉得春姐僵在这里，反而得不偿失。”Kathrine撇撇嘴，看起来有些不服气尹佳春的决定，压低声，嘟哝了一句，“樨樨，我有点不想干了。”
云樨愣了愣，脚步暂停，“啊……这么快。”
Kathrine叹气，“不好干呀，我们商务是要背KPI的，春姐对品牌特别挑剔，好些一般的快消品，其实对长莘有意向，但是春姐觉得low，不肯接，那好的品牌给的价格又不高……我KPI完不成，拿不到提成，挣的钱还不如在杭州做网红多，好没意思的。”
云樨一时没接话，Kathrine问她：“要是这个问题春姐不给我解决，我就打算回杭州了，你怎么想?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我下周去上海的话，也打算再接触接触别的机会了，到时候可以帮你一起看看。”
“我……我先不了。”云樨没太需要考虑，就作出了决定，“我觉得做宣传挺有意思的，长莘哥在上升期，如果我能给他做出名堂来，以后就能转到一些更纯粹的演员工作室或者经纪公司去，我想先坚持做个一两年再考虑跳槽。”
“好吧，那这次咱们没法一起了。”Kathrine明显很遗憾，大概是和云樨做工作搭子真的很开心，两个人往楼上走了几步，Kathrine又停下，“我的事你可别和春姐说啊，我还没想清楚。”
云樨点点头，“放心啦。”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各自转到工位上忙，过了快12点，尹佳春才踩着匆忙的脚步姗姗来迟。云樨正拿微波炉转自己带的饭，靠着窗户拿手机刷热搜，尹佳春一瞧见她就喊：“樨樨，Kathrine，来一下我办公室。”
两个女孩遥遥对望了一眼，莫名都有些心虚，云樨答应了一声，正好微波炉“叮”响，她先取出便当盒，放回自己的工位上，随后拿了个笔记本，才慢慢走进尹佳春的办公室。
Kathrine已经站在尹佳春写字台的对面了，云樨一进来，尹佳春就扬了一下头，“樨樨，关门。”
云樨脚步生顿，更有些紧张了，她侧身将门关好，徐徐走到尹佳春面前。
尹佳春开口，却根本不是她俩想的那件事，“十月底的时尚风格盛典，你们听说了吗?”
Kathrine明显松口气，摇摇头，“没有。”
尹佳春的目光移到云樨脸上，云樨迟疑了一秒，却点点头，“好像听过。”——听肖跃提过。
Chris那本杂志，目前国内领头羊地位的时尚刊物，十月底要在杭州办一年一度的大活动。因为Chris来请贺知骅，肖跃没想好要不要去，两个人在家里商议的时候，云樨听到过一耳朵。
顶级女刊的时尚活动，人选考虑上肯定是大花优先，顶流小花其次，最后才是男艺人。贺知骅格调够高，要是想去当然没人会拒绝，且他身上高奢代言多，是客户们的心头宝，贺知骅要是肯去，杂志拉赞助都容易一些。
但贺知骅压根不想去，嫌烦。反倒是肖跃拿出来一些要维护的客户关系劝他，贺知骅神情懒懒的，只丢了一句，“那再议。”
云樨对这事有印象，但是具体日期不记得了。
尹佳春倒是没对此挑刺，已经表现出了欣然满意的态度，“还行，樨樨这圈子没白混，Kathrine，你和这么多时尚品牌打交道，这么大的活动你没听说?”
她语气有些严厉，Kathrine脸上挂不住，避开了对方视线，一声没吭。
“Kathrine，我早就说过，你和品牌的关系维持得根本不够紧密，每天请客户吃饭都在聊一些什么有的没的八卦?客户下半年广告投放的规划知道吗?这个时候了还在聊双11的campaign，正经的客户CNY和情人节的广告都开始筹备了!你的眼光只盯着最近最近的事情，那怎么行呢?”
室内一片死寂，尹佳春话音落毕，Kathrine也迟迟没开口为自己辩解。
尹佳春任由房间安静了一阵，转过头对云樨说：“上次拍杂志的时候，你是不是加了Chris的微信?尝试去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推周长莘去一去他们的活动，周长莘身上没有高奢合作，可能会有些困难，Kathrine，你下周不是要去上海?把品牌拜访一遍，让他们也帮忙推一下这个活动。我们今年内必须要拿下一个高奢的title，否则业内不会认为《刺秦》对周长莘有转化，前面的宣传功夫就白费了。”
“我……我直接联系Chris吗?”云樨试探地问。
抛开贺知骅的关系不考虑，她只是个艺人宣传，而Chris却是杂志主编，怎么也轮不到她越俎代庖去联系，恐怕春姐作为周长莘的经纪人，才能得到Chris三分薄面。
当然，云樨心里有数，Chris绝不会对她发来的消息视若无睹，只是她要去对接的话，她或多或少得折一些贺知骅的面子进去，人情耗费了，好处却是落在周长莘身上，云樨怕贺知骅知道了不痛快。
尹佳春果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你去问问看，要是Chris实在不理你，你和我说，我再去约他出来见面聊。”
她想试一试云樨拓展的能力，马上女孩入职快一年了，尹佳春想，要是这个活动云樨能谈下来，那么云樨的工资，就可以往上涨一涨，年底的奖金，自然也该多一份给她。
转过头看沉默不语的Kathrine，尹佳春似有些感知，没多说什么，职场中人与人的缘分都是脆弱的，是与利益绑定的，没法强求。
走出尹佳春的办公室，Kathrine明显有些不痛快，她踢了踢工位下面的快递盒，都是品牌seeding给周长莘的礼物。
云樨也不好安慰Kathrine，她理解Kathrine工作的难处，但大体上还是觉得尹佳春的高要求有一定道理。
打工人最忌讳的就是共情老板，云樨压住了这份念头，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她没有立刻给Chris发微信，而是等回了家，先问了贺知骅：“春姐想让我推周长莘去Chirs那边的大活动，我可能得联系一下Chris，你介意吗?”
贺知骅等云樨回家的时候正在看一个过时的老电影，好似有些心不在焉，云樨一来他就按了暂停，“这有什么可介意的?你半夜给周长莘发微信我都没介意，我介意Chris做什么。”
云樨无语，“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就是0点提醒长莘哥转发918悼念的微博，什么叫半夜发微信!你的宣传没给你发?”
贺知骅找茬失败，偏开了视线。
云樨坐进沙发里，踢掉拖鞋，自然而然把脚搭到了贺知骅的腿上，“我问你是因为我知道长莘哥去这个活动很难，Chris就算会答应我，多半是要用你的人情往里填。按照我工作的年限，推不上这个活动也不算失职，春姐大概率只是想锻炼我一下，所以我得问问你的意思。到最后好处是长莘哥拿到了，动的却是你的面子。我知道你愿意给我帮助，但这个帮助实际的转化就那样，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