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樨哼着歌，她忘带墨镜，就从他副驾驶的手套箱里翻出了一副，给自己带上。贺知骅看了眼，印象里应该是他好几年前品牌送的款式了。云樨也不嫌弃，摇头晃脑着，不管哪里来的音乐都跟着哼两句，哪怕是她一窍不通的法语，哪怕是她刚听过的旋律。
车从老城区的山路往滨海方向去，音乐远了，但海浪的声音近了。
云樨几乎恨不得站起身去看海，蔚蓝海岸的魔力开始发挥作用，夏日夸张漫长的白昼令海面的波光粼粼像上帝挥洒下一大把细密的彩钻，还不到正午，天使湾的海滩上就有着穿着火辣比基尼的人群，朝阳与生命力绽放在这片无忧无虑的土壤上。
云樨惊呼着感叹：“贺知骅，你怎么会觉得你的人生没意思啊!天啊，我好想一辈子住这里。”
贺知骅险些又要踩刹车，但云樨声音太轻盈了，比远处的爵士乐还要动听。
“你可以一辈子住这里。”贺知骅听见自己高声响应，“你一辈子住这里，我的人生就很有意思了。”
第58章 蔚蓝海岸的魔法 3/ 买手店
/买手店
落地第一天，不必云樨纠结吃什么，贺知骅早用邮件约好了餐厅。
临海的一间bar，因为中午还早的缘故，人也不多。贺知骅在国外难得自在，墨镜架在头顶，自如地点餐，教云樨吃生蚝，柠檬汁淋上去，鲜滑爽口的滋味，更没有半分腥气。佐餐点了香槟，贺知骅没法畅饮，就配苏打水，看着云樨大快朵颐，心里也跟着尽兴。
两人沿海牵手散步，恋爱后第一次这样在公众视野里约会。云樨既紧张又新鲜，在贺知骅过分坦荡的状态里，云樨也慢慢自然放松下来，指着路边漂亮门面的法文单词一个一个让贺知骅读给她听，解释意思，像刚开始认字的小孩，每记住几个单词都兴奋的不得了。
先还只是手拉手，发现确实没有人认出贺知骅以后，就改攀住对方胳膊，紧紧挽着。
贺知骅一派随和，路过遮阳棚下的gelato，还给云樨买了三个球，本想着她吃不完剩了给他正好，没想到女孩贪甜又贪凉，自己全吃了，只塞进他嘴里一个蛋筒，“这个我不爱吃。”
贺知骅好气又好笑，认命地给云樨打扫完食物垃圾，逛累了才领着人上车回公寓。
门口已经贴了管理清洁的收费单，贺知骅签了个字留在外头，指纹开锁领云樨进去。
老城区的公寓，面积不算大，但胜在地势起坡，有漂亮的窗景能远眺海面。不必追问，云樨趴在阳台上，就已经知道贺知骅在这里置业的理由。
盛夏的南法，日落的时间特别迟，时间已指到傍晚，但天际仍是澄澈的湛蓝，天使湾人头攒动，丝毫没有要日暮的意思。时差作祟，云樨在阳台的藤编椅上坐了没多久，就开始犯困迷瞪，眼皮子打架。她想进屋去睡，贺知骅却扣着她的小臂不让人走，“你今天睡了，时差倒不过来，后面更难受。”
云樨往贺知骅怀里栽，“真的熬不住了，晚饭我也不要吃了。”
“不行。”贺知骅难得对她霸道，“我订了餐，一会送到，你要陪我。”
云樨拧贺知骅的胳膊，“真的好困。”
贺知骅生受着，也不嫌疼，低头去吻云樨的鼻尖，“我有个倒时差快的办法，你想不想试试?”
“什么?”
贺知骅笑了一声，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进了卧室，他抬脚把阳台的门踢上，随后把云樨抱到床边去。云樨这还有什么不明白，气得挣扎起来，“你你你……”
但已经来不及。
贺知骅掀开女孩柔软的上衣往里钻，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云樨倒抽着气往后仰，越是神经放松的时候，感觉来得越强烈。
她困得调动不起反抗的姿态，只能由着感性的直觉主宰她的身体。
喜欢的就是喜欢，渴望的就是渴望。
国外的床不知道为何这样高，正方便了贺知骅。床畔的位置比他的腰只略低一点，他拽着脚踝将人拉到身边，每一下发力都正中靶心。
晚上过了八点，尼斯的天才刚刚开始日落。先是淡淡的粉蓝交融，那颜色随之越来越烈。由粉到紫，最后是一大片浓郁的红。
贺知骅门没完全关上，不知道海边发生了什么，遥遥传来人群的欢呼与尖叫，还有重金属节奏的音乐声，跑车呼啸而过的引擎，楼下用法语交谈着的男女。
只有室内一片寂静，静得像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
火烧云的颜色映得墙壁都有一片淡淡的余晖，床上的人此起彼伏在喘息。贺知骅后背是一片汗，动得太久，空调冷气也压不住他的躁。云樨在他怀里颤得停不下来，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只感觉脸上一片冰冰凉。
好半天她才意识到那是她的泪，失控的时刻原来水会乱流。
“睡吧。”贺知骅好半天匀过心跳，平复下来，吻过女孩的眼角。他知道她累，眼睫都在抖，半闭不闭的样子，像意识已经在神游。
云樨却隔了一会睁开眼，声调散漫的，像刚刚被撞碎以后就再也拼不起来，“洗一下，你的汗全在我身上。”
贺知骅坐起身捞她，“我抱你去。”
云樨懒怠用力，任由贺知骅伺候。一派折腾完，她却还有剩余的一点精神，“饿。”
贺知骅笑了，开门拿了楼下餐厅老板送上来的意面和烩饭，拎到床边拆开来喂云樨。
云樨偏开头不肯吃，“不要在床上。”
贺知骅举着叉子没挪开，“不要紧，反正这屋也睡不了，你先吃，吃好抱你去隔壁。”
新换的四件套变成狼藉，只能明天再请人来换。还好公寓两间卧室，等云樨吃饱，刷过牙，他将人打横平移，盖上毛毯，哄她入睡。
自己顶着下午咖啡的残劲，粗略地将战场收拾到能见人的程度，这才拥着她一夜好眠。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两个人辗转醒来。
云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很惊讶地坐起身，“这就倒过来了?”
贺知骅手指划过她光滑的脊柱，笑她，“告诉你了，我这办法好用。”
云樨瞥过去，故意找茬，“你怎么知道这好用的?谁教你的?还是你有经验?”
贺知骅一滞，看云樨没什么表情，竟分不出她是真怀疑还是假生气，赶紧解释：“没有，我哪来的经验。”
云樨掀开空调毯往床下去，要回主卧洗漱。贺知骅哪见过她这样翻身就走的场面，赶紧追着，认真一遍又一遍地剖白：“樨樨，真的没有，我只是……”
“只是找理由睡我。”云樨还能不知道贺知骅?女孩眉梢厉害的扬起来，贺知骅顿了顿，好脾气地认了，“是。”
云樨哼哼两声，伸手捶在贺知骅的腹肌上。两个人一道洗漱，换衣服，下楼去咖啡店用早餐。
贺知骅让荀意提前订的车在十点半准时抵达公寓楼下，不过车是给云樨安排的。他要去见Sebastian，诊疗会谈还有一些检查，恐怕结束行程要下午。他怕云樨无聊，特地交代荀意，要找一位法语好的华人司机来陪同。
不过贺知骅没与司机打照面，一则不想被认出，讨要合影麻烦，再则海外华人圈子多多少少六人定律，贺知骅也怕父母知道他回来，啰嗦着要见面，所以只将云樨送到拐角处，叮嘱道：“想去哪里逛就自己去逛，老城海边就有不少奢侈品店，我听说那边的CHANEL货很全，你可以看看，要是觉得晒就去老佛爷，司机都认识地址的。博物馆明天我会陪你去，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消费。”
随后男人打开钱夹——在国内完全用不到的东西，都是从尼斯的公寓里现翻找出的，一沓蓝绿色的欧元抽出来给云樨，“整钱可能不方便用，也给你一些零钱。”
接着再抽出一张BNP的银行卡，“尼斯可能还是没有巴黎那么方便，银联不好刷，就用我这张。”
交代完，还不放心，贺知骅盯着云樨的眼睛，“别回来要转给我，也别和我AA，不要客气，不要不舍得。”
“知道的，别把我想那么清高。”云樨笑着，钱和卡都收下，但看着贺知骅这样做派，控制不住想调侃对方，“贺知骅，你说心里话，你是不是其实很想演霸道总裁?要是你自己不好意思，我去帮你和跃哥说。”
贺知骅拿车钥匙轻敲云樨脑门，“少联系那个狗东西，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走了，有事打给我。”
“好。”
看着贺知骅自己潇洒而去，云樨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拿铁，转身走出花园，联系司机上了车，往海边去了。
云樨实在没办法免俗，要来到刻板印象里全球时髦的国度，怎么能不逛逛街?出发前她就在小红书刷了不少攻略，贺知骅见她兴致勃勃地加收藏，早就和她说过，他的卡给她敞开了刷，但求她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