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落进夏日的雨里,浑身上下都泥泞。
贺知骅却连喘都不喘,只盯着她,“以后,别再和姓周的……”
脱口而出的话,因看见云樨的眼睛,又被慢一步上来的理智拦截。
贺知骅喉结滚动,改了口,“发型师,别再用他的发型师,哪里来的劣质染膏,洗都洗不掉。”
“噢。”云樨抓了抓自己的发尾,看了一眼,知道贺知骅根本不是在气这个。
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倘若她迟钝,云樨根本就不会在上海,精准识别贺知骅释放的信号。
安静的夜途里,她终究是为自己辩解:“周长莘,是我的工作,也只会是我的工作。”
她不提还好,提这样一句,无疑是火上浇油,事倍功半。
贺知骅拽住云樨的手腕,将人再次拉近怀里,黏腻的吻卷土重来。云樨几受不住,反复推搡,贺知骅松也不肯松,放也不肯放。
幸而夜里的北京交通顺畅,未多时小付便泊车入位,闪人下班。
贺知骅将云樨直接打横抱起,女孩惊呼着想要反对,贺知骅只一句便定住了她,“樨樨,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推在男人肩头的手转变成紧紧地搂着,她被他一路抱进卧室,仰倒着栽进床上。
贺知骅伏身来,云樨将他攀住,“我会想你,每天都想。”
温热的手指触碰上湿濡。
贺知骅贴近她的耳边:“那要像现在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截止目前在一起也就两个礼拜,大家对双方都不要太严格。
这本书的故事就发生在一个月里面,然后有些需要拉时间线去补齐的生活/工作版图,就放到番外里啰。
下一本书会挑战一个狗血点,时间跨度大一点的故事。
正好粗略写了一个文案,感兴趣的uu老师可以戳作者专栏去康康~
第48章 Chapter 48 若无其事
贺知骅走了。
偌大的别墅遽然一空。
荀意、刚子,连同小付,都跟着一起出了差。
平时这些人也不会真就时时刻刻晃在云樨眼前,但她的身体能感知,这栋房子的人气被带走了。
云樨清晨的时候只有个朦胧的印象,贺知骅换了衣服要出门,贴着她在床边吻了一会。
她要醒未醒,挣扎着想睁眼,被贺知骅用手掌覆住了眼睛。令人安稳的气息与温度,让云樨复而坠进梦里。
等到上班的闹钟响起,家中只余张阿姨。
“樨樨啊,阿骅让我帮你订了车子,一会送你去公司哦。”张阿姨如常准备了早餐与咖啡,还问云樨:“你晚上回来住吗?你要回来就和我说,晚饭我给你准备哦,阿骅交代了,你要是想回自己的住处也可以的,车子定了十天,你别同阿骅客气啊。”
云樨摆手说不用,“我回我那里住,后天也要出差的。”
“你也要出差啊。”张阿姨惊讶也惋惜,“家里一下又没人了。”
云樨赶着上班,没与张阿姨细解释,只临走前看了眼大理石案上换的新花艺,朱顶红傲然而立,粉色的郁金香被钢线做了造型,葳蕤向下,廓形美丽,却有些低头耷脑的可怜。
云樨很难得多嘴了一句,“张阿姨,郁金香别这样养了,做花艺虽然好看,可往下养好不吉利,不如拆开插瓶,叫她们好好长。”
顿了顿,又怕张阿姨曲解或扩大她的意思,笑了笑说:“但是这家花艺团队平时做得都好看,今天贺知骅电影上映,可能是我多心。”
张阿姨连忙答应下来,“放心放心,我明白的,一会就让人换去插瓶。”
云樨背着包快速步出门去,今天《刺秦》电影上映,周长莘还有一轮热搜要做,她没法耽搁。
任何一部电影上映的首周周末都显得尤为重要,今天是星期五,晚上第一波观众进场带来的口碑与声量,几乎能定一部片子的死活。
云樨一边在群里和外包团队对节奏与物料,一边还忍不住分神,在各社交媒体搜贺知骅的路演情况。
周五是上海,周末是广深两城,都是一线重要票仓城市。
贺知骅的人气自然不必担心,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影迷兴奋、路人狂热,一整天下来热搜都不停,云樨忙碌之余,几度都在想,能不能请贺知骅亲自给来总发信息,让这词条上满屏满眼的“贺知骅”稍微腾个座,让让周长莘?
好在傍晚时分,团队努力不负众望,#周长莘有效出演#的词条发酵登上热搜。
刺秦里周长莘短暂出场的几个场面被剪刀手反复调色剪辑,甫以粉丝的安利和控评,终于给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云樨疲惫地靠进椅子里,截图战绩,发到工作群。
同事们配合着尖叫惊呼表达喜悦,周长莘也回复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周长莘:@Cynthia 樨樨,女战神,厉害。】
【周长莘:[红包]】
【好春Spring:[红包]】
云樨连点了两个两百块,也回复了一连串表情包。
然后关闭电脑,收工下班。
电影票房在晚上疯狂地滚动起来,靠贺知骅的人气打底,预售起步就在八千万的成绩,一夜之间便冲到了两个亿。
片方群里捷报频传,热搜榜上也能看见各家演员团队持续发力。盗摄拍屏的抖音拦都拦不住,#贺知骅名品身段#的营销在下沉市场百试百灵,将周六的票房预测拉到了五个亿。
沉寂了大半年的电影市场终于有了些回春的意味,暑期档的热闹被《刺秦》头炮打响,云樨关注的所有电影博主都开始对《刺秦》大夸特夸。
贺知骅从不失手的演技、故事独特的切入视角、镜头语言里的隐喻,甚至连电影前半段轻松诙谐的桥段也被博主们反复品味。
云樨对这个项目原本没有多少感情,周长莘戏份少,不过是借着机会抬咖而已,但因为贺知骅,因为上海的经历,她感觉自己几乎成为电影的精神股东,对口碑与票房都显示出过度的关注,时时刻刻拿着手机,刷完这个app又换那个app。
躺到床上的时候云樨才反应过来,她不是真的关心电影,她只是想贺知骅了。
晚上十点多贺知骅那边才收工,云樨终于逮到机会,打了个视频过去。
贺知骅先冲了个澡才来接,头发都没来得及吹,湿漉漉地往屏幕上滴水。
云樨还有些不好意思,“今天看了你一天路透视频,和你打电话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贺知骅只围了个浴巾在腰间,上身赤着,对云樨毫无防备。
“像花钱买了那种韩国爱豆的视频签售。”云樨顿了顿,然后忍不住抬起手,对着镜头比了半个心,“你得跟我比心。”
贺知骅笑了,抬手试了试,大概觉得太羞耻,第一次拒绝云樨,“这我不行。”
云樨瞪眼,夸张地抬高音调:“不是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和你,没所谓了。”贺知骅手撑在镜头前,“行不行,你清楚得很。”
云樨拿手掌盖住了镜头,把脸埋进臂弯里缓了半天,才重新释放画面,“这样视频尺度太大了,我还接受不了。”
她将手移开的瞬间,画面里贺知骅的表情似变了变。
但云樨没捕捉到,只看见贺知骅最后对她笑,“嗯,那你慢慢习惯习惯。”
视频没能打太久。
云樨说还要收拾行李,第二天得陪周长莘进组,剧组要定妆,定完妆拍些开机物料,接着才是围读。云樨要去采集些开机营业的花絮物料,和谢媛一起。
她报备的很详细,具体到哪个剧组,住哪个酒店,大概的工作内容,事无巨细。贺知骅自己进组也未必要了解这么多冗杂且无关的信息,但云樨都说了。
“你别再吃醋,我有分寸,你相信我。”云樨试图戳破贺知骅的小心思。
贺知骅“哎”了一声,口吻怪轻松的,“不至于那么没出息,天天吃还得了?”
得到这句承诺,云樨放心了,电话挂断,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
而贺知骅一个人在上海的夜,再一次变得格外长。
翌日,《刺秦》剧组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广州。贺知骅团队全员VIP通道,来得迟、走得早,压低路程上一切时间与环节的损耗,更重要的是避免引起公众场合的骚动。
抵达广州后,贺知骅一行人自然是先前往酒店进行妆发。虽说一路颠簸辛苦,但飞机上足够补眠,肖跃整个人看着都神采奕奕的,路上就开始刷手机,“哎,阿骅,你想吃点啥?好久没吃粤菜了,这是你的舒适区啊,你不亲自选选?”
问完话,一扭头,贺知骅合着眼坐在旁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