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莘却只问:“那出片成功了吗?春姐拍照技术可不如你。”
“还行,P一P都能用。”云樨俏皮地眨眨眼,周长莘明白了,这就是不算太满意的意思,他笑起来,“那等你P完了发个朋友圈,我去给你点赞。”
两人谈笑风生地回到剧组休息室,演员们已经七七八八聚齐了。没等多久,抖音的艺统便前来通知大家,集体往红毯区候场。
贺知骅一如既往地姗姗来迟,几乎是倒数第二个剧组刚刚走下红毯,眼看着红毯就要空毯开天窗的时刻,安保们才脚步迅速地进入备毯区,冷着脸将无关人员挥赶干净,贺知骅终于露面。
备毯区的艺统松口气,立刻在麦克风里通知红毯主持人:“刺秦剧组集结,可以上毯。”
下一秒,主持人的声音便在返送区内响起:“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尖叫声,有请电影《刺秦》剧组登毯……”
演员们登上红毯,工作人员推推搡搡地开始往毯尾的方向走。云樨低头迅速发微信给工作室的外包团队,请他们注意录屏红毯直播,及时整理切片进行传播。正这时,她手机里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刺秦》的片方宣传对接群。
【Lika:@好春Spring @Cynthia 老师们,今晚就是咱们剧组上影节最后一站工作~贺先生想邀请各位演员和团队老师们工作结束后一起宵夜,庆祝本次行程的圆满结束~以下是餐厅地点及导航定位,我们已发送至各团队司机群了,欢迎老师们工作结束后莅临!】
云樨盯着手机,露出很警惕的表情——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请客?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怎么没说呀?
但她警惕也没用,贺知骅要摆局,没有人会拂他的面子。
尹佳春迅速在群里回复了OK的表情,并转过身对云樨说:“贺知骅请客,恐怕要喝酒,你外卖买件黑T给长莘,等到了餐厅叫他先把身上西装换下来,别沾了酒气,衣服不好还。”
“好的。”云樨答应着,迅速在手机下单,把外卖地址填到了餐厅。
如同微博那日一样,电影《刺秦》剧组是第一个登台推介的电影,很快环节结束,演员们便各自离场登车,前往餐厅。周长莘站在台侧和大家挥手道别——他还得回到场内,有个单人奖项要领,虽然是四个人一组的平台分猪肉大奖,但这毕竟是曝光的机会,他和这些电影演员发展路线不同,舍不得拒绝。
等他的环节彻底结束,驱车前往餐厅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夜雾湿重,车窗外落起了朦胧细雨。
周长莘的商务车停在上海市区算不得宽敞的马路边,云樨隔着窗户看,发现餐厅就临街而设。贺知骅身边那位她已见得十分眼熟的贴保负责人就站在门口接待,看见云樨从副驾驶跳下来,对方立刻迎上前,并撑起了一把偌大的黑伞。
云樨赶紧说:“不麻烦您,我没关系,伞撑给长莘哥就行。”
那人却不动如山,“贺先生不是这么吩咐的。”
云樨愣住。
周长莘与尹佳春这时正巧从车上下来,雨其实不算大,他看见云樨站在伞下,一副要推拒的样子,立刻说:“不用管我,后排有伞。”
他回身,尹佳春果然从车上取下了前几天那把伞,两人共撑一把,与周长莘快步进了餐厅。
给云樨撑伞的安保随即与她跟上,踏入门厅的瞬间,那安保又从门后拿出一个纸袋,“云小姐,还有您的外卖也到了。”
云樨简直有些脸热,难怪外卖送得这么顺畅,外卖小哥也没给她打电话联系,原来是这里有人帮着接应了。她羞惭地接过袋子,连忙说:“谢谢大哥,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云小姐不要客气,您叫我刚子就行。”那人收起伞,示意云樨往里走。
这是一间法餐餐厅,大概整个餐厅都被贺知骅包了下来,此刻餐厅米白色的窗帘被统统拉紧闭起,不留一道缝隙,餐厅内只摆了一道长长的法式长桌,两列人面对面地坐,三个侍应生靠墙而立。贺知骅正坐在中心,目光远远地望过来,与云樨在人群间短暂对视。
云樨看见贺知骅笑了,有点得偿所愿的况味,瞧着心情尚佳。男人眼神里有些缱绻,云樨心脏砰砰直跳,大概不是她自作多情,这突如其来的宴席,应当与她有关。
周长莘已经和尹佳春走到桌边快要坐下了,肖跃正在那边殷勤地招呼:“哎哟,咱们人可算齐了。就等你们来,阿骅特地让人送来的酒都还没开。快,长莘,你坐这里,这是你经纪人对吧?佳春?好,佳春你坐这。诶?你那个宣传妹妹呢?”
肖跃一副与云樨算不得熟的口吻,唯独看向云樨的眼神里,藏着点戏谑与打趣,“来,宣传妹妹坐在这。”
云樨紧走了几步过去,发现肖跃给周长莘安排的座位,居然就在贺知骅的对面。
女主和女二的演员并经纪人坐在贺知骅的左手,右手边则是徐导、袁姐,还有太子丹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肖跃应当是坐在贺知骅的斜对面,他左手是秦王的演员和他的经纪人,给周长莘留了自己右手分位置,正对着贺知骅,再往外还有两个空座,便可以坐尹佳春和云樨。
云樨一边坐下,一边偷觑贺知骅。两个人隔着不算远,贺知骅接住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亲自召唤侍应生,“我让人送来的白葡萄酒,拿过来吧。”
徐导调侃他,“想喝你家酒庄的酒真不容易,还等这么老半天,一年也就这么一回,你还老藏着掖着。”
贺知骅冲徐导笑,“产量不高,这不是想等人齐。”
说着,他又看了云樨一眼,想确认云樨明白他的暗示。
可惜云樨并未注意,她隔着尹佳春正附耳对周长莘说:“哥,我给你买了件黑T,要不咱们先去洗手间换一下?身上的西装我好收起来。”
周长莘了悟,立刻起身,说了句抱歉,便与云樨两人并肩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肖跃眼睁睁看着贺知骅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来,心里忍不住骂了声没出息。
好在云樨和周长莘并没去太久,周长莘换了件清爽看不出品牌的黑色短T回来,在场人一下就知道了他去做什么,没人追问,大家聊得正是热火朝天。
云樨低着头,坐在旁边正一板一眼地将周长莘换下来的西装和衬衫叠好,连同领带也仔细卷起来收进西装口袋。
侍应生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给她倒酒,云樨本能地抬头说:“不用了,我不喝。”
她这话一说出来,贺知骅那边陡然静了一静,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搞得旁边的徐导都是一愣。肖跃心里连念两句完了完了,歪头打圆场劝道:“妹子,这酒特好,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你要不尝一尝?”
尹佳春奇怪地瞥了眼肖跃,以为这中登有劝酒的陋习,立刻替云樨婉拒:“跃哥,我们樨樨大学刚毕业,年纪小,不会喝酒,晚点她还得送我和长莘回去,就不让她喝了吧。”
既有人情,更讲道理,尹佳春话到这个份上,肖跃要是识趣,就该认了。
但尹佳春没想到,隔着桌子,竟然是对面的贺知骅冷不丁开口:“喝不喝,你让她自己说。”
尹佳春被吓了一跳,她谨慎地观察贺知骅,对方其实表情淡漠,不像是要劝酒的意思,但这毕竟是贺知骅的主场,尹佳春一时也有些紧张,怕拂了贺知骅的面子不好看,陷进犹豫。
唯有云樨猜到,贺知骅多半误会了,他以为春姐在对她施压。
云樨索性抱着衣服,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谢谢贺先生,酒我还是不喝了,我刚路过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个奶茶店,我想去买杯奶茶,正好把长莘的衣服放到车上去。”
她语气显得平静从容,丝毫不惧,因为她料准贺知骅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真的为难她。尹佳春自然也帮腔,摆出老板派头,“对对,衣服你赶紧收好,别弄脏了,快去吧。”
贺知骅果然垂目,没再吭声,仿佛是默许,也仿佛是失去了兴致。
云樨答应着,低头抱着衣服就出去了。谁知她刚离开门厅,刚子迅速撑伞跟了上来。
外面的雨一点都不大,云樨看看天,笑着说:“没事的,刚子哥,我买个奶茶就回来,很快的。”
刚子很坚持,“云小姐,这是我的工作。”
云樨料想多半是贺知骅嘱咐了什么,不好再推拒,幸而那奶茶店并不远,连红绿灯都不必过,十字路口左转过去,便是一间小小的门脸。
想喝奶茶当然是托词,她抱着周长莘的西装,盯着菜单上咬文嚼字、词藻堆砌的冷饮名,半晌都做不出选择。来回看了好几遍,云樨才说:“您好,我想要一杯这个……粉雾清霜,不加冰,三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