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多少都有点大逆不道，才说完杜宜真就紧张起来了，等着听身后那人的回应，万一太子生气，她得赶紧哄哄。
赵玹记好尺寸，再放下软尺，揽着太子妃的腰往回一拉小施惩戒：“在外做明君，在内，我只是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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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底下荒唐归荒唐，三月下旬，太子、太子妃各有一件正事要做，太子要跟着永盛帝去南郊亲耕劝农，过后几日，杜宜真则要跟着林皇后去北郊亲蚕勉桑。
蜀锦闻名天下，锦城郊外更是处处可见桑田，杜宜真还专门跟着外祖母去看过农人如何养桑、织工如何制锦呢，只需要熟悉亲蚕礼的仪式便可，与自己的亲蚕相比，杜宜真更好奇威风凛凛、天将一样的太子，真的会使用农具吗？
面对太子妃好奇又带着几分调皮的明澈眼眸，赵玹道：“父皇每三年亲耕一次，次次都会带皇子同耕。”
所以他与顺王、宁王、成王、五皇子都穿过布衣用过犁镐。
杜宜真：“我才不在意别的皇子，就想看太子耕地。”
赵玹并不以穿布衣、做农事为丑，在外打仗的时候他基本都穿布衣，头顶烈日行军晒得满头大汗时与地里的农夫也没有多大差别，但就像笑一样，有的事太子妃越想看着他做，他越觉得刻意，反倒失了自然。
“我想看。”
直接说不管用，杜宜真赖到太子腿上抱着太子的一条手臂撒起娇来。
赵玹：“……亲耕礼不能带你。”
至少由父皇主持的亲耕礼，他没有权力擅自带上太子妃。
杜宜真：“我也没想去，北苑还有好多空地呢，我想种一棵橘子树，太子去挖个树坑吧，再亲手把树苗种下去。”
她喜欢吃橘子，也喜欢看树上挂满红澄澄的橘子果，锦城杜府、周府的花园里都特意养了几株橘树。
赵玹看着太子妃期待的眼睛，还是提醒道：“种是可种，但洛城属于北地，结的果子酸涩难食。”
杜宜真：“这个我当然知晓，我种橘树是留着赏的，太子见过橘树吗？”
赵玹：“见过柿树，料想两者相仿。”
杜宜真笑道：“那我们就种一棵橘树一棵柿树，种在一起，结果的时候再比一比。”
赵玹吃过橘子，小小的一个，比北地的柿子小了好几圈。
再看看身形娇小的太子妃，赵玹喊来丁平，让他去负责宫苑果蔬种植的上林署走一趟。
太子想要两棵果苗这种小事，上林署的官员就能做主，根本不需要请批永盛帝，其中上品的柿子树苗好找，橘子树洛城能买到的都是结不出甜橘子的，跑去淮南倒是能找到结甜橘子的橘树，但一旦移栽到北地，结的还是劣果啊。
为此，往东宫送果苗的时候，上林令特意亲自跑了一趟，试图向太子解释此事。
太子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上林令委婉地讲述完毕，太子简单道：“无碍。”
上林令松了口气。
丁平带走了已经完成差事的上林令，毕竟太子只要树苗，挖坑所用的铁铲、浇水的木桶东宫都已经备好了。
万事俱备，赵玹换了一套布衣，一手提着一棵带土的臂粗树苗，跟在引路的太子妃身后——种树的位置由太子妃说了算。
“就这吧，离园门近方便我来赏，周围没有高树阳光也好。”杜宜真停下脚步，指着一处草地道。
赵玹看向身后。
随行的丁安、金珠几个立即放下太子、太子妃需要的几样物件，然后转身退下了。
青石板路中间放着金珠摆好的绣凳，杜宜真坐过去，一边晃着团扇一边看着太子。
赵玹既然已经答应了太子妃，自然会认真做事，放下树苗卷起袖子拎起铁铲，先去草地中间挖坑了，侧对着太子妃，每一铲下去再铲起来，都带着满满的一堆土。
赵玹不知道橘子树的树冠能长多大，柿子树树冠却可以非常茂盛，所以两个树坑中间隔了约两丈左右。
太子挖第二个树坑时，杜宜真凑了过去，手里的帕子都准备好了，仔细一看，太子脸上一点汗珠都没有。
杜宜真：“……”
难道欺负她比挖坑还要用力吗？
赵玹见太子妃又嘟起了嘴，似是因为没能照顾到他而不悦，便低下头，在她唇上吮了两下。
太子退开了杜宜真才反应过来，紧张地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人瞧见，她才瞪眼太子，又坐回去监工了。
太子人高力气又大，很快就把两棵看起来一般大小的果树都种了下去，只是两棵还没有太子高的树苗，离得那么远，看起来就孤零零的。
杜宜真：“其实该种近一些的。”
赵玹看看紧挨着他站着的太子妃，道：“多长几年，树冠能挨上。”
似他与太子妃，一个生在洛城一个长在锦城，中间隔了两千多里地，但在一个当娶一个当嫁的时候，两人还是遇见了。
杜宜真在想树冠：“柿子树有多高？橘子树能长两丈多呢。”
赵玹：“……我见过高约八丈的，是棵百年老树。”
杜宜真：“……”
赵玹揽住了太子妃的腰。
高矮相差悬殊又何妨，只要想在一起，便并无妨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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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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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永盛帝主持的亲耕礼定在三月十九，除了受了腿伤要留府休养的成王，太子、顺王等皇子都去了，随行的还有十几位文武重臣，包括刚刚搬到洛城一年还没见识过大齐皇帝亲耕礼的前蜀旧主现安国公李邺。
杜宜真没去，但跟着太子一起去南郊的丁平回来后，犹豫一番，还是给太子妃讲了一件亲耕礼上发生的事。
亲耕礼上，永盛帝与几位皇子都下田耕种了，随行的文武重臣与勋贵们肯定不能光站在旁边瞧着，或是领了镐头或是领了种子或是跟在黄牛后面扶犁，总之个个都得下地干活。然后也不知是永盛帝特意提前安排的还是凑巧，李邺竟然跟永盛帝一样，都是负责扶犁。
扶犁扶犁，最大的力气活都是前面的黄牛做的，但扶犁的人也得双臂用力，保证犁头又稳又深地埋在地里。永盛帝还是前朝旧臣时便是将门世家，自幼习武，登基后也没有荒废过武艺，再加上每三年都来亲耕一次，这种活已经做得非常熟练了，没比老农差多少，走得又快又稳，身姿从容，还能跟路过的臣子们说说闲话。
李邺不一样啊，他爹是建立蜀国的武夫，李邺年少时为了应对老子的检查装模作样地学了点武艺，自己登基后他就彻底不练了，醉心于字画，整日跟笔墨打交道，李邺的臂力便远不及永盛帝。此外，生在富贵窝的李邺从来没做过农活，也不知道今日他要下场故而没能提前练习，单那凹凸不平的田地他走着都磕磕绊绊的，还得扶着一把耧犁保持平衡，众目睽睽之下，李邺走得歪歪扭扭，还不小心摔了几次，弄得一身土，在大齐一些武官的嘲笑声中，李邺狼狈得无颜抬头。
这时，永盛帝亲自扶起李邺，先关心一下，再问道：“国公在益州时，莫非从未亲耕？”
李邺惭愧满面：“确实不曾。”
不远处的大齐文官们再暗暗点评一番，大意是永盛帝爱民惜弄，故而一统天下万民归顺，李邺只顾自己奢侈享受，自然被百姓将士所弃亡了国。
丁平觉得，这件事无论传到哪个大齐百姓耳中，百姓都会夸赞永盛帝唾弃蜀旧主活该，包括丁平自己，他也是心中暗爽的，以大齐的荣耀为傲。但太子妃毕竟来自蜀地，太子妃的祖父、父亲大伯更是为了保卫蜀国不为敌国所侵牺牲在了战场，那么昔日效忠的旧主沦落到这般境地，太子妃真会心无波澜吗？
丁平没想把这件事当笑料来取悦太子妃，更不敢存讽刺太子妃之意，他是知道自家太子话少，又怕哪天有人故意当着太子妃的面提到此事，太子妃没个准备的话，神色上可能露出些许不利于太子妃的马脚，再为人所用。
杜宜真长在诸国争霸的乱世，早从外祖父外祖母的教导里知道天下一统是大势所趋，再加上被李邺强行册封公主的事，杜宜真对蜀国皇室的那点忠心早磨灭了，并不会把蜀旧主遭遇的羞辱当成自己的羞辱，同理，她也明白永盛帝为何要这么做，一次亲耕一次对比就能宣扬大齐皇帝的爱民收揽更多的民心，多英明啊。
“论治国与爱民，李邺不及父皇远矣。”
杜宜真笑着点评道，再给了丁平一份赏银：“以后外头再有什么趣事，你尽管来报我。”
自己的一番心意被太子妃领了，丁平很高兴，乐滋滋地告退了。
晚上，杜宜真趴在太子身上，一下一下鱼儿啄食般轻咬他的下巴：“上次你还嗤笑安国公懂风雅却亡了国呢，今日安国公出了那么大的丑，你怎么没跟我说，好再突显一下你们大齐父子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