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玹:“父皇误会了,太子妃对儿臣嘘寒问暖极尽体贴,半字都没提旧事,是宁王来给儿臣请安说漏了嘴,我再审问东宫下人,才得知太子妃受的另一桩委屈。”
永盛帝:“……”
该死的老二,没事碎这个嘴做什么?
在心里骂了宁王一顿,永盛帝继续瞪着太子:“那你做兄长的,也不该打自己的妹妹。”
赵玹:“去年儿臣携太子妃给父皇敬茶,二公主对太子妃无礼,儿臣曾警告她下不为例,除夕之事证明她一直把儿臣的警告当成耳边风,儿臣只好亲自过去惩戒,免得她将来再犯。此外,四皇子、五皇子身为兄长,对二公主的言行都有引导之责,二公主不懂规矩,说明他们做兄长的没教好,儿臣顺便也去教训了他们一顿,特来告知父皇。”
永盛帝脸色一变,站起来问:“你打他们了?”
赵玹:“只是考了考他们的武艺,四皇子勉强过关,五皇子学艺不精,略吃了些苦头。”
永盛帝气得胸口起伏,偏偏太子惩罚二公主、考验四五皇子的理由都站得住脚,让他想再训斥都找不到由头。
赵玹扫眼已经铺好的床铺,垂首行礼:“父皇若没有别的吩咐,儿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永盛帝铁青着脸盯着太子离开的背影。
道理归道理,太子还是没有将他这个父皇看在眼里,否则从顺王几兄妹到满朝文武,哪个敢在他面前如此理直气壮?
二公主罚站就罚站吧,这孩子确实该磨磨性子,老四老五却完全是受了妹妹的连累,永盛帝就安排御医去瞧瞧了,顺便派人去宣宁王进宫!
可怜的宁王,刚饿着肚子从宫里赶回王府,面前刚摆了一桌子饭菜还没吃上两口,皇帝老子一道口谕又惊得他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匆匆往外赶。
打了干元宫,宁王刚进去,尚未有机会行礼,永盛帝一个茶碗就砸中了他胸口:“你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玩意,朕早对你没什么指望了,就盼着你安分守己地做个闲王没事别给朕添乱,你倒好,堂堂八尺男儿,不想着建功立业,竟跑去太子跟前乱嚼舌头,生怕宫里的日子太安生是不是?”
宁王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砸中他的那只茶碗,没去管泼了自己半身的茶水,没去管黏在衣袍上的茶叶,也没有去揉被砸疼的胸口,宁王一脸茫然地问:“这是出什么事了,父皇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李公公快速解释了一遍。
宁王:“……这,太子哪哪都好,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差,二妹妹再有错,他口头教训两句就是,何至于动手?父皇,二妹妹现在如何了,脸上没事吧?”
永盛帝:“你少装好人,说,你为何要去太子面前搬弄是非?”
宁王膝盖一弯,扑通跪了下去,一脸无辜地道:“父皇明鉴,儿臣不是搬弄是非啊,儿臣只是觉得,太子再尊贵,他都是儿臣的弟弟,儿臣没出息,只能让弟弟在边关抵着风雪赈灾御敌,连除夕都不能赶归来,儿臣别的帮不上他,总该替他照看一下弟妹吧,那儿臣明知道弟妹在二妹妹那里受了委屈还瞒着弟弟,让弟弟以为家里什么事都没有,这,这算什么好哥哥?万一将来太子从别人口中听说此事,以后边关再有需要太子效力之处,太子真能后顾无忧地前往吗?”
永盛帝:“……”
宁王低下脑袋,脸上也流下了两道泪:“儿臣自知愚笨,比不过四弟五弟二妹妹他们会讨父皇欢心,可儿臣去伐蜀时就跟着太子白混了一份战功,儿臣但凡还有点良心,就不该装作没瞧见太子妃的委屈,回头再在太子面前充当好哥哥……算了,父皇真心疼二妹妹,要罚就罚儿臣吧,是儿臣多嘴,连累二妹妹也受了一场委屈。”
哭着哭着,宁王的肚子突然发出几道咕噜噜的动静。
宁王哭得更凶了:“父皇,儿臣冤啊,儿臣听说太子回来了饭都没吃就来给他请安,儿臣一片诚心,是真没料到太子会气到去打二妹妹!”
永盛帝:“……滚回去吃你的饭去,朕懒得看你惺惺作态!”
宁王抹把脸,哽咽着转身退了出去。
李公公上前劝说永盛帝:“皇上别生气,几位殿下偶尔争执而已,皇上为这个气伤了龙体可不值得。”
永盛帝就是气:“十几岁的时候闹成这样朕可以当他们都不懂事,现在一个已经当爹了,一个也娶了妻,还去跟个十三岁的妹妹较真!”
李公公:“要不,皇上去瞧瞧二公主,免了二公主后面的罚站?现在风虽然没那么冷了,日头却厉害,二公主打小娇生惯养,在日头底下站半天可能受不住。”
永盛帝哪能去,真去了,被太子知道,太子能干出亲自去盯着二公主罚站的事,把场面闹得更僵。
永盛帝也不想去,太子固然有他的不对,宁王那话也不全是虚的,二公主确实在太子远行为国效力时欺负了太子妃,林皇后也明知太子妃身子不便还把人叫了过去,脸都把人冻白了,还叫他做公爹的也忍了一场尴尬。
说来说去,都是林皇后的错,没教好女儿!
.
东宫,因为知道太子去找二公主兄妹算账了,杜宜真忍着那股酸胀去重新沐浴了一下,再等着太子回来一起用午饭。
等太子板着脸回来了,冷冰冰的模样倒叫杜宜真不好埋怨他之前的孟浪,担心地问:“那边会不会去父皇面前告你的状?”
赵玹:“不用他们告,我自去禀明了父皇。”
杜宜真心一提:“父皇怎么说?”
赵玹:“怪我不该对二公主动手,但没有免了二公主的罚站。”
杜宜真欲言又止。
赵玹将人拉离椅子抱到怀里,再托着太子妃坐下,抬起她的下巴道:“推在了宁王身上,父皇不会迁怒你。”
杜宜真心里一松,环着太子的腰靠上他肩头,小声道:“其实当时我也没觉得多委屈,就嫌她们母女烦,但你肯替我出头,我还挺开心的,只怕给你惹麻烦。”
赵玹:“是我给你惹了麻烦。”
杜宜真不爱听了,抬手捂住他的嘴,瞪着头顶的太子道:“不许你说这种生分话。”
赵玹:“……”
明明是太子妃先说的。
但他没有跟太子妃争辩。
饭后歇晌时,后殿的内室又传来太子妃如哭似泣的阵阵呜咽。
赵玹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哭吧,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即便太子妃不说,赵玹也知道她心底肯定还是藏了一份委屈的。
杜宜真才不想哭,只想把他赶出去。
奈何蜀地贵女的城门已经失守,只能任由大齐太子畅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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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先抱的我。”
太子、顺王赈灾有功回京,上午永盛帝还高兴的时候就吩咐下去了,今晚宫里要办一场家宴为兄弟俩接风洗尘,所以尽管中午出了一件手足不和的闹心事,这场家宴该办还得办。
为这顿家宴,午膳后赵玹只让太子妃哭了一场就放她好眠了,没有他的动手动脚,杜宜真这个晌歇得极沉,一直到快出发了才被金珠几个唤醒。
并没有睡够的杜宜真懒洋洋的,一身的衣裳都是金珠、银珠帮她换的,等玉珠用温热的巾子帮她擦过脸,杜宜真总算清醒了几分,扫眼内室门口,问:“太子呢?”
金珠笑道:“一个时辰前就去前面了,刚刚才过来等娘娘。”
杜宜真想到太子那不小心挨一下就要苏醒的祸害,猜到他是不敢留在这边歇晌免得夫妻俩都虚了身子在家宴上出丑,才难得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花了一刻钟收拾打扮,杜宜真终于出去了,见太子端坐在北面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冷峻的脸色更显正经专注,杜宜真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
赵玹抬头。
杜宜真早收回了视线,率先走向堂屋门口:“走吧,我可不想迟到,叫人误会。”
赵玹放下书站了起来。
二月初的洛城,晌午前后阳光温暖,早晚还是挺冷的,金珠熟练地帮太子妃披好了斗篷,系好了,金珠退后几步,等着太子太子妃走出去一段距离她与丁平再并肩跟上。
赵玹扫眼太子妃的腿,问:“我抱你一段?”
两个月不见,太子妃似乎更娇气了,那两条腿站着、抬着都嫌累,让她侧着往前曲一会儿,她也要喊酸。
杜宜真朝一侧扭头:“不用你假好心。”
赵玹听了,不再开口,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天生神力的太子抱得轻松,被迫靠在他怀里的杜宜真便也觉得这个姿势轻松又舒适,仰头瞧瞧,她小声道:“到了那边,我会装作不知道你晌午做了什么,你注意点,别露出意外神色,叫父皇看穿我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