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宜真压根不知道这事，还是回东宫的路上遇到来寻她的大公主，大公主跟她讲的。
十五岁的大公主看着模样乖巧，其实装了一肚子不满，一路都在挽着杜宜真小声倒苦水。
“我最烦那边的惺惺作态了，每次做什么都要叫上我，其实是想借我表现她的嫡母胸怀，等父皇走了，二公主对我颐指气使的时候，她就只是嘴上劝劝，根本没有真正训斥过二公主，所以昨天看三嫂把她们娘仨都说得哑口无言，我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还要多谢三嫂，昨晚父皇去了我母妃那边，虽说母妃没有争宠之心，但能给那边添点堵，我也高兴。”
杜宜真愣了楞，不是说永盛帝已经专宠林皇后十几年了，这么容易就冷落林皇后去了娴妃屋里？
还是说，皇帝的专宠其实全凭心情，林皇后常年哄得永盛帝舒舒坦坦，永盛帝就一直去她那里，一旦林皇后让永盛帝不快了，永盛帝便能随时改宠别人？
已经亲身体验过男欢女爱的杜宜真想到了自己的冷脸夫君，现在的太子，未来的新帝。
如果哪天太子也去找别的女人这样那样……
杜宜真胸口一堵，晌午太子从明德殿回来，杜宜真都不想对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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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林皇后的手段
“在中宫受了委屈？”
丫鬟们退下后，赵玹将闷闷不乐的太子妃抱到怀里问，除此之外，他想不到短短一个上午，谁会招惹到太子妃。
杜宜真摇摇头：“她惯会装贤淑，不会明着找我的麻烦，是我听到一桩闲话。昨晚父皇在娴妃娘娘宫里歇的，这事太子可有所耳闻？”
赵玹：“……没人跟我说这个，我也从未命人特意探听。”
他并不在乎父皇在哪个妃嫔屋里睡觉。
“与你何干？”意识到太子妃的不快可能源自于此，赵玹抬起太子妃的下巴问。
因为两人身高差得多，太子可能是嫌头垂得太低不舒服，说话时经常来抬她的下巴，一开始杜宜真嫌这动作太强势，几日下来也渐渐习惯了，配合地仰着脸，老实答道：“说起来太子可能不爱听，之前我听说父皇已经专宠林皇后十几年时，虽然有点为你抱屈，但也有些钦佩父皇的长情，毕竟史书上贪色的皇帝多了，长情的屈指可数。”
赵玹面露不屑：“他对谁长情都与我无关。”
杜宜真：“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一个男人别的方面如何，但如果他能对妻子一心一意，在我这里就是一项可取之处。”
赵玹：“你不高兴，是因为发现父皇并非专情之人？”
杜宜真：“才不是，我是想到了自己，父皇专宠林皇后十几年，一次不高兴便能转身去找别的妃子，那我刚嫁给太子五六日，万一哪天我惹你生气了，你会不会……”
“不会。”赵玹冷声打断道。
他不会因为跟太子妃偶尔起争执就去睡他本就无意的女人。
杜宜真：“……我都没说完呢，我问的是，万一哪天我惹太子生气了，你会不会哄我？”
赵玹：“……”
杜宜真叹气：“算了，太子都说不会了，我就多余问。”
说着，她拨开太子的手，想要从他腿上跳下去。
赵玹横臂揽紧太子妃的腰，对着她插了一支牡丹金簪的浓密发髻道：“你惹我生气，还要我哄你？”
杜宜真：“当然，因为肯定是太子先做了让我不舒服的事，我才会发脾气，然后气到你。”
赵玹再次抬起她的下巴：“少胡言乱语，你最开始要问的不是这个。”
杜宜真眼皮一红：“那你说，你会不会学父皇，给自己纳好几个妾室？”
赵玹看着她眼中渐渐明显的水色，反问：“你不想我纳妾？”
杜宜真气到都不想掉眼泪了：“废话，天底下有几个妻子高兴自己的男人纳妾的？”
赵玹：“有的妻子不想男人碰自己，会主动为其张罗妾室。”
并非所有夫妻都是两情相悦，如果给夫君纳妾能给自己带来好名声或利益，多的是妻子会这么做。
赵玹不清楚当年母后主动为父皇张罗妾室时承受了多少辛酸，不清楚父皇收下两个妾室时是无奈配合还是暗暗享受，但赵玹明白，在母后做出那个决定时，她已经做好了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的准备，割舍了一部分私情。
赵玹无意深究母后与父皇的感情纠葛，他只想知道，眼前的太子妃想不想要他的专宠。
杜宜真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明明该由太子哄哄她的时候，太子的眼神居然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
他冷，杜宜真也不想示弱，瞪着他道：“我才不会主动为你张罗妾室，当然你身份尊贵，哪天你真要纳妾了我也管不了你，但你记清楚了，只要你跟别的女人睡了，即便只有一次，你都不要再来碰我，因为我嫌恶心！”
喝水的茶碗吃饭的筷子她不会用别人碰过的，会纠缠得更紧密的男人她更不想与别人共享，洗得再干净都不行。
对一位太子说这种话可以说是非常不敬了，让杜宜真意外的是，头顶太子那双眼中的冷意反而恢复了正常，就像早春水冰共存的湖面莫名全部冰冻了起来，然后又莫名融化了一半。
杜宜真呆住了。
赵玹抱起太子妃往内室走。
直到被他放在拔步床上，直到太子真的来解她的衣裳，杜宜真才确定自己没会错意。
她羞恼地去打太子的手：“好好说话呢，你怎么又想这个？”
赵玹攥住太子妃的手腕，看着她道：“你不许我睡别人，我只能睡你。”
杜宜真别开脸：“那也可以等到晚上啊……”
赵玹：“是你非要现在说。”
杜宜真：“……先吃饭，歇晌的时候再、再依你。”
太子同意了。
真到歇晌的时候，太子妃又开始挑太子的问题，一会儿嫌个子太高一会儿嫌胸膛太宽，哪哪的大小都不满意，又因这些嫌弃都是断断续续才说出来的，时不时带上几声哭腔，着实惹人怜惜，太子不但没有往心里去，事后还把太子妃往怀里搂了又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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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的太子太子妃小两口过得如胶似漆，娴妃这边也连着得了永盛帝两晚恩宠，而这样的恩宠，无论元后在时还是林皇后当宠时，娴妃都不曾拥有过。
娴妃也不在乎永盛帝的恩宠，归根结底她当年是为了替自家姑娘分忧才做了永盛帝的女人，永盛帝来了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永盛帝不来她也不期盼。
但当姑娘病逝，当永盛帝越来越宠爱林皇后甚至都忽略了姑娘留下的唯一子嗣，娴妃对永盛帝有了怨，对林皇后更是有了恨。
奴婢出身的娴妃恪守规矩，再怨再恨都不敢动什么害人的狠毒手段，想跟林皇后争宠好让永盛帝多关心关心太子吧，娴妃又没有足够的姿色与才艺，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永盛帝与林皇后恩恩爱爱，只能远远对着独来独往的太子叹息。
包括这次永盛帝与林皇后闹了别扭，娴妃也只以为永盛帝过来一晚就够了，没想到永盛帝来了两晚！
这两晚娴妃都算没有准备，但第二晚的侍寝结束早上永盛帝一走，推测永盛帝可能还会再来的娴妃就准备起来了，先让身边的心腹嬷嬷把她这边大小宫女的容貌性情都摸个清楚，再把娴妃觉得合适的几个领到面前，最后由娴妃亲自选出了一个名叫“朝露”的小宫女。
朝露今年十七岁，容貌放在一群宫女里并没有多出挑，但她肤色极白，一双杏眼也格外水润，再加上进宫时日短，见到贵人主子们会忍不住害怕露怯，偷偷看人的眼神像极了她的名字，仿佛一滴聚集在叶尖的露珠，颤颤巍巍，诱人采撷。
娴妃有自知之明，年轻时候的她都无法长时间吸引永盛帝，现在人老珠黄了，若非永盛帝与林皇后怄气，宫里也没有别的妃嫔，永盛帝哪里会主动来寻她？真想分走林皇后的盛宠，她必须安排一个处处都让永盛帝新鲜的女子才行。
如娴妃猜测的那样，第三晚来她这边时，永盛帝心里一点火都没了，已经决定今晚纯睡觉，反正林皇后也看不见他与娴妃有没有在做什么。
这时候的永盛帝也不在乎林皇后有没有感受到他的老了，因为他是皇帝，如果一个女人真正地畏惧他、渴望他的宠爱，那么就算他八十岁了，那个女人也会表现得他还像二十岁一样。想当初林皇后刚到他身边时，待他是多么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字说错了，现在林皇后敢大意地在言语里暗示他老了，实乃他连着专宠了她十几年，宠得林皇后淡了那份尊卑之差。
淡了，那就给林皇后点时间，让她重新记起来。
永盛帝心平气和地坐到了娴妃身边。